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宋家的中式古典风格宅邸显现出别样的精妙。
虽然和贝家遥遥相对,但贝曜大多在湖边钓鱼而已,而宋家每一处都精心设计的园林选择开渠引水,将天鹅湖活水引进庭院内,蓄成一片交亘汇聚的锦鲤莲池。
一道汉白玉石桥飞跃池水,尽头的亭子倒映在水中,与远天城市的璀璨灯火交辉。
画栋飞檐,古木奇石,一派浑然的风生水起。
整座宋氏宅邸像是浮在洗墨池上的玉印,存着园林的无限静谧禅意,又透着无言的孤高与矜贵。
他们吃饭的餐堂在靠近竹林的地方。
餐桌上,两名佣人静立在餐桌旁等待。
邵岚打了个手势,佣人们自觉回避出去。
她用公筷夹起一块鳕鱼,细心挑好刺后放到贝茜碗里,偏头看向她,放柔了声音说:“莹莹多吃点,晚点我把整理好的孕期食补和忌口拿给你。”
“好呀,谢谢妈咪。”贝茜夹起那块鱼肉吃掉。
宋言祯侧眸掠了眼,眉尖微蹙,淡声提醒她:“小心鱼刺。”
贝茜吃得认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妈妈挑过刺了。”
“一口吃这么多,有可能反胃孕吐。”宋言祯从旁边端过来一杯温水,又朝她摊开手掌,下颌微扬示意她,
“嘴里的,先吐出来。”
啊?这是要让她吐哪里??
贝茜呆愣地看着他的手,……该不会是让她吐他手上吧!
疯啦!他爸爸妈妈还在这里呢。
而且即便不当着他爸爸妈妈的面前,她要是真想吐也不会吐他手里啊。
尽管贝茜是很习惯和享受他人的伺候,也的确尤其喜欢折腾宋言祯没错,只是不至于到这种夸张的地步。
就算他们真的很相爱,但她没想到宋言祯这么不嫌弃她。
他不是很爱干净吗?
“不要。”贝茜立马拒绝他,继续嚼嚼嚼,“我今天胃口好,没觉得不舒服。”
她飞快地吞下嘴里的食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确实没感觉到平时那种胃部反酸的不适感。
随即弯起眉眼,冲宋氏夫妇扬唇笑起来,不忘了嘴甜道:“一定是知道今天跟爸妈吃饭,宝宝都变安静了,看来宝宝特别喜欢爷爷奶奶呢。”
大概是听到“爷爷奶奶”这个称呼,两位做长辈的一时动容不已,就连平素很少跟晚辈沟通的宋志恒都缓和下神色,难能地笑道:“那以后小茜要多回来家里吃饭。”
“我会的爸爸。”贝茜痛快应下。
一旁,邵岚想到刚才跟宋志恒吵架时说的那些话,看着自己儿媳妇这么乖巧,心里难免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她在这时候望向贝茜,思忖道:“莹莹啊,刚才我跟你爸爸说的那些话是我们的事,你别放心上。”
宋志恒听到老婆说起这茬,也跟着道:“对,小孩子的教育以后是要你们年轻人决定,你们是孩子的父母,我们老一辈不会多插手——”
“可是。”贝茜却在这时直接打断宋志恒,抬起头,看着他们说,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掷地有力的一句话。餐厅内瞬间气氛平静下来,只有贝茜在说话。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一起吃饭,就是要遇到事情大家坐下来商量。我跟言祯是孩子的父母,您跟妈妈也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是宝宝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家人,为什么不可以发表不同的意见呢?”
邵岚与宋志恒显然没料到贝茜会这样说,两人都愣了,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诧异神色。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亮,足够力度,
“只是大家表达爱的方式不同而已,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些而不开心。相反,我还要替宝宝感谢你们,在还没见过它的时候就这样爱着它。”
“我相信爸爸妈咪一心为宝宝的出发点都是好的。”贝茜说到这里,嘴角笑意更深,指了指身旁的男人说,
“否则也不会养成言祯这样认真负责的性子。”
为她移去水杯的手骤然捏紧杯身,宋言祯垂眸,未动声色地凝视着杯中水面激起的细微涟漪。
恍然的刹那,很难分清是波光在晃,还是他眸光在晃。
她竟然在这样的场合,用这么轻巧的语气,肯定了他被不相爱的父母互相撕扯铸就的,骨子里近乎偏执的严谨责任感。
贝茜感受着饭桌上微妙的氛围变化,笑着补充说:“我相信,宋言祯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爸爸。”
轻巧的一句话,如同一颗经年伏藏的光弹,穿过长久黑夜正中胸膛。
宋言祯喉结滚咽了下,近乎艰难地侧目看向贝茜。
酸涩滚烫的震动冲上喉头,又在出口前被打压为沉寂。
所有未曾列明的言语,化作望向她时更浓重的幽深。
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易交出了安全感?
