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吹风机嗡嗡在耳边,葵远会的手指轻柔地穿插在发间,关远川心里暖得发酸。他们的爸爸是兄弟,一窝出的狗东西,嗜酒,家暴,打老婆,打孩子。小时候每次被打,他们就是这样相互依偎过来的。
    关远川想起旧事,伤怀地抬臂擦眼睛。
    吃完已经八点,葵远会以为操焉今晚不会来,因为微信和监控都没提醒。但很快手机跳出一条微信,来自a。
    【我到了。】
    简洁的三个字,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一秒,监控活动提醒连跳三条。
    操焉去她家了。
    那边关远川洗漱完躺床上,“姐姐,过来。”
    葵远会关掉手机,到床沿坐下,关远川的脑袋趁势枕到她大腿,脸埋向她小腹,婴儿般依偎的姿势。她自然地用手梳理着他的头发,帮他放松头皮。
    关远川抬臂松松抱住她后腰,带着酒意的气息穿透她上衣布料,闷声说:“姐姐,我好喜欢你。”
    “为什么?”
    他顿了几秒,才道:“可能是因为我们从小认识,你拿捏住我的阴暗面,而我在这踩钢丝般的不安中,对你生出了隐秘的情感。”
    好抽象的感情,葵远会笑了,屈指轻弹他的脑袋瓜,“小心被你爸知道了,非绑了你,用烧火棍抽!”
    “我怕什么?抽多了皮厚,我长大了,不会再怕他!”关远川语气豪横,又补充,“你也长大了,不用再怕他们。”
    他们是葵耀葵光,葵耀死了,葵光不知道葵远会的住址和电话,不然又会来掰扯拆迁款的事。
    “嗯,我知道。”葵远会轻声应。
    关远川忽而侧身,平躺着,她的手自然地落在他脸颊,刚要拿开,被他快一步抓住,攥在手心。
    “你还记得吗?八岁我跟葵光回到老家,也是在那年第一次见到你,在地窖里……”他默了默,眼神忽然闪躲,换了话题,“十岁那年,有一次我被我爸打狠了,去找我妈,她再婚不管我。我又回到方村,想着活不下去了,就去大伯院子看你。”
    “当时你看到我满脸的血,用一截铁丝开了地窖的铁门,让我进来,给我包扎,再给我揉头,让我好好地睡一觉。当时我很奇怪,你明明可以逃出去,为什么却甘愿被囚禁?”
    以前的事,葵远会没有特意忘,但却记不清了,只模糊知
    道那时的困境,“我没有生存能力,太小逃走活不下去,还可能像我妈一样,被坏人拐卖到别的地方。因为有监护者,没人会管我,被找到依旧将我送回去,还是一样的下场。”
    她说:“关远川,逃也是死路一条。安全的环境对我来说,或许是危险的,危险的环境在我看来,却可能是安全的。”
    安全跟危险的关系,关远川听不懂,但知道,即便她人已经走出昏暗幽闭的地窖,她的心还被关在那里。
    “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已经远离那个噩梦的地方了。”
    “嗯,我知道。”
    “姐姐……”关远川说着说着迷糊了,抱紧葵远会手臂熟睡过去。
    期间葵远会数度想抽手,他睡着了也不放,抱得死紧。她便作罢,不愿再打搅他休息。
    手机的监控活动提醒跳出一条又一条,几乎一刻不停,手机屏幕亮光一直闪到凌晨十二点。
    关远川一个睡姿久了,终于翻身,葵远会的手和腿才得以自由。她起身放松手脚,之后看着满屏的监控提醒,皱了皱眉。
    还回去吗?操焉等了这么久,会不会又变得危险?
    ——
    阿妈喜欢吃草莓,每年阿爸在操氏的寨子里种上许多,应季采摘,操焉和大哥跟着吃,也习惯了这种味道。离家上学后,阿爸每年都会寄草莓给他。
    上次寄是一个月前,所以他疑心,葵远会是如何知道他喜欢吃草莓的。她说是猜的,他并不全信,可这是一件小事,她没有扯谎的必要。
    他似乎在面对她时,变得矛盾又迟钝,常常情绪失控,暴戾冲动地想一次性扼杀掉让他异常的源头。
    其实阳台的衣服好几天不收,他应该能轻易地想到,这只是独居女性的障眼法。可他第一时间怀疑关远川,觉得那是男人宿在葵远会这里的证据,从而做出一些他事后不理解的举动。
    关远川是谁,住在哪里,和葵远会是否亲密,她身边有哪些男人……这重要吗?这些问题的根源,只是一个他随手就能捏死的女人而已。
    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很怪异,极其不像他。
    操焉向来冷静,叛逆期,以及青少年时期的生理冲动,从来都没有。他也从不会想象女人,梦||遗只是在一片黑暗中进行,并未浮现出女人的身体和面容。
    或许从他第一次接触到女人的身体时,被滑腻的肌肤手感,战栗的颗粒感,气促的喘息,以及能传染般的剧烈心跳所疑惑。怪异就在那时埋下种子,每一次的接触都在生根发芽,直至如菟丝子一般缠绞住他的心脏,变得无法控制和异常敏感。
    昨晚在阳台,操焉并未落头,但他闻到了淡淡的甜香。香气除了在落头时发散,唯有与女子交颈才能产生。
    交颈是情//欲催发,是闺中乐趣,葵远会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攥住她脆弱的肩骨,为什么就会这样?这很古怪,是他从未碰过女人,身体才会如此敏感而变得异常吗?
