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是自顾笑了声,“不用替我找藉口。”
楚欢蹙著眉,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能感觉出来他说的是气话。
她突然生出一种疯狂的念头,既然他嘴这么硬,那她乾脆亲自验一验不是更直接吗?
於是,楚欢踮起脚,毫无预兆的去吻他。
楚欢没有闭眼,所以肉眼可见的看著贺苍凛脸色一沉,几乎是一把將她扯开了。
“干什么?”
他力道有些重,楚欢甚至被扯得往后仰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住,以至於两三秒內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这个反应,是真的厌恶她了?
空气又是一阵凝固的安静。
楚欢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主动了,尊严都暂时放下了,还能怎么办?
她在想,在给自己找补,她接触的男性不多,其实也不是非他不可?虽然他们之间確实很合拍,但以后肯定还会认识更合拍的,对吧。
楚欢很想挽尊的努力笑一下,但实在是拼凑不出那样的表情。
贺苍凛已然撇开脸,“你先出去。”
她紧紧看过去,是先出去,还是让她直接走?
楚欢也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有所鬆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豁出去了,再一次朝男人扑过去。
他生得高大,即便楚欢衝过去又一次想强吻验证他会不会有感觉的动作很重,还是能够稳稳接住她,反手撑住身后桌沿。
楚欢闭了眼,是真豁出去了。
她知道贺苍凛会试图把她拉开,所以这次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很用力。
果然,他抬手扯她。
没扯动。
但力道不小,楚欢用力抱著他的脖子,为了稳住自己,抓了他后脖领的衣服。
不小心一扯,把他领子扯了,还扯出来他脖子里戴著的项炼。
准確的说,是一条黑色绳子。
楚欢记得之前他脖子上是空的,没戴过项炼,估计是因为工作性质,不方便干活。
確定他戴了项炼的那一刻,她內心一沉,也许他是真的把她放下了,而且有了新恋情?
这个念头一下子让她从头冷到脚,对自己此刻强吻人家的行为感到丟脸。
楚欢狠狠闭眼,那就这样吧。
她想装著很风轻云淡,甚至走之前说个『拜拜』,也不至於把自己弄得太尷尬。
可是从他身上下来时,她的视线滑过那根黑绳吊著的项炼主题,楚欢血液骤然一凝。
隨即疯狂翻涌。
她视线盯著那个素圈看了两秒,然后仰头看向他。
贺苍凛黑著脸,拿掉她的手,面无表情的把项炼塞回衣服里,再一次把她从身上弄了下去,脸色依旧冷冷的,“出去。”
楚欢脑子里一点点的清晰起来,他骗她?
戒指他捡回来了?
那还说什么对她没感觉了?还这么冷漠?
不就是气她当初说话太绝情,做得太狠心了吗?所以是她今天的態度还不够到位?
楚欢突然站定了,“我不走。”
她盯著他,“你把话说清楚,我都已经说到、做到这个份上,就不能给我一句话吗?”
男人低眉扫过她固执又篤定的脸,索性把项炼从衣领下拽了出来。
“你说这个。”
“戴了一段时间习惯了,扔了可惜不行么?”
楚欢就那么盯著他,他的表情里一点点鬆动都看不到,她不理解。
就这么大点的素圈,如果不是趴在地上找,根本都不可能看得见的,他扔了,又找回来了。
告诉她,只是因为习惯?
谁信呢?
可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实在过於白痴,更加可见,他现在连找个严密的理由都懒得找,就这么糊弄她。
楚欢要是再厚脸皮,那真是该看不起自己了,她跟祁修延谈恋爱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这么豁出去过。
再一次吸了口气,她从他脖子上离开,站在他面前,以一种儘可能理智和平静的语气问他,“你確定是这样吗?”
她只是想让他明白,她今天过来,是认真的。
可是如果他坚持这样,那楚欢也认。
“我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试试?”
贺苍凛下顎咬得紧了紧,嗓音亦是低沉压抑,“然后呢?”
“试几天,等楚导觉得玩够了,一句不合適,不想继续,或者隨便一个什么理由,再把我打发了?”
难得听他开了口,楚欢刚心底刚升起来的温度却有直线往下坠。
他这是明著讽刺她之前太渣、不负责任。
楚欢张了张口,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她总不能百分百肯定他们一定合適?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望著他。
男人轻笑,“没试过?”
