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春熙努力这么告诉自己,心里却还是偷偷难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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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春熙:妖好鬼坏!
    第40章
    另一边,秦观已经到了月华阁。
    不同于游灯会的热闹,这里格外冷清,被夜幕的血月余辉淡淡笼罩着,仿佛一座安静的死墓。
    阁中的妖并不算多,几乎皆是和越桃一般打扮的貉妖婢女,粉带金簪,发髻高耸。各个面容精致,神情冰冷,看向秦观的眼中暗藏着若有似无的敌意。
    显然,她们都瞧见了月凤栖是怎样亲密地牵着他的手,亲自带着他一路走进来的。
    秦观从容以对,随行于裕安身侧,甚至很有闲情雅致,观赏起了周围景色。
    每进一步,月华阁的富丽堂皇便愈发彰显。
    沿途园中所见,皆为奇珍异卉。
    寝殿内更是金碧辉煌,穷奢极欲。
    墙上每一处兽首雕饰都栩栩如生,神态骇异。彩绘梁柱辉煌雅致,数十只银狐野性狩猎之景盘桓其上,似乎正在进行一场血脉喷涌的原始盛宴。
    偏偏睡觉的床榻单独辟了个小小的隔间。
    墙是雪白的,地面也是雪白的,连被褥套子都是用数万根雪鸮绒羽编织而成,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与外界格格不入。
    不像寝殿,倒像是某个野兽的洞穴。
    “主人,您回来了,不知有何吩咐?”
    为首跪下的妖婢,正是那日叫秦观吃闭门羹的越桃,此刻她在月凤栖面前恭恭敬敬,连眼皮也不敢抬。
    月凤栖:“去取一袭整洁的衣裳,置于门外,勿需踏入此间。”
    越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月华阁未曾备有客用衣物,主人……”
    月凤栖未置一词,仅轻轻垂下眼帘,淡淡地掠过她一眼。
    越桃立刻敛去了所有声息,身体俯得更低,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缓退至门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大殿之内,唯余月凤栖与秦观二人相对而站,静谧得仿佛连空气中尘埃的飘落都能清晰可闻。
    月凤栖早已松开了秦观的手,随意取下脸上的竹玉面具,扔在一旁,露出一双暗金色的冷血兽瞳。
    “听说,你来找过吾。”
    秦观身上仍透着湿意。
    他垂着眼,学着妖婢们对月凤栖的恭敬态度,轻声回应:“是,春熙说,您住在这里,我刚进宫,想多交些朋友,所以来找过您。”
    秦观的声音很柔软,像带着钩子一样,痒痒地挠人心肝,带着缱绻惑人的味道。
    月凤栖:“撒谎。”
    他的下巴被一只冷硬的手掌抬起,月凤栖审视般的目光在他脸上冷冷扫过:“你煽动春熙,大张旗鼓地办灯游会,以为自己很聪明?”
    “……”
    秦观扬起的脸上睫羽微颤,仿佛连唇色都被咬出了淡淡的胭脂红,像只受惊的幼兽:“我没有!”
    月凤栖的手往下移,毫不费力地一把攥住了他纤细的脖颈:“你不是妖,更不是魔,你本不属于妖魔涧,为什么要进宫?为什么想见吾?”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居高临下的审问。
    看似冷漠的暗金兽瞳里,平静之下,全是翻涌滚烫的骇人杀意。
    秦观毫不怀疑,但凡他说错一个字,这位所谓的十三殿下最宠爱的妖主,即刻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忽地,一滴浑圆剔透的泪水从秦观眼中滚落出来,顺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沿着下巴淌进月凤栖的指腹里,只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他原本就薄红的眼角洇湿一片,月灰瞳仁猫儿似的微微瞪大,似乎受了大惊吓般,孱弱可怜。
    “我本就魔,只是刚修成人……两日而已,就被九婴大人送进了宫里,所以身上并没有什么魔气。”
    月凤栖手上的力量并未减弱,只是垂眸,冷眼看着秦观狡辩,似乎在思考其真实性。
    秦观喉咙痛得厉害,连气都快要喘不上来,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无力地想要推开对方的肩膀,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不要,主人,不要杀奴!”
