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寒意在瞬间抽乾了恩格法师周围所有的温度。
    他脸上的惊恐和悔恨被永远定格，连同他手中的传送捲轴，一同被封进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坚冰之中。
    坚冰像是一座精心雕琢的琥珀，向著湖水深处沉没。
    队长目睹了这一切。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无尽的愤怒和绝望取代了恐惧，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上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短暂驱散周围的黑暗。
    金色的剑光在昏暗的湖底撕开一道醒目的轨跡。
    被偷袭坠入冰湖当中，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强一击。
    迪恩青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闪躲。
    就在剑尖即將触及他胸前鳞片的瞬间，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龙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魔法能量的对冲。
    龙爪轻描淡写地按在了剑身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水中响起。
    那柄由帝国工匠精心打造，並由光明教会赐福的长剑，在接触到龙爪的剎那，剑身便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著，整把剑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碎片，飘散在水中。
    他无法理解。
    他曾见过一只青年蓝龙，並在其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所用的，正是那把剑。
    可现在面对这只幼龙，长剑却脆弱得像一块玻璃。
    迪恩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龙爪顺势而上，一把抓住了队长的头盔。
    微微用力，坚固的合金头盔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深深地向內凹陷。
    队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迪恩鬆开爪子，任由他的尸体向著更深的湖底沉去。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仍在水中徒劳挣扎的骑士。
    对迪恩而言，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像一个幽灵，在水中穿行。
    龙息带走一个个骑士的生命，將他们的尸体封存在坚冰当中。
    没过多久，湖水中的挣扎便彻底平息。
    迪恩悬停在水中，看著漂浮在的三辆雪橇车。
    车上覆盖的油布已经被水流冲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属箱子。
    他掀开一个箱盖，里面装满了铭刻著符文的弩箭，箭头闪烁著微弱的魔法灵光。
    这些都是为屠龙准备的特製武器。
    迪恩发出一阵低沉的，在水中化为一串气泡的笑声。
    人类真是好心，精心准备好对付他的武器，然后亲手送到他的嘴边。
    龙息將雪橇车冻成冰块，冰块漂浮在水面上，像一座小小的冰山。
    做完这一切，他將注意力转向那些已经死去的骑士。
    迪恩对他们毫无兴趣，他在意的是他们身上的鎧甲。
    这些鎧甲样式统一，胸口都刻有神圣帝国的十字盾牌徽记，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魔法光辉。
    这可比冒险者身上那些破烂的皮甲有价值多了。
    他游到一具冰雕前，一小股光能在他爪心匯聚，形成一个灼热的光点。
    他將光点按在冰雕的关节连接处。
    冰层迅速融化，露出了下方鎧甲的皮革绑带和金属卡扣。
    迪恩用爪尖精准地挑断了绑带，將一整套完整的鎧甲从冰雕上剥离下来。
    失去鎧甲的尸体在冰块中显得格外苍白。
    迪恩对这些尸体没有丝毫兴趣，任由它们隨著冰块沉入湖底，成为鱼虾的食粮。
    他將剥下来的鎧甲和武器堆放在一起，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將它们冻成一个巨大的金属冰球。
    现在，他有了四个漂浮在水面上的战利品冰山。
    迪恩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冰原上寒冽的空气。
    他製造的浓雾还没有散去，周围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为他的行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他没有立刻返回领地，而是绕著这片巨大的冰窟窿盘旋了一圈，用龙息將边缘那些不够平整的碎冰重新冻结、抚平。
    他要抹去这里发生过的一切痕跡。
    传送捲轴並未发动，人类便不会认为先遣队遇袭。
    这能为他爭取一周左右的时间，足够他再完成一次沉眠。
    当一团巨大的、不规则的“云”缓缓降落在冰河领地时，正在河边巡逻的食人魔们全都嚇得趴在了地上。
    卡格壮著胆子抬起头，看清了从云中走出的身影，立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伟大的真龙！您回来了！”
    他的视线隨即被迪恩身后那个巨大的冰球吸引，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敬畏。
    迪恩没有理会食人魔的骚动。
    冰块被融化，露出里面堆积在一起的金属造物。
    一套套银白色的半身甲，一面面刻有十字盾牌的鳶盾，还有十几把附魔长剑和一箱箱的破魔弩箭。
    迪恩在一堆鎧甲里翻找著。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捲羊皮捲轴。
    四环隨机传送魔法。
    龙之传承中的知识让他瞬间就辨认出了这东西的用途和价值。
    对他没啥用，但当做战利品刚刚好。
    迪恩满意地將捲轴收好，准备等会儿藏进龙巢的最深处。
    隨后，他的注意力回到了那堆装备上。
    这些鎧甲的工艺水平远超他在卡莱城见过的任何凡品，每一片甲叶的连接处都严丝合缝，表面还铭刻著微弱的抗魔符文。
    对食人魔来说，这些是无法使用的铁疙瘩。
    但对他而言，这堆积如山的金属，是比黄金更美味的食物。
    以及更有价值的，一件法师袍和一根法杖。
    这些东西蕴含的魔力，比那些骑士鎧甲要精纯得多。
    所有的战利品都堆放在缓坡上，形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食人魔们远远地围观著，不敢靠近。
    迪恩没有理会眷属们的想法。
    他抓起一片带著符文的胸甲，塞进了嘴里。
    附有魔法的胸甲在他的利齿下，像是饼乾一样被轻易咬碎。
    那些铭刻在鎧甲上的符文，在龙胃的分解下，化作最精纯的魔力，被他的身体吸收。
    这种感觉，远比吞食那些边角料合金要美妙得多。
    迪恩眯起了眼睛，开始大快朵颐。
    附魔长剑、破魔弩箭、鳶盾……
    所有蕴含魔法能量的造物，都成了他的盘中餐。
    希望能再学会些新的能力。
    进入沉眠之前，迪恩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