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凉了下来。
他一路狂奔,但没想到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安静下来,缓步走进了屋门。
不仅屋门开著,甚至就连嫂嫂的房门都是开著的,走进其中,里面果然没有赵映雪的身影。
將手探进掀开的被褥,里面仅剩一些残存的余温。
裴南心头一振,还有温度,也就意味著嫂嫂被掳走没有多长时间。
若是此时追上去,定然还有救!
他正这么想著,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紧接著,一个诧异的声音颤抖响起。
“小南...你这是...”
话说一半,已经羞怯地讲不下去了。
裴南猛然回首,惊喜地发现赵映雪正穿著素白的中衣站在门口。
嫂嫂没事!
没有被王举那廝抓走!
他欣喜若狂,一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到了实处。
只是...
为什么嫂子低著头,好像一张脸红彤彤的,两只手也绕在一块,缠个不停。
还有,她说话怎么只说一半?我这是怎么了?
裴南把手从赵映雪的被窝里收回来,有些诧异地挠了挠鼻子。
然后微微后仰,诧异地看了眼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哪来的一股奇怪幽香?
赵映雪终於受不了了,她低著头,走到裴南身后,双手颤抖地搭上他后背,娇柔无力地推搡著他。
“你赶快出去,我...我可是你嫂子啊!”
此情此景,终於让裴南的理智回笼,他也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是夜闯女子闺房了。
若是如此,也便罢了。
更关键的是,他居然將手插进了赵映雪的被窝里,甚至还將用那只手挠了挠鼻子。
只是挠鼻子这个动作,放在谁的眼中,都像是刻意去闻一样。
裴南终於明白自己在嫂嫂眼里,是在干什么了。
他连忙开口想要解释:“嫂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其实...”
“你先出去!”
赵映雪声音带著哭腔,裴南也不敢挣扎了,顺从地出了房间。
刚一转身,便被关上的房门碰了一鼻子的灰。
裴南手足无措起来,还想说什么,就听赵映雪的声音隔著门板闷闷的传了过来。
“小南,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裴南站定片刻,这才说道:“好的嫂嫂,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睡吧。”
想了想,又加了句“晚安。”
然后才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赵映雪背靠著门板,听到脚步声渐远,这才鬆了口气,无力的滑坐到地上。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著一颗扑通扑通跳的心臟。
缓缓抬头,露出了一张霞飞双颊的脸,和水汽氤氳的眼睛。
刚才的那一幕像点了重播一样,不断地重现在她眼前。
“小南长大了,已经是个大人了。”这个念头一出,赵映雪的心就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这些时日,她眼睁睁地看著裴南体格健壮,身量见长,一张瘦弱的脸也逐渐显现出勃发的英姿。
但这些变化,她虽然看在眼里,却一直没敢开口讲出来。
她也隱约猜到了自己心中的某种隱秘想法,但却不敢直面,只能將其深埋心底,想著这辈子都不要公之於眾。
她埋著头,轻声呢喃,一遍又一遍地確认自己的身份。
“我是他嫂嫂!我是他嫂嫂啊...”
“我嫂嫂她...太刺激了!”裴南回到房间,脱口而出。
【刺激?怎么个刺激法?】
土地公从神像上飘了下来,语带揶揄地询问。
“我当时还以为王举已经破门而入,把她掳走了,所以才把手伸进她被窝里,確定她被带走的时间。”
“可谁知道,嫂嫂忽然出现在我身后,还全都看著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都已经搭在鼻子上了!”
“你说这还不够刺激吗?”裴南说道。
土地公摇摇头,满脸遗憾:【这算什么刺激,我还以为会有更劲爆的画面出现呢。】
赵映雪总归没事,裴南也长长地鬆了口气,坐在床边开口问道:“上神大人,讲一讲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土地公眼神飘忽:【什么怎么回事?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裴南冷静下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开口说道:“首先,上神的天赋里面,便有『安居』在,按照道理来讲,九品及以下的妖魔是无法闯入的。”
土地公清清嗓子:【是啊,是无法闯入啊!不还是你乱了心神,忘了这茬儿了?】
“可上神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非要让我进到嫂嫂房间,让她產生了误会?”裴南又问。
【我...这...你...唉!】
土地公你我他了半天,面色不爽,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裴南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他。
土地公终於放弃抵抗,说出了实情。
【此事,確实有我的原因在,没有提前告诉你赵映雪没事,也完全是不想让我的天赋明珠蒙尘。】
裴南皱眉:“什么天赋?”
【你只记得『福地』和『安居』,难道就忘了『多子多福』吗?】
土地公幽怨看他。
裴南一怔,终於想起了土地公自带的四个天赋。
除了【福地】和【安居】这两个他最看重的之外,还有【六畜兴旺】和【多子多福】。
【多子多福:子嗣丰茂,开枝散叶。】
土地公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回忆起来,控诉道:【你不知道,在原世界我的这个天赋有多吃香,多受欢迎!】
【夫妻多年没有子嗣后代,都要虔诚上香,供奉祭品,让我保佑他们填上一儿半女。】
【可你倒好,我主动给你创造条件,你非但不珍惜,还来此詰问我。】
他表情哀慟,声音低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裴南有点绷不住了。
他没想到这老头居然存了拉皮条的心思,还把主意打到了嫂嫂赵映雪的身上。
那可是自己嫂嫂啊!
自己要是对她下手,那还是人吗?
但他又想了想,总有一天自己会超凡脱俗,到时候可能还真就超脱了人类范畴了。
土地公突然表情一变,贼忒兮兮的凑了上来。
【你再考虑考虑唄?你嫂嫂虽然已经是人妇,但我观她元阴未泄,还未真箇圆房,你那方便的忧虑完全放下。】
裴南用力眨眨眼睛,將蠢蠢欲动的幼苗踩进土里,討论正题。
“上神,那王举人呢?是知道了无法闯入之后,便离开了吗?”
裴南不解风情的样子刺痛了拳拳之意的土地公。
他颓然返回神像,恢復了坐姿,声音縹緲的传了出来。
【他逃跑之后,我使了个手段,將他困在村口的树林里了。】
【你去將他身上的妖魔之气带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