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裴氏轻微颔首,端庄的点头。
    一旁的少年,极其有教养的等到几人谈话结束,才急急道:“流放犯人,裴家女…这位夫人,敢问你是不是大小姐?”
    裴氏外嫁多年,清河郡的人还是习惯称她为大小姐。
    裴氏点点头,“是。”
    少年瞪大眼,满脸都是激动,但还是勉强维持住端庄的仪态,说道:“恭迎大小姐回清河,我马上去传报!”
    不过片刻,一队威严的人从主街匆匆赶来。
    为首的是一个仪态端庄的老妇人,鬓发如银,身着月白色的长袄,盘着典雅的古髻,即使年过六旬,依然满身雍容华贵。
    裴氏一看见她,眼眶就湿润了,颤声喊了一句“母亲”。
    裴老夫人端庄的仪态也有些维持不住,露出些老母亲的心疼,双手颤抖的摸了摸裴氏的脸。
    “乐清,真没想到,你们会从清河路过…”
    母女俩寒暄两句,裴老夫人又恢复了高华的仪态,吩咐道:“将这些人都带到老宅好生安置。”
    话音落,几个身着蓝白对襟长袍的下人就走过来,带领流放队伍往裴府走。
    走进清河郡,众人发现清河郡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与北江其他地方孑然不同。
    清河郡内多河流,无数高楼依河而立,烟波缥缈,萧管笙歌。
    岸边的桃柳树上,遍挂了千万盏纱灯,一派衣香鬓影的繁荣景象。
    路上,裴老夫人先是看了看汝姐儿离哥儿,最后才来到顾危面前,心疼的说:“祖母的心肝儿时瑾,得亏你恢复了,不然外祖母这把老骨头真是熬不住了。”
    一旁的婆子接话道:“公子病重消息刚传来的时候,老夫人真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看得我们这些下人焦心极了。”
    顾危小时候在清河生活过一段时间,和裴老夫人裴老爷子感情十分深厚。
    裴老夫人这么多子孙,最疼的也是顾危。
    顾危温声道:“外祖母别担心,时瑾多亏了娘子医治,现在一切安好。”
    裴老夫人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谢菱,见小姑娘年貌虽小,但气质举止不俗,眼眸清凌,落落大方,一看便知道是个好姑娘。
    笑得慈祥和蔼,“好孩子,生得真标致,和我家时瑾真是天生一对。”
    谢菱温声道:“谢祖母夸赞,顾危时常在我耳边念叨你,说你端庄又慈祥,可疼他了。我就一直想见你,如今见到了,果然如他所说一般!”
    裴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点了点谢菱的小俏鼻,“小嘴真甜!”
    谢菱只是性格清冷,不代表她没情商。
    末世出来的人会有简单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谢菱七八岁就会了。
    只要她愿意,能把所有人都哄得开开心心。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裴府走去。
    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裴老夫人的模样在清河郡谁都知道。
    路上行人,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食客公子哥,全都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的看,心里好奇到底是谁,能让尊贵的裴老夫人亲自迎接?
    到了裴府,众人看着巍峨壮观的宅院感叹,真不愧是钟鸣鼎食的百年世家。
    只见街北蹲着两个栩栩如生的大石狮子,狮子后是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又列坐着四五来个华冠丽服之人。
    正门没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
    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裴府”四个大字,飘逸俊秀,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几人刚走过去,那四五个人便匆匆过来,将顾危裴氏等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时不时比划一下顾危的身高。
    “时瑾又长高了啊。”
    “时瑾都娶妻了。”
    “还记得你二舅不?”
