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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姜桐发现阮靖今天没来训练,是在早上八点零三分。
    训练场的鐘刚敲完八下,金子存照例站在中央,手里拿着今天的训练计划。
    楚苏站在第一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桐站在他旁边,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姜桐认识他这么久,这家伙永远卡着点出现。
    不早一分,不晚一秒,像算好的一样。
    有一次姜桐故意提前半小时到训练场,想抓他一次迟到,结果阮靖八点整推门进来,看到他。
    “这么早?”他皱眉,“平时不都迟到吗?”
    “我想你了呀?”姜桐玩笑道
    但今天,八点零三分了,门还是没开。
    金子存已经开始布置任务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姜桐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看。
    金子存宣布今天的训练项目是双人对战,让大家自行组队。
    周围的人开始走动,楚苏被戚锦程拉走了,姜桐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慌。
    “姜桐?”顾凌云凑过来,“你组队了吗?要不咱俩?”
    “啊?哦,好。”姜桐心不在焉地点头。
    顾凌云看出他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口看了一眼。
    “没有。”姜桐收回视线,“走吧。”
    一上午的训练,姜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顾凌云几次叫他,他都慢半拍才反应。
    解忱玉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心乱了”,然后又飘走了。
    想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阮靖好像脸色不太对。
    那时候他们刚从食堂出来,阮靖送他回宿舍,路上话很少,不像平时那样逗他。
    姜桐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现在想想,阮靖的脸好像确实比平时白,眼下也有点青。
    训练一结束,姜桐连饭都没吃,直接冲向阮靖的宿舍。
    阮靖住在组织大楼的东侧,单人宿舍,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姜桐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回应。
    “阮哥?”他喊,“你在吗?”
    门缝里透出灯光。有人在。
    “阮哥!”姜桐拍门,“你开门!你怎么没来训练?是不是生病了?”
    姜桐急了,正想再敲,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姜桐不太熟的同事探出头来:“别敲了,早上我看见他出门了,好像去实验室了。”
    “嗯,一大早就去了,脸色很差。”
    姜桐楞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
    实验室在组织大楼的地下二层,归张羽叡管。
    姜桐很少来这边,一是用不上,二是他哥姜斐经常在这儿,他可不想撞见自己亲哥和张羽叡卿卿我我,虽然他们已经尽量收敛了,但姜桐就是受不了。
    但今天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电梯门一开,他就冲出去,差点撞上一个人。
    姜桐剎住脚,抬头一看,是他哥。
    姜斐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什么文件,被他吓了一跳。
    “姜桐?你怎么来了?”
    “阮哥呢?”姜桐喘着气问,“阮靖是不是在这儿?”
    姜斐皱眉:“你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他今天没来训练,有人说看到他来实验室了。”姜桐抓住他哥的手臂,“他在哪儿?”
    那沉默让姜桐的心猛地一沉。
    姜斐看着他,表情有点覆杂:“他在里面。但是姜桐,你现在不能进去。”
    “他的情况……”姜斐斟酌着措辞,“有点覆杂。张羽叡在处理。”
    姜桐摇头:“我不明白,什么情况?他生病了吗?”
    姜桐急了,绕过他就往里冲。
    “姜桐!”姜斐在后面喊,但没追上他。
    实验室的走廊不长,姜桐一口气跑到最里面。那里有一间独立的观察室,门关着,门上有一扇小窗。
    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背靠着墻,身体在发抖。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抖,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衣服凌乱,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姜桐能看到他的手。
    那双总是很漂亮、很干凈的手。
    此刻青筋暴起,指甲死死抠进自己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
    “阮靖……”姜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门被从里面拉开,张羽叡走出来,看到姜桐,楞了一下。
    “嫂子?他怎么了?”姜桐抓住他,声音发抖,“他怎么了?”
    张羽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追过来的姜斐,叹了口气。
    “抑制剂。”他说,“他这几天任务干扰,忘记打了。”
    姜桐听不懂“抑制剂是什么?”
    张羽叡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解释。
    姜斐走过来,接过了话头:“阮靖是实验室產物,你知道吧?”
    姜桐点头。这件事组织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但没人细问过。阮靖从来不提,别人也不问。
    “他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姜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里面的人听见,
    “他需要定期註射抑制剂,来维持身体的稳定。如果超过时间不打……”
    姜桐看着窗里的阮靖,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但眼神不对了。
    涣散、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他的目光扫过窗户,扫过站在窗外的姜桐,但没有任何反应。
    “他现在……”姜桐的声音干涩,“他现在还有意识吗?”