    他实在心里害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越是强忍,泪水越多,脸颊越红,最后连鼻尖都泛起了淡淡的薄粉。
    秦观摸不清月凤栖的底细,只能学着先前越桃的模样,对月凤栖俯首称奴,万般顺从。他心中自然万般不愿,却也只能暂时收敛锋芒,以求自保。
    “凤栖——”
    “我回来了!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你见了一定会很高兴。”
    忽然,外面一道清亮的少年音传过来,好似谷中快活的雀儿般,兴冲冲地推门而入。
    下一瞬,秦观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连周遭空气都似乎产生了一丝裂变,他毫无准备地被人扔进了一个黑漆漆的软洞里。
    这种熟悉的触感,仿佛是最开始小妖们抬他所用的妖囊袋。
    只是这个袋子闻起来有淡淡的积雪香气,不仅能听见周遭的声音,还隐约看见外界的景象,明显要高级许多。
    秦观终于喘过气来,捂着嘴在妖囊袋里咳嗽不止,还好,月凤栖暂时放过了他。
    也不知这臭狐妖是什么来头,脖颈被他攥住的瞬间,秦观心头竟然真的生出几分濒死的恐惧之意,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
    秦观这次进入幻境,运气很好,刚进入妖魔涧就找到了一团没被妖魔啃干净的凡人残骸。他细心地将这残破的躯壳重塑,捏成他原本的模样,暂且借着这死人肉躯在妖魔涧行走。
    自然了,他现在不是妖不是魔,更没有半点人味,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算是活死人。
    就算月凤栖刚才真的把他掐死,他也不过是肉身被毁,鬼魂出窍,到时候再花点时间重新找一个新身体就是。
    只是这一来二去,实在麻烦,秦观最讨厌的便是麻烦。
    若非万不得已,秦观绝不希望自己的这具临时寄托之躯被轻易损毁。
    毕竟,每一次的更换都意味着一番新的适应与调整,他更愿在无需更换的前提下,好好维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完整”。
    月凤栖对着来妖,嗓音依旧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是何物?”
    秦观听见月凤栖的声音似乎是从头顶传来,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当月凤栖走向门口时,秦观所在的妖囊袋也跟着微微晃动起来,把他撞得几欲跌倒。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月凤栖装进了系在腰上的浅碧色蝴蝶佩帏里,那股冷淡而幽远的积雪香,正是月凤栖身上独有的气息。
    从秦观进入月华阁起,就发现到月凤栖性格冷淡,御下极严,少有妖敢在他面前放情恣意。
    而眼前的这个妖却能出入月华阁旁若无人,高声喧哗,还引得月凤栖如此急切将他关在妖囊袋中,究竟来者是谁?
    秦观有些讶异。
    幸好,来妖身形并不魁梧,其肩头恰好只及月凤栖的腰处,使得蜷缩在妖囊袋中窥探的秦观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的面容。
    这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左右,下巴尖尖,瞳仁乌黑泛红,皮肤雪白,四肢纤细,长相很是精致秾丽。
    可细看起来,偏偏眉弓似剑,眉尾带刀,眉心一点红痣,满眼的肃杀之气,竟有几分杀怒之相。
    秦观看见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圆瓶。
    “此为子蛊,小巧精致,形如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可依附于人的心脉之上,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寸血脉,让中蛊者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难以自控的情欲。”
    少年说完,又笑吟吟地取出另一个六棱沉香木盒。
    “此为母蛊,平实古朴,形如干瘪的枣核。同样可以依附在心脉之上,只要母蛊释放出气味,子蛊无论身处何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与呼吸,想要与对方水乳交融。”
    月凤栖打开白瓷瓶,细细瞧了一眼,又打开六棱沉香木盒,道:“不错,确是子母情丝蛊。”
    少年得意道:“为求此物,我与那狡猾如狐、力大如虎的老道士缠斗不休,昼夜不息,足足三日三夜。期间险象环生,差点左臂尽废,幸而终是将其收入囊中。”
    月凤栖:“此番,辛苦你了。”
    少年浑不在意月凤栖冷淡的敷衍,继续兴致勃勃道:“这有何难,我只觉得那老道临死前还啼哭不止,一副宝贝被抢、死了爹娘的小儿模样,实在好笑。”
    月凤栖将子母蛊收好,道:“凡人修道艰难,往往得了一个法器便从此供奉唯一。子母情丝蛊非朝夕可炼成,你夺了他毕生心血,与杀他又有何异。”
    他话语中似有怜悯,嗓音却仍是冷漠。
    少年有些嫌弃吐了下舌头:“我才懒得杀他!”
    又道:“你说,若是谢华被种下此蛊,当真会前功尽弃,生出欲念走火入魔?”
    月凤栖垂眸,声音依旧平静无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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