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但葵远会清楚, 她永远也不会胜利,一个没有正常情感的人, 连表现出的喜欢都是扭曲的。没有人会愿意接受她这样的人,正如没有人会接受她那样的过去。
    那晚,稻草人被扔在床底, 头颅滚到衣柜下, 被踩扁了。葵远会捡起身子和头,拼接好, 平放在床上。
    夜深了, 没空收拾, 她在一室的混乱中躺下。
    这一周,关远川在善后, 葵远会正常上班。
    处理完张奉和葵光的事, 也就是今天,关远川带来一个庆祝蛋糕,插上“零”数字的蜡烛, 他笑着跟葵远会说:“姐姐,‘零’代表着新生。”
    葵光瘫在方村,张奉和他那些酒肉朋友,被关远川和韩铨扒光了拍成视频,并警告他们,如果再找麻烦,这些视频会发送给他们的亲朋好友。这些烂仔不怕坐牢,就怕丢面,孰轻孰重自然能掂量。
    至于孟蕾祺,关远川没找到她,像是彻底消失在桂市,不见踪影。估计放弃掉张奉,离开这里了。
    其余人都受到了惩罚,就孟蕾祺安然无恙,关远川想去找人,就算不做什么,起码要敲打一下她,让她老实点。
    “我查了几天,没找到孟蕾祺人,可能躲回老家了。姐姐,下周我去她老家跑一趟……”
    “不用了,”葵远会说,“她已经受到惩罚,没必要再浪费我们的时间。”
    孟蕾祺性格高傲,原先也看不上张奉,却跟他在一起,怀了她的孩子,估计其中原因也复杂。从她毫无眷恋地离开,就能看出来,他们没什么感情,她也不会为张奉复仇,没必要再掰扯。
    “嗯。”关远川终止这个话题,让葵远会吹蜡烛,许愿。
    葵远会吹了蜡烛就分蛋糕,她不许愿,因为无用。
    之后,葵远会还问了关远川,为什么操焉会知道大发的存在。
    关远川支支吾吾,被她眼神一瞪,全盘托出,包括那句:你很像他。
    葵远会没再说什么,回房睡觉。
    当晚,关远川宿在客卧。
    经过那次打斗混乱,房子已经恢复整洁,窗户也换上新的窗帘。
    插着“零”蜡烛的蛋糕,真的能让一切重新开始吗?
    关远川清楚葵远会的性格,生活看似获得平静,但她仍被过去所困,永远无法往前走。庆祝蛋糕只是一个希冀,也是提醒,提醒她该做出改变了。
    可奇怪的是,葵远会的床上再不见稻草人,明明操焉已经离开,她没有替代品,那她的情感和欲望寄托在哪里?
    还是说,她已经在尝试往前走了?
    ——
    第七十一日。
    又过去一周。
    每年的十一月,逢阿爸阿妈生日,又临近盘王节盛会,操焉会请一周假,回大化瑶寨过节。这次他没有请假,因为生产偏差,之前拟定好的技术设计图要修改,需要人手。
    大哥操蛮这两天常打电话游说,道阿爸阿妈想他,让他回来。他用工作忙的借口,敷衍过去。
    加班到八点下班,到家已经九点,操焉一脸疲态地脱衣服,进浴室洗澡。等待花洒放热水,他看向浴镜里的自己,颈间疤痕血红狰狞,不见红线痕迹。
    催动杀意落头,变成非
    人状态,最后没杀成,便会遭受反噬。红线收不回去,裸露的疤痕灼热痛痒,痛苦难忍,让他半月无法安睡。
    不回瑶寨也是因为这个,落头不见血,是损伤行为,阿妈会心疼,阿爸可能会去替他了结因果。杀人见血,疤痕便能完好,不然需要漫长时间,冬天还好,夏天会肿胀流脓,见不得人。
    镜面洇染水汽,模糊掉镜中面容,操焉思绪回笼,走进热水中。
    洗完澡,开窗户通风,猝不及防地望见外面栾树,他想起什么,瞳孔受刺激般狠狠一缩。颈间刺痛感猝然袭来,让他难受地掐住疤痕,缓了片刻才压下疼痛。
    九点半坐电脑前修改图纸,十点工作告一段落,操焉准备关电脑,屏幕微信突然跳出视讯键。
    是操蛮发来的视频申请,估计又是游说,操焉犹豫,接还是不接?大哥心细,不接肯定会多想,他最后在柜子找到以前出差买的颈枕,在脖子上套好,遮掩住疤痕后,才接通视频。
    电脑屏跳出操蛮清俊的脸,他穿着靛蓝色的对襟瑶服,雪肤水眸,含笑晏晏地打量一年未见的操焉。
    “二弟,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嗯,还行。”
    操蛮从操焉的脸看到脖颈,视线稍顿。
    他目光认真,透过屏幕,犹如在侧。操焉不适地提了提肩膀,坐正身形,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
    操蛮忽而叹气。
    操焉心脏跳快一拍。
    “焉,你怎么了?”