    …
    一向坚韧的青年,面对许久未见的亲人,眼眶也有些热。
    声音温和的一一回答,即便面对有些无聊的问题,也极有耐心。
    这些人是顾危嫡亲的舅舅或者姨母。
    裴家人丁稀少,嫡系子孙极少,如今裴府里的小辈也就三五个,还全都是小幼儿。
    顾危小时候在裴家住时,就他一个小孩,又是嫡长女的儿子,可谓是十足的小团宠。
    裴家人对他几乎可以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个个宠得不行,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清河郡人人都知道,裴家有个上京来的宝贝疙瘩小少爷。
    所以一听说顾危回来了,他们全都热切的赶来大门口迎接,生怕慢了。
    顾危一一见过亲人后,毫不避讳的牵过谢菱的手,跟他们介绍谢菱的身份。
    众人看着顾危对谢菱的珍视态度,自然爱屋及乌,对谢菱也十分和善。
    进了正门,裴老夫人便让下人将流放犯人里的其他人家,全部引到了客房。
    裴家的客房装修风格和前院一致,十分典雅古朴。
    丫鬟下人全都身着统一的蓝白相间长衣,举止有度,恭敬有礼。
    盛上来的吃食也精致可口。
    因此,流放人家个个满足得不行。
    可以说是流放一路以来,大伙儿过得最舒服的一天了。
    甚至让某些人恍惚想起了曾经在上京当贵人的时光。
    另一边。
    顾危带着谢菱,一一见过裴家的人。
    裴氏则跟着裴老夫人去了荣安堂。
    小半晌,顾危才领着谢菱过来。
    荣安堂外面,顾危掏出一直收好的点心盒子,温声说:“祖母性格和善,就喜欢吃这些点心,等下你送她,就说是你买的。”
    谢菱应下。
    进去后送给老夫人,老夫人果然喜得不行。
    拉着谢菱说了一会儿的话,俨然把谢菱当亲孙女一样了。
    所以说,哪来的这么多婆媳家族矛盾,全看丈夫如何处理了。
    寒暄了一阵,裴老夫人使了个眼神,将下人全都使唤了下去,只留下裴氏,顾危,还有谢菱三人。
    顾危皱眉,轻声问:“外祖母,外公出什么事了?”
    从裴老爷子没来迎接,顾危心里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眼下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立刻询问。
    裴老夫人仿佛老了十岁,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缓慢地回答:“你外公,病了。”
    裴氏身躯晃动了一下,“父亲,病了?”
    顾危按捺住心神,先安抚住母亲,接着语气坚定的对老夫人说道:“外祖母,你且放宽心慢慢说。无论如何,有我在一天,裴家就不会倒。”
    裴老夫人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慈爱,心想还好有个好外孙。
    不然这风雨飘摇的裴家,该怎么办呐!
    感慨完,老夫人语调清晰,将裴老爷子这些日子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顾危听完,悄然望向谢菱。
    谢菱轻微点头。
    顾危这才接着说:“阿菱略懂医术,可以让她去看看。我的病就是她治好的。”
    裴老夫人惊喜的瞪大眼,“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你们随我来。”
    几人朝着老爷子的院子走去。
    裴老爷子的院子,不似裴府其他地方那么典雅古朴。
    反而多了几分不拘小节的潇洒,院内随意堆放着几盆花草,简洁的青砖房没有多余的纹饰,和他本人一样疏狂。
    只是现在,向来疏狂不羁的老爷子躺在床上,神智不清,眼白外翻。
    咿呀咿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连最疼爱的孙子站在眼前都没认出来。
    看着这样的裴老爷子,裴氏早已泣不成声。
    裴老爷子最爱干净,又讲究仪态,一直是个高傲的人。什么时候会这般窝囊的躺在床上?
    一向冷静的顾危也面带焦虑,不停的在床边来回踱步。
    “外公这个样子多久了?”
    “唉,三月前就这样了,走路走不稳,吃什么吐什么,还天天说头疼。
    老爷子怕外面的人看出裴家的异样,所以在清醒的时候下了禁令,不许外人进来。我已经派人去请了天下名医姜云子,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
    裴老夫人叹气。
    一旁的谢菱一直在暗中观看老爷子的症状,听到“姜云子”三个字,眉梢微挑。
    她那个便宜师傅?
    倒是有缘。
    待裴老夫人和顾危说完话,谢菱径直走过去,给老爷子把脉。
    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
    脑梗。
    这个病就算在现代也很难治,更别说在古代了。
    不过还是得仔细检查一下老爷子的具体症状。
    看看大脑半球到底坏死了多少组织,如无禁忌,可施行开颅减压术或部分脑组织切除术。
    谢菱朝顾危使了个眼色。
    顾危会意,立刻说:“外祖母,母亲,你们出去偏门喝着茶等待一下,阿菱要仔细检查一下外公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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