他们认识几个月了,那方面彼此有多喜欢,自己很清楚。
至於其他方面,只要想磨合,用心去谈这场恋爱,也根本不是问题。
楚欢咬了咬唇,“我给不了你长长久久的答案,只知道我现在想跟你试试。”
“我只问你,你对我真的没感觉了吗?连试也不愿意?”
“你就回答这一个问题,只要你说没有,我立刻走,以后都不会打扰你。”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把最后这句话清晰的说完整。
等待他说话的时间里,楚欢连呼吸都轻了,直到憋住。
可空气里异常安静,贺苍凛始终就是不肯说话。
楚欢快窒息了,趁自己昏过去之前別开脸,恢復呼吸,不让自己太难堪。
回头,努力冲他笑了一下,“行,我知道了。”
“以后碰见,你可以当我是陌生人。”
转身,楚欢很努力的压著自己的步子,也压著自己的呼吸,儘量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
偏偏,回去洗个澡,她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特地备了那双好看的高跟鞋,下车前行云流水的换上了。
结果人家看都没看一眼。
这会儿即便她再强装著淡定,高跟鞋也不配合,脚腕硬生生崴了一下。
但楚欢没停,忍著酸疼继续,终於到了车子边,握手车门的瞬间狠狠鬆了一口气。
贺苍凛特地没去看她,只有余光里的身影逐渐走远。
直到她崴脚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清晰的看到了,终於扭头,唇抿得越发薄了。
死死盯著她脚上那双高跟鞋。
是她第一次来哨所给他送药扑空摔了一跤,遗留在草丛里被他捡到的那双?
在她用力拉动车门的瞬间,他才狠狠闭了一下眼,长腿一阵风的掠了过去。
楚欢甚至以为自己幻觉了,或者是这哨所的山头確实起风了,只觉得一阵风席捲过来。
直到她的手腕被一个滚烫的掌心裹住,她整个人也被拉了一把,脱离了车门。
被迫转过身看到贺苍凛的脸,还没看清,他裹著颶风似的吻就盖了下来。
楚欢先是脑子空白了一瞬,隨即生起气。
让他说话的时候,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必须得到一个准话,下意识的想挣扎,可贺苍凛跟吃了火药一样,把她两外一个手臂也抓住,將她狠狠抵在车门上。
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力道很大,“哐!”一声让她重重撞在车盖上,竟然不管,呼吸重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吞下去。
“这可是你要的,別怪我!”他模糊的、又带著几分狠劲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刻不停的吻她。
楚欢被吻得喘不过气,贺苍凛终於给了她一点点喘息的机会,但也只是把她扔到了车盖上,下一秒又堵了她的呼吸。
楚欢意识到他可能真上头了的时候才慌乱推他,“这在外面!……”
贺苍凛吻著她从喉咙里冷哼了声,“外面不好?天地可鑑,谁渣谁天打雷劈。”
楚欢:“……”
谈个恋爱,还要命的吗。
可怕的是,她竟然没挣扎。
也不知道贺苍凛是不是理智回归了,她没挣扎,他倒是停下来了,一副诡异的看著她。
楚欢微微睁开眼,一脸坦荡。
怎么了,她本来就是认真的,今天开始,她肯定也会认真对待这段感情,所以她有什么怕的?
他犹豫什么?
贺苍凛黑著脸把她抱起来大步进了哨所,后脚把门一勾,“嘭”的关上。
房间里的床都被他弄得乱七八糟,铺盖卷得差不多了,还是一点都不讲究的把她扔了上去。
看到她皱眉,他倒是大方的沉哼,“还是你想在別的地方?楚导,发话。”
楚欢:“……”
好大的怨气。
她双手勾上他脖颈,“是你就行了,在哪都舒服。”
就很普通的一句话,眼见著他眸子都暗了暗。
以至於楚欢接下来好几个小时,整个世界都是一暗又一暗,几度快死了。
楚欢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正好看到窗外,夜空黑乎乎的一片,只有路灯的一角稍微照射进来。
她翻了个身,腰上传来男人手臂结实的重量,一抬头,刚好对上贺苍凛的眼。
楚欢愣了一下,跟断片了一样。
男人嘴角微扯,“怎么,准备耍赖了,又想到什么不合適的理由了,楚大导演。”
楚欢没忍住白了一眼,“我不就说了一次不想確定关係,你阴阳这么久,刚刚谁把我拉住的?”
他黑著脸不吭声了。
楚欢这才笑了一下,又轻声哼著,“腰疼,腿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