    “没有。”张羽叡摇头,“抑制剂失效后,他会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刚开始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但时间越长,就越失控。现在他应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阮靖突然站了起来,踉蹌着撞到墻上。
    他扶着墻,大口喘气,像一头困兽。
    他的眼神更乱了,四处扫视,最后落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姜桐被那声音震得一抖。
    张羽叡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姜桐,你退后。”
    走廊里陆续有人来了。实验室的动静惊动了楼上的人,几个同事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有人问怎么了,有人小声议论,很快聚起一小群人。
    “听说是抑制剂没有打……”
    “不知道,张医生在想办法吧。”
    姜桐被张羽叡挡在身后,但他没有退。
    他透过张羽叡的肩膀,死死盯着房间里的阮靖。
    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步伐不稳,像喝醉的人。
    他走到门边,忽然停下来,盯着那扇门。然后他伸出手,开始拍门。
    拍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心上。
    “开门。”他的声音沙哑,不像平时的阮靖,“开门……”
    阮靖拍得更用力了,整个门都在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渐渐变成听不清的嘶吼。
    门外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阮靖的手拍在门上,拍出血来,看着他的脸扭曲成陌生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总是亮亮的眼睛,现在像一潭死水,什么都没有。
    “姜桐!”张羽叡拉住他,“你干什么?”
    “他要抑制剂。”姜桐说,“给他打抑制剂不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张羽叡摇头,“他现在意识不清,攻击性很强,谁靠近他都有可能受伤。我已经在联系医疗组了,他们需要时间准备麻醉剂——”
    “麻醉剂?”姜桐打断他,“你们要麻醉他?”
    “这是最安全的办法。”
    “那他醒过来呢?”姜桐问,“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麻醉了,被按住了,被当成危险动物处理了,他会怎么想?”
    姜桐看着他,又看向窗里的阮靖。
    阮靖已经不拍门了。他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头垂得很低。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像受伤的动物躲进角落。
    姜桐见过他很多样子。逗自己的时候,笑着的阮靖;认真的时候,眼神专註的阮靖;沉默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阮靖。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阮靖。
    像被困住的人。像在求救的人。
    “抑制剂在哪儿?”他问。
    张羽叡看着他:“姜桐……”
    姜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他看着姜桐,眼神覆杂:“姜桐,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吗?他可能会打你,会伤你,他甚至认不出你是谁。”
    姜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很轻,但此刻他觉得沉甸甸的。
    他想起阮靖平时看他的眼神。想起阮靖每次“偶遇”他时那张笑脸。想起阮靖送他回宿舍时,走得很慢很慢,好像不想那么快分开。想起食堂里那句他没听清的话,和阮靖那天的笑容。
    他说:“我不放着他一个人。”
    姜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说,“但你要听我的。进去之后,先别靠近,让他看到你。他的意识可能还有残留,如果看到熟悉的人,说不定能认出来。认出来就好办了,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你就跑。跑出来,我们再想办法。”
    张羽叡还想说什么,被姜斐拦住了。姜斐看着自己弟弟,眼里有很多情绪,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门撞在墻上,发出巨响。
    那个人缩在墻角,身体蜷成一团,肩膀剧烈起伏。
    他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让姜桐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那是阮靖的眼睛,但又不是。
    瞳孔散大,眼神涣散,里面没有任何焦距,只有混乱和狂躁。他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阮哥……”姜桐轻轻喊了一声。
    他只是盯着姜桐,像盯着一个入侵者。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声音。
    “阮哥,是我,姜桐。”他尽量让声音平静,“我来帮你,你忘了打抑制剂对不对?我带过来了,我帮你打,好不好?”
    阮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好像认出了那个名字,但又不完全认得。
    眼神在姜桐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被混乱吞没。
    他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朝姜桐扑过来。
    姜桐被扑倒在地,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阮靖压在他身上,手掐着他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狂乱和攻击本能。
    “阮靖……!”姜桐艰难地喊他,“是我……姜桐……”
    就在那一瞬间,姜桐拼尽全力翻身,把他压在下面。他一只手按住阮靖的肩膀,另一只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抑制剂。
    阮靖挣扎起来,力气大得吓人。
    姜桐几乎压不住他,好几次差点被掀翻。
    “阮哥!”他大喊,“你清醒一点!是我!”
    他盯着姜桐的脸,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姜桐趁这个机会,一把抓起抑制剂。
    阮靖又开始挣扎,手抓在姜桐的手臂上,立刻留下几道血痕。
    姜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松手。
    “别怕,”他轻声说,“马上就好。”
    他找准位置,把抑制剂推进阮靖的身体。
    阮靖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他整个人软下来,倒在姜桐怀里。
    姜桐大口喘着气,抱着他,不敢松手。
    姜桐低头看阮靖——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上全是汗,眼睛半睁着,瞳孔慢慢收缩,眼神从涣散变得……变得不一样了。
    那目光很覆杂,像是想记住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然后,在姜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阮靖抬起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几乎没有用力。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几秒。
    但姜桐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阮靖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慢慢浮现的笑意,看着那笑意里藏着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几秒鐘后,阮靖闭上眼睛,彻底昏了过去。
    姜桐抱着他,楞在原地。
    门口,一群人目瞪口呆。
    顾凌云的下巴快掉到地上:“我……我没看错吧?”