    操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便装糊涂,“没怎么啊!”
    “真的?”操蛮直直地看着他。
    操蛮心细如发,问第二次,证明他看出了什么。操焉抿唇思索,谨慎地没有立刻回答。
    操蛮直接指出他的异常,“焉,你的颈枕戴反了。”
    操焉下意识抬手去摸,果然戴反了,他还想隐瞒,低眉心思翻动。
    操蛮睇视着他的小表情,好笑道:“你的为人我最清楚,立身严谨,容不得一丝差错,定是发生什么事,乱了心绪才如此。”
    瞒不住了,操焉认栽地取下来,露出脖颈反复发作的疤痕。
    操蛮看到疤痕,瞬间清楚原因,“让你落头失败的人是谁,我下咒杀了他!”
    温润的神态一时间杀机冷然。
    他生得一张玉面,唇红齿白,待人谦和,不熟悉的人会被他过于年轻的外在所迷惑,以为其为温和良善之辈。但他作为操氏接班人,独自处理过许多寨内外的威胁,他对亲包容,对敌狠辣,谦谦君子皮下是令人心惊胆寒的手段。
    操焉就是清楚他的手段,才急忙说:“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瞧他如此作态,操蛮收敛几分杀机,试探着问:“焉,你舍不下那人?”
    操焉不答,眼神透露出一缕幽怨。
    “还是女人?”操蛮声音含笑。
    疤痕的灼热似乎漫上脸颊,在操焉脸上染出淡淡霞色。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二弟在情上吃到苦头,操蛮眼睛弯了弯,愉悦地戏谑:“这世上还有能让我二弟束手无策的女人啊~”
    “大哥!”操焉心头闷堵。
    “好了,不逗你了。”操蛮收起笑,可又实在好奇,能让操焉在意又恨不能杀掉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既然落头了,那肯定见到了落头氏的本体,操蛮忍不住问:“她怕你吗?”
    操焉摇头。
    操蛮觉得有趣,“真不怕?”
    “是。”
    “那挺好。”
    操焉牙痒痒地骂声:“好个屁!”
    正因为不怕,葵远会才会将他玩弄于股掌中,他着了道,落得现在这般下场。
    操蛮没理会他的粗鲁,笑着解释:“你从小在外,也不定能与族中女孩成婚,难得有喜欢的女孩子,她又不在意你的本体,那不好吗?我和阿爸阿妈还想着嫁郎呢。”
    嫁郎是瑶族的习俗,瑶家儿女婚嫁观自由,男子可嫁可娶。
    操焉听了调侃,面上淡然,“大哥,我们没机会了。”
    操蛮瞧着,他不像感情淡漠的样子,便问:“为什么?你不是还喜欢她么?”
    操焉低眼,简略交代:“我们只是纠缠了一些时日,她并不喜欢我。”
    那神思,分明是情伤和不甘,他独立多年,有些话不愿透露,操蛮也不强求。感情事当局者迷,他做为大哥,理应开导开导他。
    “二弟,我是身不由己,无法选择成婚的女子。假若你真喜欢她,就别放手。”
    “我说了,她不喜欢我!”就算再强求有什么用,反反复复论证心中痛处,操焉也有些恼了,语气冲人。
    操焉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操蛮也不生气,脸上挂着纵容的笑,“焉,你在外多年,学了那些酸腐束缚的规矩,也魔怔了吗?只要你喜欢她不就成了,再不济,将她掳回你的居所,囚禁起来,日日看着她,也比现在独自舔伤的好。”
    “感情谁说非要讲究个你情我愿,不喜欢也好,生恨也罢,不也是在乎的一种吗?在长久纠缠的岁月里,极易产生根深盘错的情愫,或许这比爱情,更加令人着迷呢。”
    操蛮语气十分正经,以至于听起来像个认真的建议。
    操焉仿佛真听进去了,微微出神,眉宇中可见自我博弈的纠结。
    操蛮忽而笑一声,拉回操焉的神思,他不解地看向屏幕里的操蛮。
    只听操蛮神神在在一句:“焉,你那里是法治社会,不像在瑶寨,我的说法有地域限制,仅供参考。”
    操焉愣了愣,意识到操蛮在遛他,很想破口大骂。但他是大哥,未来操氏的家主,出于敬重,他硬生生忍下怒火。
    操蛮却从他的反应猜测到,他为了那名女子真想过囚禁的手段,情意坚定,何苦眼前困境?
新书推荐: 美校情敌这把冲我来的 能教我怎么追你吗 青提 别招惹那个omega 未婚夫成了一家三口 他山来客 秘密情事 素不相谋 小少爷的住家保姆 酸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