“果然如此……”
    张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但是並没有高兴。反而觉得开始上强度了。
    或者说，越来越危险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幕后主谋就是自己人。
    准確来说，是汪偽內部的人，或者还有日寇自己。他们已经联合起来。
    有没有倒卖军火。暂时不清楚。但是，很显然，他们想要终结这件事。
    不希望有人继续追查。以免查到內幕。
    “八嘎！”
    “帝国败类！”
    “蛆虫！”
    岛田信太郎终於爆发了。
    將桌面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毛笔、镇纸、宣纸什么的，散落一地。可怜的檯灯也是四分五裂。
    生气！
    非常生气。
    对方试图掩盖事情真相。
    试图掩盖他们暗中倒卖军火的严重罪行。
    “嚯嚯！”
    “嚯嚯！”
    老鬼子大口喘气，仿佛受伤的野兽。
    他的怨念，他的憋屈，正在逐渐的让他失去理智。
    清君侧！
    杀死所有的帝国败类！
    这个念头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天蝗陛下身边都是坏蛋。他要杀光所有的坏蛋。一个不留！
    张岳：……
    其实，没必要那么生气。
    国府那边是这样。汪偽政府是这样。你们日寇也差不多。
    那些有编制的日式武器，一般人不敢卖。但是，那些非日式武器，那就没问题了。
    因为没有正式编制，所以，记录的都是烂帐。
    根本没办法核对的。
    卖出去就是钱。就能落入自己口袋。
    现在这个时局，你口袋里没有钱，真是说啥都不灵光啊！
    “老师……”
    “说。”
    “现在外面黑市，一把手枪价格多少钱啊？”
    “白朗寧m1903，旧枪，五百大洋。如果是新枪，七百大洋。一颗子弹一枚大洋。只要大洋。或者金条。不要纸幣。”
    “这么贵？”
    张岳故作惊讶。
    果然，风浪越大，鱼越贵。
    枪也是如此。
    限制的越紧，黑市价格越高。
    价格越高，就越是有人鋌而走险。不顾一切。
    三十多把手枪。美国货，可能还是崭新的。价值就是两三万大洋啊！
    如此高额的利润，你说谁不心动？
    尤其是汪偽……
    这可是大洋。
    不是越来越废纸的中储券。
    沉默。
    老鬼子在烦躁的转圈。
    张岳基本能猜测到对方的愤怒和犹豫。
    犹豫是没有证据。都是猜测。
    只有口头凭证。
    没有实物证据。
    就是没有枪。
    除非是能找到流入黑市的手枪……
    “老师……”
    “说。”
    “我有个小小建议。既然秦德伟已经死了，线索断了，可否请上面將调查权给回我们？就当做是我们用来练手。反正人已经死了。我们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们未必会同意……”
    “唉，如果我们在总领事馆有熟人就好了。”
    “总领事馆？”
    “秦德伟是麦兰巡捕房抓回来的，现在他死了，我们肯定要给法国警长一个交代……”
    “哟西！我明白了！”
    老鬼子的眼神顿时闪亮。眉头舒展。
    不错，自己可以用法国人做藉口。和总领事馆取得联繫。
    秦德伟是麦兰巡捕房抓回来的。现在死的不明不白的。你至少需要写一份说明吧？
    法国人是什么態度没关係。关键是岛田信太郎自己什么態度。
    只要老鬼子极力爭取，机会还是很大的。
    总领事馆肯定是多一事不然少一事。你们自己內部处理完毕当然更好。
    谁也不乐意上升到外交事务是不是？现在外务省已经是焦头烂额的了。
    “张桑，你很聪明。你去吧，等我消息。”
    “系！”
    张岳告辞离开。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搬救兵而已。
    职场常见套路。打不过，就摇人。能帮忙的都摇上。
    恰好，日寇总领事馆就能帮忙。只要它出面，特高课肯定会答应的。这叫一物压一物。
    怎么说呢？其实大部分日寇也害怕和洋人打交道。
    都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
    只要不是非常严重，一般都会让步。
    回到办公室。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
    巡捕们都在换衣服，准备下班。
    巡捕房是朝九晚五的。
    大部分人都是白天上班。夜晚只有值班的。
