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的人总算凑齐了,颯把大家约到一起,打算开一次正式碰面,让几个人先好好认识一下。
地点选在了高坂未来家的地下室。
几人还没正式出道,自然没有专属的排练室,颯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定在了把他们四人牵到一起的高坂家。
五十嵐翔太是第一个到的。
颯推开门走了进去,翔太正坐在鼓组后面,手里转著鼓捧,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踩著底鼓,空气里飘著几声沉闷又鬆散的“咚、咚”声。
“来这么早,”颯有点意外,“你来多久了?”
“半个小时前就到了,看没人,便找未来姐拿了钥匙先下来热个手。”翔太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怎么就你一个人?另外两位呢?”
“还没到,不过也快了。”颯低头看了眼手机。
话音未落,门便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著整洁校服的男生,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先是扫过整个地下室,然后落在翔太身上。
“五十嵐翔太。”芹泽优斗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久仰。”
翔太转鼓棒的手猛地停住。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男生。乾净的校服、斯文的眼镜、骨子里那股优等生独有的疏离感——翔太对这类人,向来第一印象就不怎么好。
“你就是那个贝斯手?”翔太把鼓棒往鼓上轻轻一放,站起身,“看起来像个书呆子似的。”
优斗轻轻推了下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算不上笑,更像是早就料到会被这么说。
“你呢?”他走到墙角,抄起一把高坂未来留在这儿的旧贝斯,隨手拨了几下弦,简单调了调,“看起来像个隨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颯站在旁边,清晰地嗅到两人之间几乎要溢出来的火药味。
翔太往前迈了一步。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之前待过的三个乐队都散了,原因大家心里都清楚。”优斗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鼓手,对任何乐队来说都是灾难。我们组乐队可不是闹著玩,没功夫陪你乱发脾气。”
翔太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
颯见火药味越来越浓了,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门又被推开了。
新谷灯织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小袋子,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她先看了看翔太,又看了看优斗,最后把目光投向颯,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一点迟疑,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翔太看了她一眼,到了嘴边的火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优斗则推了推眼镜,朝她微微点头。
“新谷灯织前辈,你好。我是芹泽优斗。”
灯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你好。优斗君,你以后叫我灯织就行了,不用叫前辈什么的,我们以后都是一个乐队的人了。”
她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袋子里是几盒点心和几瓶饮料,是她特意带来的。
“我想著大家第一次见面,可能聊得久一点,就带了点吃的跟喝的。”
翔太看著那几盒点心,火气消了一半。
优斗则礼貌地点了点头。
“谢谢。”
颯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支临时凑起来的乐队,好像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意思。
三个人,三种完全不一样的性格。翔太是火,一点就著;优斗是冰,冷静得让人有点火大;灯织是水,总能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人的稜角都软化下来。
那他自己呢?
颯也说不清。或许,他就是那个站在中间,看著他们吵吵闹闹,又把他们拢在一起的人。
“都坐吧。”他开口道。
四个人围著一张旧桌子坐下来。灯织把点心盒子打开,推到桌子中间。翔太伸手拿了一块,嚼著嚼著,目光还时不时瞟向优斗。优斗则端端正正地坐著,像是在参加什么正式会议。
“先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吧。”颯开口,“简单点,名字,负责的部分,还有为什么来,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但得让其他成员也知道。”
翔太第一个开口。
“我叫五十嵐翔太,是个鼓手,打了五年。我这个说话很直,有什么说什么,不喜欢弯弯绕绕的。至於为什么来······”他看了颯一眼,“因为我觉得他那歌很牛,特別对我的路子,就这么简单。”
优斗推了推眼镜。
“我叫芹泽优斗,贝斯手,其他乐器我也会一点。跟久保君同校同年级,不同班。未来姐给我听了你写的歌,我觉得你和別人不太一样,挺感兴趣的,所以就答应了他的乐队邀请。”说完,他看向颯,眼神里带著几分打量,像是在看什么少见的傢伙。
“可真能吹,还什么乐器都会一点。”翔太“小声”嘀咕著。
说是小声,其实音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也就翔太自己以为別人听不到。
颯跟灯织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装作没听见。
优斗也没放在心上,並没有理会翔太对他的蛐蛐。
轮到灯织。
“新谷灯织,音大一年级,主修钢琴和编曲。”她温柔地笑了笑,声音软软的,“久保君的歌很好听,而且……”她顿了顿,“我觉得能和你们一起,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
三个人的目光一齐落到颯身上。
颯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我叫久保颯,会点吉他,主要负责写歌跟编曲......”他说,
“没了?我们说了这么多,你就一笔带过,是不是有点太隨意了?”
翔太先忍不住率先开口。
“没了,其他也没啥好说的。”
优斗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静:“性格,爱好,擅长的东西,这些总可以说说。”
颯想了想。
“性格……还行吧。”他说,“爱好……写歌。擅长……写歌。”
翔太把手里剩下的点心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这人真是——算了算了,反正歌写得好就行,其他的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