    解忱玉淡定地翻了个白眼:“你没看错。
    段景煜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年轻人,挺猛。”
    戚锦程职业习惯发作,开始分析:“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人在意识模糊状态下做出的行为,往往反映的是潜意识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所以这个吻说明——”
    “说明什么?”顾凌云凑过来。
    “说明阮靖潜意识里很想亲姜桐。”
    “……”顾凌云无语,“这还用你说?”
    人群后面,姜斐站在那里,脸色覆杂。
    他看着房间里抱着阮靖的姜桐,看着阮靖昏过去之前那个吻,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阮靖追在张羽叡后面跑的样子,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男朋友的样子,时不时找借口接近张羽叡的样子……
    还有后来阮靖开始“偶遇”姜桐的样子,每次看姜桐的眼神,那些若有若无的笑……
    他原以为阮靖已经放下了。
    只是目标从他男朋友换成了他弟弟。
    姜斐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记账。
    房间里,姜桐终于回过神来。
    他把阮靖轻轻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
    姜桐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看着阮靖的睡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还残留的那一点弧度。
    然后他想起刚才那个吻。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结结巴巴地冒出一句,“他是不是……是不是意识模糊……乱亲的?”
    门口,一群人沉默地看着他。
    顾凌云一脸“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
    解忱玉扶额,不想说话。
    余逸尘想说什么,被夏驰川按住了。
    宣沐清笑得眼睛都弯了,轻轻说了一句:“小傻子。”
    只有戚锦程认真地回答他:“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意识模糊状态下,人的行为确实可能不受控制。但通常不会做出完全陌生的行为,而是会放大潜意识里已有的冲动。所以——”
    “所以什么?”姜桐楞楞地问。
    戚锦程看着他,叹了口气:“所以你高兴就好。”
    他低头看着阮靖,看着那张安静的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了半天,最后给自己找了个答案。
    应该不算吧。他那个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能就是……就是随便抓个人亲一下?对,一定是这样。
    但他没註意到,自己一直握着阮靖的手,没有松开。
    门外,张羽叡匆匆赶来。
    他冲进房间,看到地上的阮靖和旁边的姜桐,先是一楞,然后迅速蹲下来检查阮靖的状态。
    “抑制剂打了?”他问。
    “打了。”姜桐点点头,“按照你说的位置。”
    张羽叡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没事了。他睡一觉就好。”
    他抬起头,看到姜桐手臂上的血痕,皱起眉:“你受伤了?”
    “没事,”他摇摇头,“不疼。”
    张羽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覆杂。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谢谢你,姜桐。”
    “谢什么,”姜桐挠挠头,“他是我……他是我们同期啊。”
    张羽叡看着他,又看看地上的阮靖,忽然笑了一下。
    张羽叡站起来,招呼人把阮靖抬到床上。
    姜桐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张羽叡耳边小声问:“大嫂,他这样……多久了?”
    “我是说,”姜桐的声音更小了,“他是不是一直忍着?明明很难受,也不说?”
    “他是实验体。”他轻声说,“从小被训练的第一件事,就是忍耐。”
    他看着床上的阮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的眉头。
    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原来那些笑、那些调侃、那些若无其事,都是忍出来的。
    不是为自己,是为阮靖。
    他想,以后要多盯着他一点。
    那天晚上,姜桐没有走。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阮靖床边,守着。
    有人劝他回去休息,他摇头。
    有人说明天还有训练,他摇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阮靖平稳的呼吸声。
    姜桐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看着趴在自己床边的人,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看着手臂上那几道已经结痂的血痕,看了很久很久。
    手没有移开,就这么放在姜桐的头发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夜,很长,也很短。
    第二天早上,姜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阮靖靠在窗边,端着杯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姜桐楞楞地看着他,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明显好多了,眼睛又变回那副什么都藏着的样子。
    “你……”姜桐张了张嘴,“你好了?”
    “托某人的福,”阮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死成。”
    姜桐瞪他一眼“说什么死不死的!”
    他忽然凑近,看着姜桐的眼睛。
    姜桐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仰。
    阮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他轻声问:“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我、我记得什么?你乱亲人的事?”
    “对啊!”姜桐理直气壮,“你当时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不就是乱亲吗?”
    “怎、怎么?不对吗?”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好看,但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对。”他说,“你说得对。意识模糊,乱亲的。”
    姜桐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他就说嘛,肯定是乱亲的。
    阮靖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姜桐一眼。
    姜桐楞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什么,我们不是同期吗?”
    阮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姜桐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他跳下床,追出去:“哎你等等!你早饭想吃什么?我请客!”
    阮靖停下来,等他追上。
    窗边,姜斐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背影,表情覆杂。
    张羽叡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下:“看什么?”
    “看那个小兔崽子。”姜斐幽幽地说,“以前天天黏着你,现在改黏我弟弟了。”
    张羽叡失笑:“你还记着呢?”
    “记着呢。”姜斐揽住他的腰,“这本账,我记一辈子。”
    张羽叡靠在他怀里,笑着说:“幼稚。”
    姜斐低头亲了他一下:“就幼稚。”
    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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