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凤来仪这么一拱,程思齐的衣服被他身上的雨水打湿了,手中的伞也不小心掉进水潭,伞身都沾上了泥泞。
    看来这伞是彻底用不了了。
    算了,当务之急是把人带回来。
    他的学分总不能泡汤了。
    好不容易按住这人的肩膀,程思齐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大师兄,要不我们染上风寒,一起同归于尽好了。”
    许是被这话镇住,凤来仪终于消停了些。
    “哎。”程思齐长长叹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回去了好的快些。不要乱动了。”
    程思齐轻轻在他耳边说道。
    凤来仪彻底在他怀里安稳了。
    程思齐忽然觉得这样有点好笑。
    他也不知道怎么突发奇想跟他解释,自己其实明明知道师兄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见的。
    程思齐摇了摇头。
    算了。
    就看在病号的面子上,给大师兄网开一面好了。
    就这样,程思齐一路揽着凤来仪在雨幕中狂奔,长靴在水潭溅起水花。
    凤来仪的额头滚烫,烧得愈发厉害。
    这时,凤来仪咕哝起来,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被风吹散的柳絮,飘忽不定。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程思齐偏过视线,仔细聆听,终于好不容易在凤来仪那颠三倒四的词汇中凑成完整的语句——
    “要是这样死在他怀里也挺好的。”
    程思齐:“……”
    与此同时,惊春轩那边。
    满院子搜寻无果,茯苓和忍冬连凤来仪和程思齐两人的影子都没瞧见,还以为两人遭遇了什么不测。
    “在哪呢?我记得我的刀明明放在这里的。”
    茯苓心急如焚,在兵器架上快速翻找,手下急促慌乱,都准备直接出门找人了。
    忽然,窗外“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忍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意外道:
    “茯苓姐姐,你看看那边两人是谁?”
    “什么?”
    茯苓跟着回身,看清来人后眼眸骤亮,惊喜地说:
    “少君?世子?”
    雨幕中,两个少年的身影变得逐渐清晰,水珠顺着他们的衣角不断滑落。
    两个姑娘急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从程思齐手中接过凤来仪,又手忙脚乱地给程思齐撑起伞。
    茯苓语气中满是担忧:“无妨,交给我吧。”
    她试探了下凤来仪额头的温度:“啊,世子怎么烧得更厉害了,昨日还以为差不多好了呢。”
    程思齐快步跑到自己屋舍的屋檐下躲雨。
    可惜他昨日刚换上的干净衣裳,今日又得重新洗一遍。
    忍冬似是看出他的愁绪,贴心说道:
    “我这就找人给少君备些热水。再给少君找件衣裳,这身都湿透了,肯定不能再穿了。”
    看着忍冬靠近,程思齐下意识后退,拘谨道:
    “不必,我自己来。”
    不知怎的,茯苓和忍冬对视一眼,目光又落在两人身上,又开始捂嘴偷笑起来。
    不光偷笑,好像还谈论了两句,眼神在他和凤来仪之间来回逡巡,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怎么了?”程思齐茫然问。
    茯苓笑着说:“无事,我们只是在想,少君可对我们世子真好。”
    忍冬感叹:“是啊。都说习惯难移,在我看来并非如此。人世万难,总有破解之法。如此便是。”
    “呃,什么?”程思齐没明白。
    茯苓忍住笑:“无事,少君快些回去吧。”
    忍冬:“是啊,少君。”
    就这样,程思齐被催了回去。
    落夜后冷雨淅沥而下,寒意阵阵。
    这场雨持续到后半宿,翌日清晨又是阳光明媚,好像昨夜的那场雨从未来过。
    转日,骤雨初霁,小道清如洗。
    程思齐收拾好书具,准备前往定朔堂,路过大师兄寝舍时,特意看了一眼。
    只见窗牖依旧紧闭,屋内毫无动静,根本看不到大师兄的身影。
    嗯,终于没人在耳边唠叨个没完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这样想。
    来到定朔堂,果真不出他的意料,师父那门选修《修真界恋爱指南》根本没有多少弟子来选,基本上被几个内门弟子包圆了。
    那些其他堂的弟子,也大多是因为选课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被迫调剂到这门课的。
    程思齐刚在最后一排落座,叶流光便热情地把他招呼了过去:
    “程师弟,师父刚才过来吩咐过,让你坐回原来的位置。”
    自己从没有跟师父提及过这件事,师父怎么忽然变卦了。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午后在天璇堂找到了大师兄。
    莫非是大师兄说的?
