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想,如果我不好好解释清楚,恐怕无法让你安下心来。”泽安拉开椅子,在桌子对面坐下,“我知道自己是个和大多数冒险者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吉斯洋基人,但是请相信我,这背后没有什么阴谋。”
没有阴谋?
谁信啊!
哪个白痴会把“我有阴谋”写在脸上?
“实际上,我是个吉斯洋基孤儿。”泽安说。
吉斯洋基孤儿?
这可是个全新的通俗语名词,至少,在卡尔德从书本中了解到的知识,吉斯洋基人本来就没有“父母”的概念,他们不仅是卵生,而且因为纯粹的“军事化管理”,作为一个“卵生”物种,所有吉斯洋基蛋都会被统一收集放在他们在物质界建立的养育间內抚养长大。
所以,对于吉斯洋基人来说,虽然从生物学意义上,父母是存在的,但是,他们本来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甚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在吉斯洋基文化里,父母这个词语,甚至可能压根就不存在。
连父母都没有,你跟我说“孤儿”?
“我是一颗,从养育间遗失的蛋。”泽安继续解释。
卡尔德一愣,这故事越来越离谱了,一个进行严格军事化管理的种族,会弄丟繁殖的蛋吗?
至少他没在书里听说过这种事。
“那是在我出生前的事情,很抱歉我並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幸运的是,我的父母,也就是这间农场的主人,他们偶然发现了还是一枚蛋的我。”泽安说,“之后他们孵化,並抚养我长大。”
卡尔德:“……”
这故事是那种离谱到你只能选择相信的程度。
毕竟,如果这是是谎话,任何智力达到能够说话的物种大概都可以编出更“可信”的版本。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从未经受过『吉斯洋基』教育,所以,並不像大多数吉斯洋基人一样……”卡尔德斟酌了一下,他不知道要怎么“礼貌”地说出“残暴弒杀”的同义词。
或许,杀伐果断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的。我並不喜欢,也不想,更从来没有杀过人。”泽安倒是很坦诚地承认了大多数人对吉斯洋基人残暴弒杀的认知。
卡尔德:“……”
一个吉斯洋基人,真的可以因为“教育”原因,变成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吗?
“那,你的父母呢?”卡尔德还是不太相信,想要戳破一个编造的故事,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去从侧面了解其他『故事中』出现的角色。
不管多么优秀的谎言大师,只要不断旁敲侧击,一个谎要用无数个新的谎言来圆,总有天说谎的那个人会编不下去。
“他们出门去拜访朋友了。”泽安回答。
卡尔德:“……”
这还真是个,很好的“打断”方法。
“现在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卡尔德换了方法试探。
“嗯,现在还留在家里的人,只有我一个。”泽安回答。
“你刚才说,这附近最近不安全?”卡尔德又问。
你看,不安全你还一个人在这,自相矛盾了吧!
当然了,按照一些“惊悚故事”的套路,没准再查一查,就会发现这个吉斯洋基人口里的“父母”,是什么不可名状恐怖的存在……
“是的。”泽安嘆气,“自从那些矮人开始闹了之后,这附近的情况就变得糟糕起来了,地精,野狼,还有些別的东西一下子就都冒出来了,所以现在赶夜路不是个好主意。”
矮人?这和矮人有什么关係?
“矮人们怎么了?”卡尔德赶紧问,主动扩大谎言的范围,对撒谎的人来说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种种跡象都在展示,或许这个“离谱”的故事就是真的。
“我不清楚。”泽安摇头,“只是听说因为矮人的事情,让男爵很头疼,调走了所有的兵力,所以这附近原本用来清理怪物维持商路安全的军力都消失了。”
卡尔德:“……”
这甚至对上了哈斯威克村那个阴谋的背景条件。
因为某些和矮人有关的事情牵制了男爵的所有精力,所以这一片“和平区域”,暂时失去了“管制”,然后才有了让阿尔布雷克“借题发挥”的舞台。
这都能对应上,没准这个与眾不同吉斯洋基人真的没有撒谎?
“你是吟游诗人对吗?”泽安看卡尔德没有回答,他主动挑起了话题。
“嗯。”卡尔德没掩饰,毕竟他背著那么大的鲁特琴,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真好,在外面冒险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泽安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让卡尔德忍不住回忆起了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小女孩。
虽然说把一个天真的可爱三岁小女孩,和一个长得像拉长版没鼻子地精的吉斯洋基人对比很奇怪,但是,卡尔德能从相似的问题里,感觉到那种,单纯的“好奇”和“嚮往”。
“老实说,糟透了。”卡尔德决定稍微“说点实话”。
吟游诗人都知道,想要得到重要的“线索”,一直提问不是什么好方法,只有有来有回的閒聊,才能让对方“自愿”告诉你。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卷进哈斯威克村那种麻烦事。”他简单讲了一下哈斯威克村的现状,只是没说自己有过“临时队友”和“队友被杀”的现状,总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太弱”,“所以,现在我打算去找男爵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办法处理一下那个见了鬼的治安官。”
“这可真是……”泽安脸上露出明显的“同情与不忍”。
真的,很难让人把这个表情和吉斯洋基人的脸联繫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泽安忿忿不平,“作为治安官,他不应该这么做!”
“是啊,他確实不应该。”卡尔德嘆气。
一个,单纯善良的吉斯洋基人?
这可比“中饱私囊”的治安官罕见多了。
在表达了一番“愤怒”之后,泽安的態度又变得有点犹犹豫豫:“那么,除了这些之外,外面的冒险,还有什么別的吗?
“没有什么精彩的冒险故事吗?”
从他的犹豫中,卡尔德再次看到那种和之前见过小女孩一样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