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胜利摆了摆手,笑著拍了拍陈守望的肩膀:
“还找啥中间人?这合同,咱俩直接签就行!”
听到这话,陈守望也有些诧异了——马胜利这次就不怕自己拿著合同抓他小辫子了?
他下意识往小地图上瞅了一眼,这才发现,那个代表马胜利的光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淡黄色变成了深黄色,稳稳噹噹的,標註著“黄色四级——信任”。
在这么高的好感度作用下,对方愿意相信自己,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既然如此,自己也该稍微给对方点信任了。
他收好新签的五千斤採购合同,又把那张验收条递还给马胜利:
“马大哥这么实在,我这人也不能太小家子气。”
“咱俩之间毕竟还有点手续要走,现在又隔著人,还是稳妥点好。”
“到时候你拿著这张验收条去领钱,我让我爹掐著点在农具厂门口等,你按咱私下籤的合同把钱给他就行。”
马胜利接过条子,郑重地点点头:
“陈老弟,咱是自己人,信得过。”
“既然你愿意相信我,我也不多说什么,就告诉你一句——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陈守望点点头,跟他道了別,这才转身出了农具厂。
他也不怕马胜利反水,毕竟那么多人看著他们把黄豆拉进去的,要是没要到钱,他多的是办法收拾对方。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陈建国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一脸焦急,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
“望子,你咋现在才出来?是不是里头出啥事儿了?”
“是不是那边耍赖不肯给钱?”
陈守望没直接答话,先冲蹲在树荫底下的老陈头喊了一声:
“陈叔,我跟我爹说会儿话,麻烦你稍等一会儿。”
他把陈建国拉到旁边的墙角根底下,压低声音说:
“爹,咱屯送来的黄豆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採购合同也签了,能有啥事儿?”
“就是跟马大哥商量下次採购的事儿,这才耽误了点工夫。”
他顿了顿,正色道:
“我下午还得回厂里上班,有些事儿估计得麻烦爹你帮忙兜著了。”
“首先,这次卖黄豆的钱,马大哥说了,財务科下午两点多才上班,到时候他才能凭条子领到钱。”
“你估摸著时间差不多到了之后,在农具厂门口等他,他会把钱给你。”
“这件事情,领完钱,还不算完。”
“你回去之后,得先把咱自家该挣的那份留下,剩下的钱带去给富贵叔,让他按登记的重量把帐结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次多出来八斤,你记得扣出来算咱自家的。”
“倒不是我贪这点小便宜,实在是这零头分给谁都不好办,索性就不管了,还按登记的重量算,反倒省事儿,对大家都公平。”
“还有一件大事儿——下一批採购合同已经签了,五千斤!马大哥要咱屯再送五千斤黄豆过去,而且还是急要。”
“你回头跟富贵叔说一声,让他一天安排一车,一车至少一千斤,连著送五天黄豆来农具厂。”
“这事儿我跟马大哥说好了,到时候你直接带著老陈头去找他就行,不用再通过我。”
陈建国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嘴里喃喃著:
“五千斤……那可是五千斤啊……能挣多少钱?”
待到陈建国回过神之后,陈守望却是笑了:
“爹,你以前不是老教育我,遇事儿要稳当,不能咋咋呼呼的?你自己咋还咋呼上了?”
陈建国压低声音说:“这咋能不咋呼?这事儿也太大了吧……”
陈守望笑了笑:“爹,还有更带劲儿的呢!”
“马大哥看咱活儿干得利索,还主动说要给咱提高五分钱的收购价。”
他掰著指头算:“別看这五分钱不多,可这次是五千斤啊!多一分钱就是五十块,多五分钱就是足足二百五十块!”
算著算著,他自己也愣住了——等这趟买卖做完,就算把定金还回去了,自己才定的那个“挣一千块”的小目標,好像就完成一半多了?
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这目標……是不是定少了?”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是天天有,下次还能不能遇上,还真不好说。
他也没好高騖远,非要把目標往上拔,当即决定先保持这个小目標。
陈建国听到马胜利主动加价,更震惊了:
“这咋可能?人收得越多,不越该压价吗?他咋还涨价?”
陈守望笑了笑,把之前想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没啥,马大哥是个品德高尚的人。”
“知道咱屯的情况之后,主动开口说要提高五分钱的採购价,说是就当支持我们屯发展了。”
“不过这估计就是马大哥的託辞,他估计是看我忙活了半天,还没挣到钱,打算贴补点给我呢。”
说到这里,陈守望压低声音,说:
“不过爹,这事儿你可得捂严实了,半个字都不能往外露。”
“尤其是富贵叔那边,更不能说——他要是知道咱收购价涨了,不得再找咱要好处费?”
为了把事情办妥,陈守望只能再苦一苦陈富贵,让他继续当这个吃拿卡要的反派了。
果不其然,陈建国一听,下意识捂了捂自己的口袋:
“望子你放心,爹又不是傻子,能往外说吗?你交代的事儿,爹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不会出岔子。”
见状,陈守望鬆了口气,摸了摸肚子:
“今儿个早饭在家吃的,没带中饭。”
“这会儿去食堂有点晚了,要不咱仨凑合著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他拍了拍口袋:“放心,我带著粮票呢,绝对够咱吃的。”
赵秀芹其实给他准备了午饭,但陈守望没要——他带东西回家是为了改善家里伙食,要是连吃带拿,那不成啥了?
当时就找了个“约了同事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藉口,糊弄过去了。
这会儿正好,可以带爹去国营饭店开开荤。
陈建国却是面露迟疑:“望子,你要是饿了,你自个儿去国营饭店吃就行,我跟老陈头就没必要了吧……”
陈守望打断他:“爹,反正都是吃饭,一个人跟三个人就差添两双筷子、加俩菜的事儿,没必要那么省。”
说到这里,他往老陈头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而且今天这饭必须得请老陈头吃。”
“他今天可是见著了不少东西,我们请他吃顿饭,到时候他吃了咱的东西,回去还好意思在村里瞎说吗?”
“这事儿虽然是帮村里做好事,但我们多少还是挣了点,还是低调点好,能不让外人知道就不让外人知道。”
陈建国一听就明白了——这顿饭,是老陈头的封口费啊。
既然两人都要吃饭,他一个人也没必要硬扛著不吃,这才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