    在刚得知关远川是葵远会的堂弟后,操焉莫名地轻松,可下一刻,又有别的男人对她献殷勤,心脏一松一紧之间,他再次几乎失控,甚至想再次下手,解决掉她。
    当她冲过来抢篮子,差点掉下楼,他却又违背心意将她拽回来,瞬息之间,他明确地动了恻隐之心。
    他要弄清楚的事,到底是她为什么亲他,还是自己混乱的状态呢?
    操焉看不透葵远会,但他不能去问导致他混乱的东西,一旦暴露过多,就相当于将把柄交到别人手中。操氏一门身负奇能,自古就是狩猎者的身份,他不可能做这种蠢事。
    所以他再次来了,想从葵远会身上找到答案。
    只是她夜不归宿,手机失联,让他再次躁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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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关心,吃药好多了
    第24章 你身上,有别的人类的味道
    葵远会回到家时, 屋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微微渗进的光亮。她站在玄关,扫视一遍室内, 没有发现可疑黑影。
    操焉走了吗?可是前一分钟她的手机还在发送监控活动提醒。刚要迈步进去查看, 手机又跳入提醒, 玄关位置有活动轨迹。
    监控摄像头有夜视功能,葵远会意识到什么,心脏一滞,紧接着就闻到熟悉的香水味。身后寂静无声,她仍喊了声:“操焉?”
    话音未落, 咽喉处滑过一道湿冷的触感, 冰得她颤抖,喉间不禁发紧, 像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哽在某处进退不能。
    虽然她看不见他,但她知道, 他又变得未知和危险了。
    “你喝酒了?”操焉的声音轻飘冷淡, 几乎掩饰住半空中嘶嘶的蛇行声响。
    空气里的温度陡然下降,寒冷如密刺扎进皮肤, 使葵远会畏缩身体, 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下一刻, 后背覆上一副胸膛,抵住她的动作。
    他胸膛温热, 但这暖意中又激荡着寒气, 她承受不住,抖得更厉害了。他落头了吗?但她没闻到甜腻的香气,可是他的嗓音发飘, 她耳畔也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
    “嗯。”葵远会平稳声音,乖乖地回。
    “和谁一起?为什么失联?”陈述语气的问句,显得冷漠寡情。
    葵远会正准备回话,几乎是一瞬间,颈边热气喷薄,掠在她紧张到浮起颗粒的肌肤上。只听他声音沉了下来,“你身上,有别的人类的味道。”
    她张口,发现嗓子又干又紧,便喘了口气,使声线松弛。颈侧忽贴上什么,像是做着嗅闻的动作,温凉的触感夹杂着灼热的呼吸,在皮肤上留下转瞬即逝的黏湿,最后化为一片冰凉。
    葵远会没空思考那是什么,谨慎万分地回答:“我是人,接触过人,沾染别人的味道也正常啊。”
    “不一样,这是男人的味道。”操焉在她耳畔吐息,嗓音冰冷黏腻,像又不太像他的声音。
    人类的味道,为什么这么形容?他也是人啊,说的好像人类是区别于他的物种一般……
    操焉的胸膛依旧抵住葵远会后背,呼吸起伏,衬衫布料磨蹭在她脊背边缘,亲密,但也无疑是一种威胁。他们姿势相贴,一旦她引起他反感,更方便下手了。
    仿佛命脉的神经线被他拿捏住,葵远会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回:“我和关远川一起吃饭,喝了点酒。”
    “只是喝酒吃饭,需要到凌晨吗?”操焉忽然按住她左边肩骨,声音又冷了几分。
    力道不大,却稳定住葵远会发抖的身体,余光中,她看到墙面上自己和操焉紧贴在一起纠缠不清的暗影。他的脑袋微微前移,发丝扫着她耳廓,“喝酒吃饭,会碰到你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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