她光明正大的信赖,刚好和衬上他湿暗的占有欲,滋生出更多欲望,似阴恻恻燃烧的鬼火,吹不熄,浇不灭、
“所以爸爸妈妈,以后不许再说“你们”、“我们”这样的话。”贝茜歪头看向宋志恒,笑着问他,“因为一家人是不分你我的,对吧爸爸?”
宋志恒顿了下,反应过来才忙应和:“对,对对,小茜说得没错。”
贝茜又转头看向邵岚,撒娇道:“是吧,妈妈?”
“是。”邵岚被她逗笑,满眼疼爱地宠溺道,“莹莹好乖。”
贝茜仿佛得到家长称赞的骄傲小女生,一下子神气起来,回头朝宋言祯沾沾自喜地挑挑眉,小脸上是明晃晃的得意:“妈妈夸我乖呢,我乖吗?”
宋言祯深沉凝视着她,眼底那片暗海飓风剧烈得几乎将她就此吞噬。
他忽而轻笑抬手,指腹蹭擦过她得意扬起的唇角,动作温柔克制,近乎诡异,
“乖。”
顿了顿,补充的言语重若枷锁,裹挟着她还尚且不能听懂的风雨欲来:“但轮不到别人来夸。”
餐桌下,他燥热手掌稳稳轻覆上她的小腹,圈定了他的领地与未来。
光色华暖,其乐融融的餐桌之下,暗流已冥冥中汇聚成河,奔涌向前。
……
当晚贝茜跟邵岚聊了很久关于怀孕的诸多事,她索性懒得再折腾回家,决定直接留宿在这里。
回到卧室洗完澡,贝茜刚从浴室出来,猛地撞上站在门口的男人,她忍不住抬手打他一下,嗔怪道:
“站在这里干嘛呀,爸爸不是安排你去祠堂准备一下清明祭祖的事嘛?”
“嗯,等会儿去。”宋言祯低眸凝着她。
倏尔他揽住她,长指轻微挑起几缕她肩颈处的发丝,略微弯腰,俯身凑到她脖子间,高挺鼻骨蹭触上去深嗅了下,嗓音隐淡见哑,
“去之前,还有事要做。”
“别、走开啊…痒死了……”贝茜缩着肩躲他,不懂这人发什么狗疯,
“有什么要紧事,你要办赶紧办啊!”
“现在办。”宋言祯低头逼近。
一手勾紧她的腰肢,牢牢把控着她的身体。薄唇微张,一口含咬住她颈侧薄白的软肉,齿尖压紧稍稍磨动。
原本只是想浅品一下的,可是太香了,他没忍住用了些力咬尝。
唇自颈侧一路流连而下,像在量度她纤颈的分寸,直到肩头,温润骤然转为湿热的啃噬。
牙齿叼住碍事的细滑吊带,下扯令它从女人的肩骨滑脱下去,齿尖转而深深没入她裸白透粉的肩胛。
不止这样,他还在继续收紧齿关,毫不怜惜地在那片雪肌上留下一列整齐深红的痕印。
随即唇瓣覆上,狠狠嘬吮,直至那抹如烙的艳色透入肌理之下。
像朵不规则的小梅花,在她雪色肩头初绽娇颜。
“啊哈…”贝茜腿下一软,身体旋即委顿在他怀里,鼻息破碎,“你干嘛啊……放开我、混蛋!”
“叫成这样?”
耳畔却传来男人低哑的笑音:“饭桌上就想这么干了。”
怕她羞得受不了而已。
贝茜扭动着身子,却浑身都缺乏力气,过电般的刺激感流窜在每一根末梢神经,充涌向四肢百骸,她连骂音都浸透软腔:“滚啊…你这死狗真的会咬人呜……”
“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祠堂?”宋言祯把人搂紧,抵压在墙根。
贝茜蹙起眉,蜷缩着单薄肩骨,感觉肩头都快被他咬破了,气得想也不想一口回绝:“我才不要,都洗过澡了!”
宋言祯也没强求,还是慢慢松开齿关,唇却未离开,舌尖反复舔.弄着那处淤红,偶尔伴随几下重力嘬吸,近乎以啃噬的力度折磨她。
他表现得粗暴强硬,与平日性冷淡般漠然疏离的形象出入太大。
令人,有种别样新奇的、古怪的探究欲。
头脑一片昏沉,心跳疾速泵搏,贝茜人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被宋言祯直接单手抱起来,带到窗边小茶台坐下,抱她在腿上。
肩上还泛疼,贝茜吸吸鼻子,推他:“到底要干嘛,你怎么还不去忙?”
“马上走。”嘴上这么说着,却仍抱着她没动。
这时候,不知道宋言祯碰到哪里的触控开关,卧房内一下子陷入无比沉寂的黑暗里。
贝茜被惊了下,骇然间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点紧张:“怎么把灯关了,好黑……”
“贝贝。”昏暗里,男人的声线格外低磁而清晰,
“给你听一样东西。”
“听什么?”神神秘秘的。
“胎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