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你为什么不可以是主角？
门后的世界很大。
踩在发光的地板上，许时心里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入目皆是明亮的白光，但他却仿佛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感受著四面八方传来的压抑，呼吸也不自觉有些困难。
再回头，那扇来时的门已经不见。
“搞什么把戏————”
许时闭上双眼，静静感受著周围的一切，用精神力探查著潜伏於这片空间中的异常。
那是一颗水泡。
啵。
水泡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细密的气泡。
也就是这一瞬间，周遭的白光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数监控般的画面，打眼一扫就知道这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情况。
许时看到了各地不断有“清除者”降临，人们陷入恐慌，手忙脚乱四散而逃。
他也看到夜罪之城中，潘玲正在顾怡的身旁焦急等候，大楼外，文老爷子正带著作战队，於最后的防线处严阵以待。
他还看到青云仙界里，苏琳几人已经对再次出现的敌人展开反击。
还有————
不是，这给我干哪来了？
许时总觉得自己正在客帝国那间与机械主对话的小房间里。
所以说。
机械主呢？
“————你好。”
不知何时，他面前就突然多了个人，正坐在一张奇奇怪怪的椅子上，挥手和他打起了招呼。
是个小女孩。
女孩的模样很奇怪，看著美丽却有种很明显的不真实感，一看就知道不是活人。
“你————“天理”？”
许时言简意賅，道出了她的身份。
“欢迎你的到来，许时。”
小女孩露出微笑，歪了歪头纠正道，““天理”是整座矩阵的名字，並不是我。”
“至於我————你可以称呼我为“原”。”
woc，原！
“还好不是门酱，不然我还真头疼了。
许时还以微笑，还有閒心开开玩笑。
“你还真是幽默。”
名为“原”的小女孩似乎被幽默感染，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
许时换上严肃的表情，直入主题道，“说说吧，要怎样才能结束这一切？”
“为什么要结束？”
“原”眨了眨眼，露出不解的神情，“我们是敌人，你阻挠了我们的计划，作为惩罚，我自然要將你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收起你的假话吧，还有你的高高在上。”
许时不耐道，““天理”，或者说你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清除“锈雾”。”
“我们的本质是相同的，只不过我同你走了不同的道路，打乱了“天理”的布局而已————如果你真有心要进行什么灭绝计划，早在三年前就开始了，哪里用得著等这么久？”
事实就是如此。
许时不否认，作为整个世界幕后的掌控者，“天理”有著太多他们意想不到的手段和力量。
但偏偏在华兰帝国的那一次，他们选择了退让。
这就足够说明许多问题了，所以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既是在加强自己的实力，同样也是对“天理”进行进一步的试探。
他就是要逼到对方主动现身，这样他才能有一个和眼前之人面对面的机会。
“————你说的没错。”
听闻此言，“原”沉默了一瞬，旋即才继续道，“但我的程序告诉我，我们的计划才是正確的，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不合理的错误。”
“结果正確就行了。”
许时严肃道，“人类不应该生活在ai的掌控之下，更不是你们取之不尽的实验品。”
“更何况，这么多年的试验，你们真的成功了吗？”
显然是没有。
如今被分割开来的各片区域，说不好听都是“天理”的试验田，他们只是反覆尝试各种各样的可能，从而打造出一个可以彻底清除“锈雾”的救世主。
所以才有了“主角”，按照“天理”的规划，一步步被引导著走上既定的道路。
如果成功便皆大欢喜，如果失败就推翻重来。
许时不知道“天理”究竟存在了多久，从这些年搜集到的歷史文献来看也没个定论。
但可以肯定的是，“天理”自存在起就一直按照这样的想法开始实验，周而復始不断循环。
“所存在的可能性还有很多。”
“原”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资料库中还有將近上百万种备案，我们终会在其中找到那个可实行的。”
“所以说你只是ai。”
许时笑了，“再模仿的像人类，你们也只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序傻傻的走，却从没想过这条程序本身就是错误的可能性。”
是的，打见到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眼前的“原”和外面那几个玩意一样，是不知由谁设计出来的人工智慧。
既然是人工智慧，就脱不开一个道理。
“说到底，你是由人类设计出来的。”
他继续道，“人类能將你设计出来清除“锈雾”，那为什么人类不能靠著自己的力量，自行完成这一切？”
“你搞错了主从顺序，这导致你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原”似乎被他的话问的哑口无言，沉默了好一阵子。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半晌，她才冒出来这么一句。
“没兴趣。”
——
许时摇摇头，“无非就是什么世界灾变，或者什么沟槽的王八蛋不小心整出了“锈雾”这种无法挽回的错误，所以才有了你的诞生，用来对这种过错进行纠正什么的，对吧？”
“————你说了我想说的。”
“原”的表情似乎有些无语，但很快就又恢復了平静。
“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能走到这里，与我谈话的人类。”
“原”伸手指著他道，“你也完成了之前所有人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你產生了觉醒，打破了既定的角色规则，杀死了夜罪之城原本的主角，揪出了“监察者”，甚至打破区域限制，联通了已经各自独立不知多久的各个区域。”
“甚至你已经初步开发出了清除“锈雾”的方法————这个世界或许即將就要被你改写。”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她饶有兴趣的看著许时，“有没有可能，这一切同样是我们“天理”设计好的呢？”
“嗯？！”
许时一怔。
“你才是真正搞错底层逻辑的那个人。”
“原”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你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夜罪之城，这个一切开始的起点中的主角，从来都不是“瀋河”，而是你，许时。”
“你可能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因为你一直坚信自己是原著书中的同名反派。”
“你不想坐以待毙，所以你开始了反击，这才有了之后的那一切。”
“但是你现在还想的起那本小说叫什么吗？你又有没有考虑过，世界上其实本就不存在穿越”这样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超凡力量，那“锈雾”又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多年，一直令人们束手无策？”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记忆同样是虚假的？”
许时眉头紧锁，一脸不善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穿越不可能存在，记忆植入却很简单。”
“原”笑吟吟道，“我只是调用了资料库里的反常规手段，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至少，以许时你为主角”的这场实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还真是承蒙夸奖。”
许时冷笑著回应。
“不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原”站起了身，“只不过非常规的手段，似乎总是会出现不可控的状况。”
“我不否认你的成就，但你似乎已经要脱离“天理”的掌控了。”
“所以————我决定启动特殊的程序。”
“我会在保留一切的情况下，对已经成为隱患的你，进行消除。”
说话间，她伸出手指，向著许时的眉心轻轻一点。
霎时间。
许时只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漆黑，意识也开始跟著下沉。
正如他每次“再升格”时所经歷的一样。
归於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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