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华匯聚,如银河垂临。
杨文曲看见了一条纯白温顺的河流。
那河水源远流长,泛著柔和的玉光,仿佛亘古便在那里流淌。
杨文曲试著將自己的意识沉进去,就像一滴水融入江河,既感觉自身渺小,又莫名觉得自己也成了那河流的一部分。
“呼……”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浑身上下是一股说不清的畅快。
“这就是…灵气吧。”
又是一个清晨。
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细长的白线。
杨文曲又修仙修了一晚上。
诡异的是,他並没有因此感到疲惫,非但不累,反而畅快无比,比往常睡足了八个小时都还要精神。
所以,杨文曲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仙可能马上就要修成了。
而且他可能已经抵达了炼气境的门槛,也就是老余所说的感知灵气那一步。
说到好兄弟那边,自那日极乐殿进行了一场可怖的游戏之后,眾妙门这几天倒也没有再找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麻烦了。
所以老余目前应该还算安全。
不过杨文曲还是拿起手机,准备瞧瞧好兄弟的情况。
“叮——”
这手才刚一抬,手机屏幕便忽然亮起,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微信到帐,100元。”
杨文曲瞧了眼。
原来是前些天做的网络兼职,给某个公眾號写推广文案,今天是结算发钱了。
顺手再瞧瞧余额。
上面虚弱的数字令人尷尬,越看越伤心。
往上划了划,收支记录上边赫然列著接连三次的扣款。
已支付200元。
已支付200元。
已支付200元。
那一天,他就氪了600啊……
杨文曲退回桌面,盯著屏幕角落那个名为【三千大道】的图標。
虽然这【三千大道】的商店规则说的是特殊商品隨机刷新。
可仔细想想——这些刷新出来的特殊商品,似乎都是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的重要道具。
哦…除了那根价值1块的木棍。
有些游戏是这样的,明明有好东西,不给,就是要往商店里塞一些垃圾,污染商店的格子、纯粹噁心人。
如果这些特殊商品每个都有用。
五个格子,一个价值200,那么每次商店刷新他就得氪满1000。
一周一千,一个月就是四千,这还是在没算那两项常规商品的情况下。
真心有点氪不动啊……
可如果他不氪,老余怎么办?
好兄弟在修仙世界危机四伏,若是遇到危险没有这些道具帮忙,岂不是要凉?
杨文曲烦躁地揉了揉头髮。
万恶的游戏公司,这不是逼氪呢吗?
治安署那边也没点反应,自己拿这勾八游戏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唉……”
杨文曲长嘆一口气。
既然对付不了这个游戏,那就只能想办法搞钱了。
他起身,打开电脑,来到熟悉的招牌网站,將密密麻麻的招牌公告按照薪资从高到低的顺序一排。
排名第三:诚聘美利坚高达拆卸师。
【薪资待遇】
面议(起薪不低於5w元/月);绩效按拆卸量计提,多劳多得,上不封顶。
【工作內容】
工作地点美利坚;负责指定物件的拆卸与分解作业;按照作业標准完成部件分类与整理;確保作业安全隱秘,服从现场的调度安排。
【任职要求】
熟练掌握切割工具的操作技能;身体素质过硬,能够承担高强度体力工作;性格沉稳,不会被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嚇到,能够专注完成工作任务;有屠宰场相关行业从业经验者优先。
排名第二:诚聘空气净化员。
【薪资待遇】
1000元/天。
【工作內容】
通过自然的呼吸方法,为富大大公司新装修的总部办公楼进行室內空气净化,协助降低甲醛、tvoc等装修后常见有害气体的浓度,营造健康、安全的办公环境,
富大大公司始终秉持“道法自然”的环保理念,相较於依赖工业设备与技术手段,我们更信任人与环境的自然互动。本次净化项目回归本源,以最温和、最可持续的方式,让建筑“呼吸”起来。
【任职要求】
岗位零门槛入职,无需学歷、无需经验。
排名第一:诚聘上门按摩健身私教。
【薪资待遇】
面议(服务优秀者可获得打赏,打赏上不封顶。)
【工作內容】
面议。
【任职要求】
身高175-185cm,体態匀称,肌肉线条明显,具备八块腹肌及良好的形体比例;形象阳光健康,五官立体,气质出眾,整体顏值水平可参考(某著名顏值男明星的照片);体脂率控制在12%以下,心肺功能优秀;体能充沛,能够適应长时间高强度的运动。