    法国人的鬆弛，即使是战爭时期，也没变化。仿佛已经是摆烂了。
    “走吧！”
    “走吧！”
    张岳將手下的巡捕都打发走。
    正好坐在办公室里面，仔细復盘一下今天的操作。
    没有太致命的漏洞。
    因为他还不是抗日分子。还没实质行动。
    暂时是没有破绽的。但是以后就不好说。
    一旦自己成了潜藏的抗日分子，多少都会露出一些漏洞的。
    没有谁能做到天衣无缝。关键是如何甩锅。
    还好，这个很有经验。
    他以前在职场上，就被人背后骂“不粘锅”，最擅长推卸责任……
    努力回忆自己知道的谍战技术。
    不在场证明……
    偽装、易容……
    指纹……
    做了坏事以后，必须想办法將锅扣到別人头上。
    要成功甩锅，必须提早准备。
    就是在干坏事之前，就物色好背锅的对象。
    而不是出事以后，才临时找人。那样没用。
    查看隨身空间。
    手痒痒的，好想將九五式突击步枪拿出来耍耍。
    最终还是不敢。这玩意儿太敏感了。
    如果被人看到，就是死。
    查看大洋数量。发现已经有五十三枚。
    不错。
    收入丰厚。
    再接再厉。
    站起来。准备去吃饭。
    他之前已经换了便装。现在不用换。
    “老师。”
    忽然看到岛田信太郎下来了。
    表面恭恭敬敬的打招呼。结果，对方只是点点头，就过去了。
    出门以后，老鬼子就上了一辆黄包车。向著虹口方向赶过去。
    “难道是去总领事馆？”
    “这么急……”
    张岳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很快就要忙了。
    只要老鬼子拿到调查权，肯定要连轴转的。
    算了。不管。
    先去吃饱饭。
    这时候，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法租界的繁华，並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人流如织。
    在淞沪战役期间，外面至少有五十万人口涌入租界。其中，法租界可能有二十万。
    充足的劳动力，给法租界带来巨大变化。
    修建了更多公馆、洋房、商店、餐厅……
    日寇偷袭珍珠港以后，因为维希法国的关係，它没有受到太大衝击。
    反而导致人口进一步增加。都觉得这里稳定。
    汪偽政府於是动了心思。
    想要將这块区域收回，由自己直接管理。
    这件事不是秘密。连张岳都知道。但是日寇好像还没有同意。
    进入一家义大利餐厅。
    义大利人在租界，也活得风生水起。
    没有英美人竞爭，他们做生意，可以说是基本垄断了。
    那些白俄贵族，在生意场方面，完全不是义大利对手。
    “先生……”
    “来一份黑椒牛柳意面套餐。”
    “好的。”
    先付钱。然后找个靠窗位置坐下来。
    来这里吃饭，並没有违背人设。他老爹是富商。有钱人。
    在维持会那里，老爹是掛有头衔的。好像在多个日寇的商会里面，也有掛名字。
    光是他知道的，就有大阪商会、横滨商会等。
    在日寇面前混个脸熟。
    和汪偽粮食部长顾宝衡，好像也扯上了关係。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军统列入刺杀名单？如果有的话，那就哦豁……
    “砰！”
    一枪爆头。
    狗汉奸，死不足惜。
    可能国府那边，还要登报庆祝……
    自己就真成了小说里面的主角。
    父母祭天，法力无边。
    “先生……”
    “谢谢！”
    很快，饭菜上来。
    张岳低头，大快朵颐。
    很快，一份套餐就被扒拉完毕。
    感觉还有点饿？
    准备来些点心……
    “咦？”
    忽然眼神一闪。
    看到自己老爹了。一闪而过。
    坐著黄包车。刚好从旁边的马路上经过。
    刚开始的时候没在意，以为是偶遇。但是很快就发现不对。
    他是要去哪里了？朝四马路那边去了？
    家里带回来三个女戏子还不够，还要去四马路那边鬼混？
    决定跟踪。
    出门。
    拦住一辆空的黄包车。
    远远跟在老爹的后面。
    发现他的確是来到了四马路。上海滩最著名的风月场所。
    在一家叫做绿春楼的面前，黄包车停住了。自己老爹下车，被花枝招展的老鴇欢迎进去了。
    张岳：……
    行，我也进去看看！
    看看里面的姑娘，到底有多漂亮。
    家里有三个还不够，还要跑这里！
    真是！
    结果刚刚进去……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