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看望杨蜜(求首订)
晚上处理的是重头戏:
男主陈光和女主林薇在天桥上的“路灯魔术”。
这场戏的剪辑难点在於灯光和演员反应的同步。
实拍时,灯光是后期做的特效,但演员的反应必须和虚擬的光效完美匹配。
陆寻一帧一帧地对。
林薇抬头看第一盏路灯亮起时的惊讶——0.2秒。
转头看陈光时的疑惑——0.3秒。
第二盏、第三盏依次亮起,她的表情从疑惑到意识到什么——1.2秒。
最后整条街都亮了,她看著陈光,嘴角慢慢扬起。
那个微笑拍了八条,陆寻最终选了第三条。
不是最完美的微笑,是最真实的微笑。
带著点不可思议,带著点感动,还带著点“你居然会做这种事”的嗔怪。
“这里加一个陈光的反应镜头。”
陆寻说,“林薇微笑的时候,切到陈光的脸。
他在看她笑,自己也在笑,但笑得有点傻。”
小马找到那个镜头。
確实,黄宣那个笑容很傻,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两个微笑镜头交叉剪辑,配上逐渐响起的钢琴配乐。
“可以了。”
陆寻看了三遍,终於点头。
保存时,已经凌晨一点。
小马已经困得睁不开眼,陆寻让他先回去休息。
剪辑室里只剩陆寻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活动身体。
从十六楼看出去,夜景永远灯火通明。
远处cbd的高楼像一根根发光的柱子,支撑著这座城市的野心。
陆寻想起前世。
那时他也经常熬夜剪片,但剪的要么是別人的片子,要么是自己那没人看的片子。
有时候剪到凌晨,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著外面零星的光,会想:
自己剪的电影会有人看吗?
现在不仅有,而且剪的还是投资六千万、有明星阵容的电影。
他回到调色台前,没有继续工作,而是打开了《房间》的剧本文档。
不知道杨蜜怎么样了。
陆寻看了眼日历,周二。
明天周三,该去看她了。
要记得带火锅底料。
他保存所有文件,关掉电脑。
走出剪辑室时,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地亮著。
回到办公室,倒在沙发上,很快就睡著了。
周三上午十点,陆寻开车前往密云。
副驾驶座上放著个纸袋,里面是火锅底料、牛肉卷、毛肚,还有两盒巧克力。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开出市区后,车流渐少,路两边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
陆寻打开收音机,正好在放电影资讯:“威尼斯金狮奖得主陆寻导演的新作《消失的爱人》定档12月24日。
该片由周讯、秦浩主演,讲述了一对表面完美的夫妻背后令人不寒而慄的故事————”
“与此同时,徐客导演的《狄仁杰之通天帝国》也宣布进军贺岁档,两部影片的正面交锋引人注目————”
陆寻笑了笑,关掉收音机。
一个半小时后,车开进那个老厂区。
和上次来相比,这里好像更安静了。
停好车,陆寻提著纸袋上楼。
木楼梯还是嘎吱响,但这次他注意到,三楼走廊里多了些东西。
墙上贴了几张儿童画,用彩笔画的,画的是太阳、房子、还有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走到杨蜜房间门口,陆寻敲了敲门。
没反应。
他又敲了敲。
“谁啊?”里面传来杨蜜的声音,有些模糊。
“我,陆寻。”
几秒钟后,门开了。
杨蜜站在门口,穿著件灰色的居家服,头髮隨便挽著,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不是憔悴,是一种沉静。
眼睛很亮,但亮度不一样了,更像深潭,而不是明镜。
“来了?”
她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还是老样子,但多了些生活痕跡。
书桌上摊著几本书,最上面是《安徒生童话》和《小王子》。
床头柜上放著那个空白日记本,已经写了小半本。
墙上贴了几张纸,上面用彩笔画著日历,一天一天划掉。
“坐。”杨蜜指了指唯一的椅子,自己坐在床上。
陆寻把纸袋放在桌上:“带了火锅,还有巧克力。”
“陈默应该会很开心。”
杨蜜说,“他昨天还念叨想吃巧克力。
“他怎么样?”
“挺好的,適应得比我还快。”
杨蜜笑了,“孩子就是孩子,给他本书就能看半天,给他支笔就能画半天。”
“你怎么样?”
“我————”
杨蜜顿了顿,看向窗外,“说实话,第一天很不適应。”
“怎么说?”
“太安静了。”
杨蜜说,“你知道我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
片场、通告、採访、聚会,永远有人在说话,永远有声音。
突然到了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第一晚我失眠了。
“后来呢?”
“后来慢慢习惯了。”
杨蜜转回头,“第二天开始看书,写日记,跟陈默玩。
第三天,王阿姨送来了毛线,我学著织围巾。
乔伊在房间里也会做手工消磨时间吧。”
陆寻看著她,发现她的手確实有些变化。
指关节处有细微的茧,像是做手工磨出来的。
“日记写了什么?”
“乔伊的日常。”
杨蜜拿起日记本,翻开一页,“今天小杰问我,为什么天是蓝的。
我告诉他,因为天空是大海的倒影。他信了。”
她又翻了一页,“今天教小杰认字,他学会了妈妈”和爱”。
用粉笔写在墙上,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写得很好。”陆寻说。
“不是我写得好,是乔伊写得好。”
杨蜜合上日记本,“我现在————有点分不清了。
有时候早上醒来,会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谁。
是杨蜜,还是乔伊。”
陆寻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好事。”
他说,“说明你进入角色了。”
“但也挺可怕的。”
杨蜜轻声说,“那天陈默问我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我差点脱口而出等胡克同意”。
反应过来后,自己都嚇了一跳。”
陆寻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体验对演员来说是双刃剑。
能帮助塑造角色,但也可能伤到自己。
“心理医生联繫了吗?”
“联繫了,每周通一次电话。”
杨蜜说,“她让我每天留一个小时做杨蜜时间”,做回自己。
我就用那小时看看新闻,跟家里人打电话。”
“有用吗?”
“有用,但越来越难。”
杨蜜笑了笑,“因为做乔伊————其实挺轻鬆的。
不用想那么多,不用面对那么多。
只要照顾好小杰,等胡克来,一天就过去了。”
这话说得轻,但陆寻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记住,”
他说,“你是杨蜜,只是在体验乔伊的生活。
两个月后,你会离开这个房间,回到你的世界。”
“我知道。”
杨蜜点头,“但乔伊没有这个世界可以回。”
房间里安静下来。
能听见窗外鸟叫,还有远处隱约的广播声。
王阿姨在一楼听戏曲。
“陈默呢?”陆寻打破沉默。
“在楼下玩。”
杨蜜看了眼时间,“应该快上来了,他每天这时候来跟我学认字。”
正说著,敲门声响起。
“杨阿姨!”一个稚嫩的声音。
杨蜜站起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