无吸菸、酗酒等不良嗜好;作息规律,自律性强,具备良好的个人卫生习惯;情绪稳定,服从安排,具备良好的保密意识和心理承受能力,能够接受僱主提出的適当无理需求。
“……”
杨文曲沉默著看完了排名前三的招牌公告,不禁感慨这排名前几的工作没有一个像人的。
再往下翻了翻。
排名第六:诚聘沙包。
【薪资待遇】
面议。
【工作內容】
如题。
【任职要求】
耐打。
“不是哥们……”
杨文曲已经无力吐槽了,闭眼抬头,缓了缓神。
想赚点钱还真是不容易啊。
……
一间高档ktv的包厢內,灯光昏暗曖昧。
沙发正中央,一名面容俊秀的年轻男人靠坐著,表情淡漠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翘著二郎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似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刘少,您喝杯酒嘛~”
“刘少,我来给您按按肩膀~”
数名女僕打扮的服务员围在他身边,声音甜腻,想尽办法想要让他开心起来。
可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些別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好像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身名牌服饰的黄毛小子屁顛屁顛溜了进来,他满脸堆笑,手里端著一杯酒。
“刘老大!哎呦呦,您来了怎么都不通知小弟一声。”他狗腿子似的凑到男人面前,恭恭敬敬递上酒杯。
被称作刘少的男人抬眼看他。那目光淡淡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听说你去找过那姓杨的了?”
“这…这我……”
黄毛小子脸上的笑容一瞬僵住,顿时结结巴巴起来。
“谁允许你去的?”
虽然刘少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平淡里却已透出的寒意。
“刘老大,您不是一直很厌恶那杨家人嘛……”黄毛小子硬著头皮解释道,“小弟这不是想要替您分忧…省的您出手……”
话都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將黄毛小子扇翻在地。
酒杯摔碎,酒液溅了一地。
“刘…刘老大!”
黄毛小子捂著脸,彻底慌了。
刘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他。
然后上前,將那黄毛小子压住,一拳一拳砸了下去。
砰——砰——砰——
拳头砸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服务员嚇得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黄毛小子一开始还有求饶和呼喊,但他很快也喊不出声了。
直到那张脸被打得面目全非,刘少这才停手。
他拎著黄毛小子的衣领,將那张肿胀变形的脸凑到自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愚蠢的东西,你以为那姓杨的能安安稳稳在江城生活那么多年是因为什么?”
黄毛小子已经是一半恍惚一半清醒,给不出回答。
刘少便自顾自继续道。
“他身上的血就是再杂,那也有我刘家的血脉在里面。”
“老爷子最重视血脉。”
“若是老爷子不开口,谁敢真正动他?”
“你还直接找上门去了。”
“你哪来的狗胆!”
黄毛小子浑身发抖,连连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刘老大…是我错了,是小弟错了!”
刘少盯著他再看了两秒,似乎还不解气。
砰——砰——
又是几拳。
直到那黄毛小子彻底晕死过去,软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男人这才鬆开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环顾一圈,目光锁在一名女僕装服务员身上。
“你,过来。”
“刘…刘少…我……”
那服务员嚇得个半死,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写著满满的抗拒,可她还是缓缓拖著颤抖的两条腿挪到这位刘少身旁。
刘少倒也没打算为难她,只是指了指地上的黄毛小子淡淡开口道。
“等他醒了,你帮我告诉他。”
“要是再让我知道他擅自行动,我就让他和他的家族……”
“灰飞烟灭!”