    牧柳突然发问:“咦,怎么没看见大师兄啊。”
    程思齐猛地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支支吾吾说:
    “他……偶染风寒,还需静养段时日。”
    “喔,这样啊。”
    牧柳撑着腮,百无聊赖道:
    “原来小师弟在虚舟轩时我倒没感觉,眼下就剩下我和小叶子就有点无聊了。”
    叶流光点点头,略带感伤地说:
    “是啊,以前剑招有不懂的地方,还能请教小师弟。心剑第四式,我总感觉灵气在经脉中阻滞不通。”
    幸好程思齐昨日刚练过这一招,虽说灵气还无法长时间附着在剑身上,但好歹也算初步触碰到剑意的边缘。
    程思齐翻开剑谱,认真地讲解起来:
    “呼吸和出剑得同步。身体下沉蓄力,剑如长虹贯日,万不能——”
    “扶先生来了。”
    话音未落,不知谁提醒了一声。
    程思齐转回身,侧过脸说道:
    “我改日回虚舟轩说。”
    叶流光微微一笑,说道:“好呀。”
    在扶恨水站定前,叶流光瞥着左前方一直空空如也的座位,担心道:
    “嗳,二师姐应该会来上师父的选修课吧。”
    扶恨水重申一遍学分获得规则,和那日叶流光在惊春轩的大差不差,不过这次师父新补充了一条:
    “如果本学期选择结为道侣,且道侣有丁等科目,自身也将一并扣除相应分数。”
    全体学子闻言,都诧异地抬起头,其中也包括程思齐。
    对了,大师兄的成绩是什么来着?
    他依稀记得当时扫过成绩栏时,自己名次的附近好像并没有“凤来仪”这个名字。
    大师兄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程思齐握紧了拳头。
    今天自己上课+0.5学分。
    大师兄没上课但请假+0分。
    看来自己还得用功,把大师兄抵扣掉的学分弥补回来,才能保住去南疆访学的资格。
    扶恨水拿着教案,徐徐讲来:
    “古人有云: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1]。引申来观,飞升成神的圣人能够超脱世俗无情,而飞升大能寥寥,我们还在尘缘之中。”
    李晴雪好奇问:“修道者都是想飞升的!那先生,什么是无情啊?”
    扶恨水对这个问题很是满意:“问得好,无情彰显天道大公,游离七情之外,顺应其天命。对万物皆无私心,皆无别分。是无情之有情。是吧。”
    他也知道自己上的是门水课,早早便瞧见了程思齐私底下看剑谱,好生等到他看完了第四招的全部内容,才去看他。
    扶恨水弯唇一笑。
    行啊,虽跟凤来仪就做了一天同桌,倒学了不少“小技巧”。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两指轻轻叩击了下桌面。
    被发现了。
    程思齐心虚地收了回去,红晕瞬间蔓延至脖颈。
    与此同时,后排弟子惊声说道:
    “你闻到什么没有。”
    “啊呀,谁炸茅坑了啊!好臭啊!!”
    一股恶臭气味袭来,程思齐皱紧眉头。
    扶恨水没指责程思齐方才的事,反倒很平常地来到牧柳身边,伸出手来:
    “拿来吧。”
    “嘿嘿。”牧柳心虚地笑了下。
    他首先递过了压阵的次级灵晶。
    “还有呢?”扶恨水晃了下手。
    其次是臭鼬两绺毛,戴胜鸟羽毛和一瓶臭豆腐原汁,以及一瓶酸臭至极的豆汁。
    “拿来吧。”
    牧柳欲哭无泪:“真的没有了师父。”
    但很明显,扶恨水还不想轻易放过牧柳,他背过手问道:
    “说说看,你用这些做什么?”
    牧柳犹豫了下:“师父,真、真要说吗?”
    “嗯。”扶恨水挑挑眉。
    牧柳憋了许久,蹦出五个字:“绝世大屁阵。”
    程思齐、叶流光:“……”
    扶恨水有些好奇:“解释一下?”
    “这个。”牧柳颤巍巍地站起来,霎时间所有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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