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细的女声传遍四方,所有人都被这一嗓子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而刚刚濒临崩溃的义军突然开始了靠拢,他们连滚带爬,朝著那一抹红灯而去。
“是赤灯娘娘!!!”
“我们有救了!”
“赤灯娘娘,快显灵收了这些官军吧!”
一个个充满希冀的声音,夹杂著对於生命的渴望。
而陈琳则是看了看李鸿基逃之夭夭的方向,默默掏出了纸马,吹了一口气,重新上了马,眺望远处那个中央的“赤灯娘娘”。
不知道什么时候,县城四周燃起了熊熊大火,在火光中,滚滚黑烟和哀嚎,显得红光更甚。
与此同时,黑云龙带著大军赶到,见面就给陈琳后背来了一拳。
“你特娘的,刚刚发了疯似的往前冲,差点儿把阵型给乱了,你要是老子的兵,非吃军法不可!”
黑云龙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加上行军这几日也算是同袍,说话没了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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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在宣府那边儿混不开呢。
你一个归化的韃子兵想要融入我们传承百年的將门世家,呸!给你脸了!
不过陈琳倒是挺喜欢云龙兄的性格,实诚人嘛!
“適才確有缘由,但是不便与云龙兄说,还请云龙兄原谅,等拿下此处,兄弟再给你赔罪!”
陈琳抱了抱拳。
“行了行了,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对面那些个疯婆子,看著像是俺们草原上的巫师萨满啊,陈兄弟,你有什么章程?出发之前,洪大人可是叮嘱过,碰到这等綺诡之事,让我听你的。”
黑云龙眯著眼睛,看著对面红彤彤的一片,心有余悸。
这话確实是洪承畴嘱託他的。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等既然已经打进城中,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且等对面出招!云龙兄,兄弟们打了一个早上,估摸著饿了吧,事到如今,先吃饭吧!”
“啊?!”黑云龙瞪大眼睛。
而陈琳则是叫来张铁,让他带著麾下兄弟们拆下周围民居的木材,充当盾牌和拒马。
构建一个简易的防线,不仅仅防人,还要防火。
好在,对面那个什么“赤灯娘娘”出来以后,县城之中的四散奔逃的贼军开始重新聚积。
因为建筑遮挡和县城规模的问题,官军只需要防御一个方面就行,大大节省了时间和力气。
看到陈琳胸有成竹的模样,黑云龙也將信將疑,让手下弟兄开始分批坐下吃饭。
而陈琳则是站在原地,瞪著对面那个女人,他也心里面没谱,打算看看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看这样子,应该是个会邪术的。
坦白来说,陈琳对於这种神神叨叨的仪式不感冒,也没有太多紧张。
他害怕的反而是如同洪七和那位已经被摘了脑袋的混天王一类的猛將兄。
像是对面这种看起来咋咋呼呼的术法,一看就是花架子,用来愚民的。
就连已经筑基的真修行,洪承畴的咒术也就是一个高爆手雷的效果。
而他陈琳身后站著的可是足足八百精锐。
当年李二凤打玄武门也就是这个配置。
与此同时,米脂城外。
李鸿基正带著侄子李过夺路狂奔,一边跑一边用沾了符灰和血跡的柳条抽自己。
这也是民俗之术,可以短暂激发潜能,一般是用来镇痛的。
远处就是家了,李鸿基將李过放下,小心翼翼看向硝烟瀰漫的后方县城。
远处那些高迎祥派来接他的汉子,正和几个义军理论。
“叔!咋了!那个喊你的將军叫啥啊!咱们为啥要跑?”
李过十二三岁,正是好奇的年纪。
“別问!过儿,过去把你叔母和奶奶叫上,咱们得走了!”
李鸿基咬了咬牙,终於下定了决心。
谁知道隨手坑死的一个小子竟然发达了,绝对不能回去了!
这个世道,得罪了上官,对方想要弄死一个驛卒,易如反掌!
走吧,只能去舅舅那里找活路了。
这时,背后一群人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刚刚在县衙和赤灯娘说话的那个义军头领,他看向李鸿基,问道:“你就是闯王的外甥?终於找到你们了!娘娘要你们一块儿,对付官军,你们……额!”
话音未落,李鸿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枚匕首,直接划破了对方的喉咙。
血雨瀰漫,溅开四方。
李过和其他的汉子都嚇了一跳。
“不能回城,官军既然来了,这儿就守不住!再犹豫下去,我舅舅可不会等,走!”
“大黄哥这是同意跟我们回去了?”
这一句话,让高迎祥派来的几个壮汉大喜。
李鸿基点点头,旋即摇摇头,眼中闪烁著狠辣和决绝,一抹黄光自眉心开窍,恍若天门洞开!
投军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如果有真修行在此,一定能够发现,这个驛卒,竟然无师自通,开窍了!
李鸿基眼中精光闪烁,神满自溢,开口道:“从今以后,以別名唤我,叫我李自成!”
此去,蛟龙入海!
却不知道,远处某个角落,一头黄鼠狼趴在一只斑点狗的背上,看著这一切。
……
半个小时过去了,黑云龙和陈琳手下的官军已经休息完毕,连马都有些焦躁不安了。
空中的黑烟越来越大,已经开始遮蔽天上的阳光。
四周燃烧的火,也好像开始散发嫣红色。
刚刚吵吵嚷嚷的义军队伍,此刻却聚拢在赤灯娘和一眾灯女的周遭,围了一圈,宛如布道现场,口中念念有词。
灯女给义军分发红灯笼,別在腰间,每一个领到的人都神情狂热,而地上的黑影则是在缓缓蠕动。
渐渐的,刺鼻的黑烟夹杂著越来越浓重的红光朝著官军的阵型袭来。
“阿嚏!陈百户,还要等吗?我咋觉得,对面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黑云龙重重打了一个喷嚏,终究忍不住,跑到了陈琳面前,压低声音急促说道。
“不急,再等等!”
陈琳看著对面越发浓密的黑烟,口中默念土地神咒,招来一缕清风。
周遭眾人神情一震,前排的张铁揉了揉眼睛,然而下一刻,只觉脚下一滑。
“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来。
陈琳定睛一看!
前方扛盾的十几个新兵莫名被滚滚黑烟之中的东西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