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混杂着香水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与他们住的客房截然不同。
    这里异常的整洁、干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梳妆台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一样。
    “妈妈”并不在房间里。
    “这里也太干净了,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戚禾小声嘀咕。
    “不对劲。”林清廷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眉头紧锁,“太干净了,就像是一个……特意布置出来的、用来展示的样品房。”
    一个诡异的、每天都在重复生活的家里,不应该有这样一个“完美”得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
    简行舟没有理会他们的讨论。
    他径直走到了房间最里面的、一个巨大而厚重的深棕色木质衣柜前。
    这个衣柜的风格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显得异常陈旧和笨重。
    他伸出手,准备拉开柜门。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另一只冰冷的、骨节分明的手,就从他身后伸了过来,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零。
    零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手包裹住简行舟的手,然后引导着他,将手从柜门上移开,缓缓地、向上移动。
    最终,停在了衣柜顶端,一个极其隐蔽的、雕刻着蔷薇花纹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凸起,简行舟的指尖在零的引导下,轻轻按下了那个凸起。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关声响起。
    巨大的衣柜,竟然从中间裂开,缓缓地向两侧滑去,露出了后面冰冷的墙壁。
    紧接着,墙壁正中央的地板,无声无息地向下沉降,一个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方形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浓重腐朽气息的阴冷空气,从洞口里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地下室的入口,找到了!
    孟图和戚禾都惊呆了。
    林清廷也是一脸错愕。
    他想过入口可能藏在床下,可能藏在墙后,却唯独没想过,会藏在这样一个需要双重机关才能打开的衣柜里。
    简行舟是怎么知道的?
    林清廷的目光,落在了简行舟和零还交叠在一起的手上,若有所思。
    简行舟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
    他只感觉到,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并没有在打开机关后立刻移开。
    反而,还用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带着一丝占有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若有若无的摩挲,带着冰冷的温度和微不可查的粗糙感,像电流般窜过皮肤。
    简行舟的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翻转手腕,用指尖勾了勾对方冰凉的掌心。
    一个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挑衅。
    覆盖在他手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简行舟发出一声极轻的、介于愉悦与痛楚之间的闷哼。
    这场隐秘的角力,直到林清廷的一声干咳才宣告结束。
    零松开了手,默默地退回他身后,仿佛刚才那个占有欲爆棚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简行舟活动了一下自己发红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走吧,下去看看。”他第一个走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洞口下,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陡峭的石制螺旋阶梯,一直盘旋向下,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143章 孤儿怨……
    孟图也走到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前。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自己那面已经坑坑洼洼、布满裂纹的合金盾牌。
    盾牌的边缘已经卷曲,中央的徽记也被砸得面目全非,但它依然散发着一股可靠的、厚重的气息。
    “我走前面吧,先下去探路。”孟图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在洞口回荡,带起一阵沉闷的回响。
    他看了一眼身后,林清廷和戚禾都对他点了点头。
    “小心点。”林清廷嘱咐道。
    “放心吧!”孟图将那面盾牌竖在身前,像一堵移动的墙,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条腿,踩上了那陡峭的、仅容一人通过的螺旋阶梯。
    孟图的身形顿了顿,在确认阶梯还算稳固后,才将整个身体的重心都移了下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被下方浓稠的黑暗所吞噬,只有盾牌偶尔与墙壁摩擦时,才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
    “安全!”
    过了几秒,孟图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虽然有些发闷,但中气十足。
    “走吧。”林清廷对剩下的人说道。
    戚禾第二个,她紧紧抓着自己的小背包,亦步亦趋。
    林清廷第三个。
    简行舟跟在林清廷身后,而零,则无声无息地垫后,走在最后一个。
    五个人,像一串被黑暗串起来的珠子,沿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螺旋阶梯,一阶一阶地,盘旋向下。
    洞口的光源很快就被彻底隔绝了。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孟图打开了手电,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狭窄的阶梯上投下不断晃动的人影。
    空气变得异常的潮湿、冰冷。
    那股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浓重腐朽气息的味道,也愈发地刺鼻,像是走在了一座被雨水浸泡了百年的古墓里。
    石制的墙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手掌贴上去,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一直钻进骨头缝。
    “这楼梯……也太长了吧?这都从二楼到负二楼了……”孟图喘着粗气。
    他们已经走了至少三分钟了,但往上看,看不到一丝光亮,往下看,也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好像,这条阶梯是凭空悬浮在虚空之中的。
    “别说话,保持体力。”林清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简行舟没有说话。
    他的感官比其他人都要敏锐。
    他能感觉到,越是往下,周围的阴气就越是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而且……
    那阵在昨晚响彻了一夜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刮擦声,又回来了。
    “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顺着石壁,幽幽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
    但这一次,这声音比昨晚更加清晰。
    它不再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而更像是……就在他们脚下。
    那个被困在地下室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简行舟的脚步顿了顿。
    他感觉到,身后那个一直保持着绝对安静的身影,气息又开始变得冰冷和危险。
    昨晚那场近乎拆房的“运动”,似乎并没有完全浇灭这家伙的火气,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现在,这阵刮擦声,就像是一颗火星,又一次精准地落在了火药桶上。
    “下面……到了!”孟图的声音传来。
    螺旋阶梯终于走到了尽头,虽然他们走得很慢,但根据高度大致判断,现在已经到了约地下三层位置。
    前方出现了一个宽敞的、近乎空旷的圆形空间。
    孟图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在空间里来回扫视。
    这是一个完全由粗糙的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地下室,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人工挖出来的地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东西腐烂后发出的、令人作呕的酸臭。
    整个空间大概有篮球场那么大,但却异常的空旷。
    没有刑具,没有尸体,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任何东西。
    只有在整个地穴的正中央。
    静静地,摆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架小小的、木制的、已经褪色了的摇马,手电筒的光柱正正地打在了那架摇马之上,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这个摇晃的摇马。
    “咯吱……咯吱……”
    在空无一人的情况下,那架小小的摇马,正自己一前一后地,缓缓地,有节奏地摇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咔哒……咔哒咔哒……”
    那阵刮擦声,也在这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它不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而是从那架摇马的……内部,传出来的。
    “咯吱……咯吱……”
    空旷的地穴里,只有那架木马摇晃的声音,和从它内部传出的、令人心悸的刮擦声。
    孟图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将盾牌死死地挡在身前,护住了身后的戚禾和林清廷。
    林清廷的目光则死死地锁在那架摇马上,大脑飞速运转。
    “等等。”林清廷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警惕,“先别靠近,还有不要把目光全都放在木马上,留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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