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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释怀

    聂诚自返回征西军营后,便一直深居简出、谨言慎行,生怕在这最后关头横生枝节、功亏一簣。如今大军驶离乌持王城,前路再无太多顾忌,他才彻底卸下防备,前来与阿诺坦诚相对,將所有隱秘一一说清。帐內沉默了片刻,阿诺率先打破寂静,目光恳切地问道:“聂诚是你的真名吗?你尚有其他身份?”
    聂诚坦然頷首,语气平静无波:“聂诚乃小弟本名,乙三是我在隱语组织的代號。眼下除了征西军旅帅一职,再无其他身份牵绊。”阿诺再问:“那你所言『军户独子』的身世,亦是假的?”提及过往,聂诚眼底掠过一丝淡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確是假的。小弟自幼便是孤儿,三四岁时,父母遭马匪劫杀,双双殞命。我除了自己的名字,对他们已无半分印象。马匪见我年幼无措、毫无价值,便將我弃於路边任其自生自灭。我在荒郊野外躺了两天两夜,奄奄一息之际,幸得一位行人搭救,將我送入天玄教会创办的孤儿院。我在那里长大成人、习文习武,稍长后通过了组织內部考核,便加入了隱语组织。”
    阿诺凝视著他,心中泛起几分唏嘘,又追问道:“如此说来,你当初以假身份加入我的旅队,自始至终都抱著目的?”“是。”聂诚不做隱瞒,语气诚恳,“想必兄长已然猜到,小弟口中的『贵人』,便是征西將军何安道。隱语组织受上层指令,需全力协助何將军行事。兄长数月前刚到乾州参军时,何將军便命我藉机加入兄长麾下,暗中匯报兄长的一言一行。”
    阿诺眉头微蹙,满是疑惑:“何將军为何对我这般上心?我此前一直在帝都为质,与他素未谋面、毫无交集,他为何要特意派人盯著我?”聂诚轻轻摇头:“这一点,小弟也无从知晓,当时只知奉命行事。如今回想起来,幸亏小弟始终追隨兄长,全程参与了兄长遭遇的一系列变故,何將军才得以察觉雷飞的古怪之处,进而顺藤摸瓜,揪出了与拜火教会勾结的叛徒何安远。再结合亚米国王提供的关键情报,何將军方能提前洞悉拜火教会的大半计划,最终將计就计,一举荡平西域所有激进反抗势力,同时彻底绑定乌持国的立场。兄长在这件事上,实是居功至伟。”
    “所以,你第一次以乙三的身份见我,是怕我未按你们的计划行事,坏了大局?”阿诺追问道。聂诚点头应道:“正是。当日小弟將何字令牌交予兄长时,便察觉兄长对令牌背后的势力心存忌惮。为確保令牌能毫无疑义地送回雷飞手中,让我们顺藤摸瓜掌握他同党的全部线索,小弟不得不以乙三的身份现身与兄长交涉。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此举至关重要——雷飞果然未曾起疑,反倒让我们摸清了他们的行动轨跡。大军出征当晚,我们便派人突袭了他们的秘密据点,將所有隱秘与计划尽数截获,隨后快马赶至军中,將证据呈给了何將军。”
    阿诺听得一阵哑然,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他竟不知自己身后,曾藏著这般波譎云诡的算计与布局。片刻后,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好奇问道:“你的易容术,莫非能隨心所欲易容成任何人?”聂诚失笑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窘迫:“面容尚可藉助术法与道具偽装,但身形、体態却难完全遮掩。所幸梅特王子的身高不及兄长,不然小弟即便垫著脚、穿高底靴,也难以矇混过关,早被人识破了。”阿诺闻言,亦忍不住笑了起来,帐內紧绷的气氛瞬间融洽了许多,此前因秘密揭露而生的隔阂,也悄然消散。
    笑意渐歇,阿诺神色再度凝重,目光直视聂诚,郑重问道:“诚弟,我问你一句实话。若当日晚间,我未拒绝斩杀雷飞的任务,反倒一口应下,没能通过你们的考验,你们会如何处置我?”聂诚沉吟片刻,语气诚恳地答道:“何將军虽未明说,但依小弟揣测,兄长依旧会得到奖赏,顺利升任偏將。只是兄长想借朝廷之力返回巫乡的心愿,恐怕就要遥遥无期了。何將军大概率会將兄长软禁在乾州,给你虚职、却不授实权,终生难有升迁之机,更別说放你归国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阿诺心头一震,后背竟渗出几分冷汗。他暗自后怕——但凡自己当时一时糊涂,为了功名富贵而背弃底线、见利忘义,便会彻底被何安道所忌惮。届时除非只身叛逃、远遁他乡,否则终生都將被困在大正,再无重返巫乡的可能!聂诚见他脸色骤变、神色凝重,连忙出言安慰:“兄长不必后怕。小弟追隨兄长日久,深知兄长乃光明磊落、心怀大义之人。其实在问出这句话前,小弟便知兄长定然会拒绝。不瞒兄长,当日我全程戒备,早已做好了隨时脱身的准备,就怕兄长一时激愤,当场发难斩了我去报功,那小弟可就真成了冤死鬼了。”
    听闻此言,阿诺心中的惊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他向来遵从本心行事,即便再遇那般抉择,依旧会坚守底线,又有何可后怕的?他打趣道:“诚弟的本事与心智,丝毫不逊於愚兄,愚兄哪有本事轻易取你性命?”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的猜忌与隔阂,在这一笑中彻底烟消云散。
    笑罢,阿诺深吸一口气,终於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诚弟,你发自內心告诉我,当初你答应与我结拜,究竟是真心相待,还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刻意逢迎?”聂诚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真挚,毫不犹豫地起身拱手,语气坚定如铁:“小弟与兄长结拜之心,日月可鑑,绝非虚言,全是出自肺腑的真心!当日见兄长独自一人黯然离去,小弟放心不下,怕兄长继续被雷飞矇骗、陷入险境,便一直暗中跟隨。后来见兄长折返,朝著我的住处走来,我才慌忙翻墙入屋,本以为兄长是来向我求助,却不料兄长开口便是要与我结为异姓兄弟。我虽知晓兄长的来意,却更能感受到兄长彼时的孤立无援,以及那份毫无掺杂的真诚。小弟一时头脑发热,什么任务、什么指令都拋到了脑后,当即便应下了结拜之事。小弟若对兄长有半句虚言,便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聂诚的话语滚烫而真挚,阿诺能清晰感受到他心中的赤诚,所有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聂诚的双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著彼此的信任,沉声道:“好兄弟!只要诚弟是真心认我这个兄长,为兄便绝不再有半分怀疑!只是你今日將这般多隱秘告知我,何將军知晓后,会不会怪罪於你?”聂诚轻轻摇头,语气轻鬆道:“兄长不必担心。小弟前来见兄长之前,便已向何將军请示过,將军並未阻拦,反倒吩咐小弟无需隱瞒,將所有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知兄长后,带兄长前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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