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总督的辩说
马库斯身上厚重的灰色动力战甲，散发著冷冽的杀气，手中重型爆弹枪的枪口还冒著青烟。
刚才那一枪，乾净利落，直接终结了纳垢信徒最后的疯狂。
戴维.瑞克看著来人，原本沉稳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讶，有悵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马库斯————”
与之相对的，马库斯走到相距十数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他弹开面罩，冷笑道：“总督大人，看到我，是不是让你感到很意外？”
戴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马库斯，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马库斯猛地向前一步，战甲重重顿在地上，怒吼道：“我的父母与妻儿，全都死在了十年前的那场灾厄里，而戴维.瑞克，为了你的政绩，为了爬上总督这个位置，是你屠戮了半座洛玻城，你竟然跟我说，不是我想的那样？”
每说一段话，马库斯的怒意就高涨一分。
等说到最后，已经怒不可遏的他，端起手中的大狙对著戴维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一枚拇指粗的高爆弹头，瞬间激射而出，直扑向戴维的脑门。
可戴维.瑞克面色如常，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弹头即將触及他额头的剎那，一层淡金色的灵能屏障骤然浮现。
高爆弹头撞在屏障上，就轰然炸裂。
等烟尘散去，戴维周身的淡金色灵能屏障依旧完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看到对方竟然硬接自己这一枪，还毫髮无伤，马库斯露出惊讶的神情。
“呵，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竟然是个灵能者。”
一直以来，戴维.瑞克表现出的状態，始终都是个普通人。
经过刚才那一枪，马库斯这才知晓，他竟然是灵能者，並且从强度上看，至少达到了伽马中期。
戴维缓缓抬手，淡金色的灵能屏障如水波般敛去，归於体內。
他望著马库斯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声音平静地说：“不，我从没有刻意隱藏的意思，只是没必要说而已。”
之后，戴维.瑞克稍作停顿，继续说：“十年前洛玻城爆发的黑蚀症，你只看到是我下的封城令，你只看到是我牺牲了近半数的平民，可你没看到的是，当时的洛玻城，已经不是疫病那么简单。
戴维娓娓道来，那话语就像是被十年的岁月浸润过一样。
他抬眼望向转运站外的天空，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十年前那片被黑蚀症染黑的云层。
“病原体失控，亚空间裂隙被强行撕开，瘟疫之主的力量顺著裂隙倾泻而下，不到一周的时间，整个洛玻城都会化作瘟疫的乐园。
“隨著裂隙的进一步扩大，这场疫病將会波及整个科罗尔，到那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马库斯怒吼道：“呵呵，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这不过是你的狡辩。”
戴维摇头：“不，我可没说这是正义之举，我只不过是在所有烂选项中，挑了个较好的罢了。”
说到这，他向前踏出一步，淡金色的灵能在指尖缓缓流淌，没有半分杀意，只有沉甸甸的疲惫。
“马库斯，你不知道，当时的亚空间裂隙，迎来了瘟疫之主的瞥视，寻常的净化手段已经无效，靠科罗尔自身无法封印这个裂隙，必须寻求审判庭星区总部的帮助，可远水终究解不了近火。
“那时唯一的办法，只有用大量生灵的生命能量，强行灌入裂隙將其压制住了。”
这话一出，马库斯难以置信地说：“你——你是说————”
戴维嘆了口气：“没错，这是一场献祭，用那些被感染、已无药可救的民眾，来满足那瘟疫之主的胃口。”
他目光一转，直视著马库斯：“我比谁都清楚，那些人都是无辜者，在下达那道命令时，我就已经將自己钉在耻辱柱上了，这十年来，也不过是在维持著这个形象罢了。”
马库斯怒吼：“那你为什么不公开真相，你明明可以解释的。”
“解释？”
戴维冷笑一声：“怎么解释，难道告诉所有人，总督当年为了保住其他人的命，亲手扼杀了洛玻城上百万条性命，告诉所有人，帝国面对亚空间，只能用这种骯脏的手段苟活？”
“別天真了，马库斯，民眾不需要真相，他们只想要一个铁腕领袖，审判庭也不需要真相，他们只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而我，就成了那个被推到台前的恶人。”
马库斯端著重型爆弹枪的手，也开始微微晃动。
戴维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底最深的恨意上。
他想起十年前，洛玻城漫天的黑尘，想起家人最后传来的绝望通讯，想起自己在废墟中疯狂搜寻，却只找到几具冰冷残骸的绝望。
“呵呵，你骗人，要真是这样，为什么审判庭不站出来，为什么只让你来背负骂名？”
马库斯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高亢，或许是戴维的辩说，让他的復仇心有所鬆动。
戴维嗤笑一声，自嘲道：“审判庭那些傢伙，他们巴不得有人替他们背负这份罪孽，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掩盖他们的失职，安抚民眾的怒火。
“我接受了审判庭的交易，成为了新任总督，背负屠城骂名的同时，压制科罗尔境內的混沌势力。”
听完了戴维的辩说，马库斯低语道：“原来是这样啊————”
只不过，刚说一句，他就狂笑起来。
“戴维啊，戴维，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仅凭这套真假难辨的说辞，就想让我罢手吧？
“不管你说的多冠冕堂皇，我的亲人都是因你而死，这是不爭的事实。”
马库斯的战甲，传来引擎超负荷运转的嗡鸣。
“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復仇，可不是来听这些大道理的。”
话音未落，马库斯动力战甲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身形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朝著戴维直衝而去。
他收起爆弹枪，右手一震，一柄合金战刃从臂甲中弹出。
“戴维. 瑞克，你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