……
傍晚时分,河边公园。
现在人还少,毕竟属於公园的大部队一般都在晚饭后才会陆续到场。
杨文曲常来这里,当然,是和好兄弟一起来的。
这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因为以前余霄每个晚上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年幼的杨文曲怕他孤单害怕,就总是拉著他出来走走。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反倒是现在,余霄去修仙了,自己一个人走著反而彆扭。
他沿著河岸慢走,目光落在水面上,漫无目的地漂著。
“唉嘿嘿,让开让开。”
有人从旁边撞了杨文曲一下。
那人一身的酒气,摇摇晃晃的,显然是醉了。
杨文曲只是摇了摇头,也没太在意。
不过这人才傍晚就醉成了这副模样,酒品怕是不太行。
然而当杨文曲的目光顺著那醉汉前进的方向一看。
一条长椅,两个美女。
左边的长髮披肩,简素白裙,裙摆搭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放在腿间。笑起来眼波盈盈,说话时语气软软的,偶尔低头抿嘴笑一下,是那种“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温婉。
右边的则是一身简单的运动装,长发高高扎起一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利落而清爽。很像希腊神话里的狩猎女神,带著生机勃勃的美,充满力量,却不失优雅。
两人正凑在一起聊天,笑声细细的,偶尔飘过来几句。
问题是那醉醺醺的壮汉正晃晃悠悠朝她们走去。
“小鱼,我们可说好了,下次你还得带我……嗯?”
那温婉女孩似乎注意到了不断接近的醉汉,脸色一变,赶忙拉了拉那马尾女孩的袖子。
马尾女孩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醉汉,只是眯了眯眼。
此时,那醉汉已然走到二人跟前。
“两位小妹妹…嘿嘿,聊什么呢。”他打著酒嗝,满脸堆笑,“能不能跟叔叔也聊聊?”
清纯女孩顿时神色慌张,在马尾女孩身后小声道。
“小鱼,对不起,可能又是我的能力……”
听此,马尾女孩回头,微笑安抚道。
“没事的,芙芙,我说过了,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的,那么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你来…承担?呵呵。”
听著小姑娘说话,醉汉顿时笑了起来。
两个漂漂亮亮的姑娘確实没什么威慑力,他甚至再往前逼近一步。
“小妹妹,我跟你说…我可是大豪大酒店的副总经理。”他拍了拍胸脯,舌头都大了,“你们若是跟了我,就一个晚上!一个晚上赚的钱,都够其他人干上好几个月的了,怎么样……”
“我说大叔,差不多得了。”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这醉汉的肩膀,制止了他的动作。
杨文曲站在那醉汉身后,一脸无奈,表情淡淡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地痞流氓已经落伍了,你还是早点回去,泡泡枸杞,护护肝肾吧。”
醉汉回头看他,愣了一下。
隨即,那张脸变得凶狠起来。
“你他娘谁啊,给老子死远点!”
这喝醉了的人是很难控制自身行为的。
这壮汉手里抓著一个酒瓶,自然也就成了他的武器。
他毫不留情地將酒瓶抡起,狠狠砸向杨文曲的脑袋。
砰——
酒瓶碎裂,玻璃碴子四下炸开。
里面剩下的酒水顺著杨文曲的额头滑至脸颊。
然而杨文曲的脸上却是半点波澜都没有,他摸了摸脑袋。
没有肿包,没有流血……
就好像那酒瓶根本就没砸在他身上似的。
自己这脑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硬了?
醉汉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剩下的那小半截瓶口,又抬头看了看杨文曲。
这人…脑袋这么硬啊?
就在这时,那马尾女孩突然走近,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听我说。”
马尾女孩一开口,那醉汉便浑身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就那样凝固在脸上,目光一寸寸变得空洞、呆滯。
马尾女孩盯著那醉汉,一字一句。
“你,现在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回家去,一路上用巴掌抽自己,脸不肿不能停。”
马尾女孩说完,那醉汉竟真的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摇摇晃晃朝著远处离去,一边抬手,脸上啪啪啪的响。
马尾女孩接著看向杨文曲。
“你也是,现在忘记……”
“等等,小鱼。”那温婉女孩赶忙出言打断。
“怎么了,芙芙?”
“他可能受伤了,我想…至少让他去医院看看吧。”
“芙芙你啊。”马尾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转向杨文曲道,“好吧,那你就去医……”
“哦,不用麻烦了。”杨文曲直言,“我没事。”
可听了杨文曲这么一句回应,面前的两个女孩仿佛见了鬼似的。
那马尾女孩的一只手甚至已经伸向了腰后。
不是…她想干嘛。
怎么有几分美式居合的味道。
杨文曲尷尬笑了笑。
“呃…如果没我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直到杨文曲走远了,两个懵逼的姑娘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温婉女孩拉了拉那马尾女孩的衣角。
“小鱼,你的真言…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