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阁,內殿。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殿外的严寒。
小兕子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一放下大包小包,就立刻扎了进去。
她先是费力地拖出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小手一掏,竟是几套样式古怪的衣物。
她抱著一件蓬鬆厚重的“羽绒服”,跌跌撞撞地扑到长孙皇后榻前,奶声奶气、吐字还不甚清晰地献宝:
“阿娘~锅锅嗦,阿娘体弱怕冷,贴上这个暖宝宝,再穿上俞友虎(羽绒服),就不冷啦~”
说完,她又转身从包里掏出一件稍小的:“阿姐,介个系你噠~”
紧接著,小兕子彻底化身搬运工……
毛衣、秋裤、加绒牛仔裤、雪地靴,还有各式各样的帽子、围巾……像座小山一样堆满了长孙皇后的床榻。
长孙皇后看著这一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装异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也太多了?
这是把那位神仙小郎君的家底都给打劫了吗??
还有……重点不是这个!
“小兕子,你刚才叫什么?锅锅?”
长孙皇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位神仙小郎君,认你做义妹了?”
“阿娘阿娘,还有介个!又又!”
没等长孙皇后想明白,小兕子又献宝似的捧出一把烤串。
烤肉在大唐並不稀罕,甚至可以说是宫廷常备。
但当这把烤串亮相的瞬间,那股霸道至极、混杂著孜然与辣椒的焦香,竟瞬间钻入鼻腔,勾得长孙皇后舌尖生津!
太香了!
这味道,简直比御膳房的烤羊肉还要诱人百倍!
“阿姐,吃肉肉~”小兕子贴心地把第二串递给了长乐公主。
“哦?小兕子,只有阿姐的,没有阿耶的吗?”
一道威严中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尾巴”……
魏徵和房玄龄。
刚一进殿,那股勾魂摄魄的烤肉香气便扑面而来,让原本满腹心事、准备来“抓人”的李世民脚步一顿。
“阿耶阿耶~”
小兕子一看见李世民,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像颗小炮弹一样扑了过去。
李世民笑著弯腰將宝贝女儿抱起,但这一抱,他愣住了。
怀里的小兕子,身上穿的正是那件刚才提到的“俞友虎”,蓬鬆柔软,看著就极其保暖。
“小兕子,你身上这衣服……”
“嘿嘿,介系锅锅买噠!俞友虎!超级暖和噠!”小兕子得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羽绒服,一脸骄傲。
李世民嘴角一抽。
锅锅……又是锅锅。
“陛下。”
一旁的青嵐连忙上前行礼,解释道:“这是羽绒服,是天哥……那位神仙小郎君赠予的。皇后娘娘、长乐公主,还有城阳公主都有。”
“……”
李世民的脸瞬间拉长了。
都有?
皇后有,长乐有,城阳都有……
就没有朕的??
朕才是一家之主!
朕才是大唐天子!
李世民心里的醋罈子瞬间翻了,刚想发作,目光却落在了青嵐身上。
这一看,更是让他瞳孔微缩。
青嵐此刻虽穿著大唐宫装,但那一身利落干练的气质却怎么也藏不住,与周围的宫女格格不入,隱隱透著一股……
在现代社会养成的“御姐”锋芒。
“你……”
“陛下,左僕射与太子太师怎也一同来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李世民的思绪。
她半倚在榻上,虽未起身,但身为国母的威严依旧在,目光淡淡扫过魏徵和房玄龄,最后落在李世民脸上,带著几分探究与警告。
李世民张了张嘴,这才想起身后还跟著魏徵这个“行走的炸药桶”。
而此时的魏徵,正黑著脸,死死盯著小兕子手里那串还在滋滋冒油的烤串,以及满床的“奇装异服”,鬍子都快气歪了……
“陛下!您所说的办法就是这个吗!”
“急什么!”
魏徵刚行礼,还想懟的时候,被李世民一个白眼,然后他看向长孙皇后:“如今大唐即將迎来雪灾,百姓都有冻死的了,朕得知小兕子回来了……”
“故而前来询问,看一下是否可再去,寻那神仙小郎君。”
“神仙小郎君?”
魏徵与房玄龄闻言一愣,但一下子想到了刚才青嵐也提起过。
神仙小郎君?
哪儿来的??
不对啊,咱皇帝还没有昏聵到那种地步吧??
“陛下,这恐怕不行。”
长孙皇后尚未开口,一旁的青嵐竟抢先出声,语气平淡却坚定:“神仙小郎君有言,明日他有急事缠身,不可前来。”
“慢著……”
魏徵眉头一竖,根本不管青嵐只是个宫女,更不顾长孙皇后还在病中,直接截断了话头:“神仙小郎君?何许人也?竟敢以此推脱?”
小兕子歪著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奶声奶气地答道:“神仙小囊菌,就系锅锅鸭~”
魏徵一噎:“……”
咋又冒出来个哥哥?
李世民却没理会魏徵的迷糊,连忙凑近小兕子,柔声诱导:“兕子乖,那你哥哥有没有说,何时能再去见他?”
“后天!”
小兕子比划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任务,小手往羽绒服兜里一探……
“不过……锅锅嗦,给阿耶准备了一份大礼!”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小兕子掏出了一个黑乎乎、薄如蝉翼的方块物……
“这是……”
“守鸡(手机)!”
小兕子头也不抬地宣布,小手熟练地在屏幕上一划。
刚解开锁屏,她动作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陈天的嘱咐,猛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珠盯著李世民,认真地说道:“阿耶,锅锅嗦……介个礼物要太子锅锅也在,才能看!”
此言一出,殿內四人……李世民、长孙皇后、魏徵、房玄龄,皆是眉头一蹙。
这神仙小郎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竟还要太子在场?
李世民心中虽疑,但为了那所谓的“度过雪灾之法”,还是当即下令:“阿难,去东宫,即刻將太子带来晋阳阁。”
“是。”
张阿难不敢怠慢,躬身退下,匆匆往东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