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提供的住处是一套闹中取静的日式小屋。推门而入,淡淡的榻榻米蔺草香混杂着未散尽的樟木气息扑面。
zimo走在前面,顺手按亮玄关灯。暖黄的光线倾泻。他把沾湿的外套挂在原木衣架上,脱鞋踏上木地板。
陈铭的导师是个有钱的固执老头,偏要在市中心弄个日式传统风格的房子。zimo边说边走向开放式厨房,扭开岛台上的照明,弯腰拉开底层的冷藏柜门。他一年到头也不来住两次,倒是便宜了陈铭那小子。
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陈铭…是交易那天来跟你打招呼的那个人吗?
嗯。他之前家里贪腐被查了,现在估计来国外避难的。
zimo从冷藏柜里拎出两瓶宝矿力,冰镇的雾气迅速在塑料瓶身上凝结成水珠。他抛了一瓶过来。
你‘啪’地接住,被冰得一激灵,难怪你那时候对他态度冷淡。那现在找他帮忙,你是答应了他什么吗?
zimo拧开自己那瓶,仰头灌下半瓶。喉结快速滚动,几滴冰水滑落下颚,隐没在黑色t恤的领口里。他抹了下嘴,目光转向一旁宽大的格子窗。
没有。
利用了一点以前的同窗情分而已。他爸违纪违法已经被查处了,但好在他们家其他人没参与。以前在学校接触的时候,陈铭做事还算端正,是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格子窗外的东京夜景繁华璀璨,霓虹灯火铺满了整个视野。因为阵雨刚停,空气被洗刷得异常通透,云层稀薄,一轮明月高悬。
zimo哥,你在外面会想家吗?
偶尔。你呢?
嗯……和你一样。
……
zimo带着你上了二楼,这里四面都是全景落地窗,视野极好。
你走到窗边探头往右看时一愣。右侧,仅仅隔着一道玻璃隔断和一段不到叁米的半露天阳台,就是另一套格局相似但面积略大的套房。
那套房子的阳台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复古壁灯。隔着叁米的距离,你能隐隐听到对面传来的熟悉谈话声和洗漱动静,听着还挺热闹。
这两栋房子,竟然是连着的诶?你走到阳台边,看着只到胸口高的玻璃隔断,惊叹出声。
是没想到能巧到这个份上。zimo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侧的玻璃门。夜风夹杂着雨后的凉意吹进室内。
他走向阳台。
相隔叁米的对面阳台上,落地窗敞开着。
一个高大的黑影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个旧蒲团,正在费力地拍打上面的灰尘。那人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色亨利衫和黑色抽绳休闲裤,宽松的五分裤下是结实的小腿。因为体型高大,他在这日式风格的阳台上略显局促,像只被强行塞进小猫窝的巨熊。
k?nig听见这边的动静,停止拍打动作,直起身。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灰扑扑的蒲团,隔着一段距离看过来。
gutenacht.(晚上好。)k?nig和你们打招呼,that…oniownsthisplace.itisclose.yes.(那个……oni拥有这个地方。很近。对。)
他攥着手里的蒲团,浅蓝色的眼睛隔着面罩眨动——不知道是因为不适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k?nig把脸遮起来了。用的还是他自己用黑色t恤改良成的面罩。你可以看到他在月色下偏铂金的茶色短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地翘着,其中一撮倔强地竖在头顶。因为隔着一段距离,要提高音量才能听清,这让他极不适应。itissafehere.(这里很安全。)
zimo站在阳台边,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safe?fromatlas,maybe.fromyoulot?notsomuch.(安全?防巨神集团或许够了。防你们?不见得。)
k?nig僵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蒲团,又看了看你。他把蒲团往阳台角落一丢,双手有些无措地在身侧蹭了蹭。
wedonothurther!(我们不会伤害她!)k?nig反驳,声音急切拔高。他双手扒在阳台护栏上,向前倾身。zimo,youaretoojumpy.likeadog.(zimo,你太一惊一乍了。像狗一样。)
……哇哦,小柯内涵zimo哥像狗?
你扭头看了眼眉角抽抽的zimo,再去看对面时,发现k?nig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头刚洗过、还湿漉漉的金色短发。他身上的连帽卫衣换成了一件黑色的短袖紧身衣,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性感。
但是!你的关注点在他的脸上。
ghost居然没戴面罩!
你久违地欣赏他阴郁冷漠的面容——或许是英伦特色,就和他们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太阳的天气一样,他们的长相也显得薄情而忧郁。
鼻梁很高,在眼窝处投下深邃的阴影。嘴唇很薄,远远看着像抿着唇一样,嘴角天生往下压了一点,仿佛对什么都不太满意。
他扫了一眼扒在栏杆上的k?nig,又将视线投向这边的阳台。深棕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giveitarest,mate.(歇会儿吧,伙计。)ghost出声。他走到阳台边缘,目光越过夜色与你对视。we'reheretolaylowuntilthetyphoonpasses.nothingmore.(我们是为了躲台风才在这儿潜伏的。没别的。)
zimo挑眉,手指在玻璃护栏上敲击。intheapartmentrightnexttoours?hellofacoincidence,lieutenant.(就在我们隔壁的公寓?真是巧得邪门啊,中尉。)
ghost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将毛巾搭在肩上。
maybe.(或许吧。)ghost语气平淡。butifyourunintoanylocaltrouble…you'llbegladwe'renextdoor.(但如果你们碰上当地的什么麻烦……你会庆幸我们在隔壁的。)
zimo扯出个冷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就准备带你回屋。
此时,soap端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马克杯从对面室内走出,递了杯给ghost。
alittlehotwaterwithlemon.(加了柠檬的热水。)
两人碰了碰杯,soap一边喝一边循着ghost的视线看过来——
zimo一把拉上了落地窗。
……
隔音玻璃将夜风和对面的视线隔绝,室内瞬间恢复了安静。
你眨眨眼,那个人是ghost的好兄弟吗?
他以前的战友。那个非主流以前是141的。
zimo转身朝楼下走去。
你小跑着跟上:zimo哥你怎么喊他非主流啊。
留个马可波罗发型,那不然喊他精神小伙吗。
……
zimo走到一楼的布艺沙发处,他一屁股坐下,大剌剌敞着长腿,眉头始终拧得死紧。
zimo哥经常皱眉会变老的。你跟过去站在他面前,肚子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
有点饿,你开始四处张望有没有吃的。
zimo揉了揉眉心。
真烦。他嘀咕,抬头看了看你。去洗个澡吧,主卧应该带独立卫浴。我包里有你干净的衣服,待会儿我会给你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别冻感冒了。你那套治愈的本事,对你自己有用吗?
有用的,我还没生过病呢。你得意起来,很快又苦下脸,揉着肚子左右看,zimo哥我好饿,家里有没有吃的?zimo给你买的宵夜你才吃了两串,还有好多都被keegan扔掉了,好可惜。
……你先去洗,我找找。zimo无奈又好笑地看你。
好嘟。
主卧很大。
木地板中央铺着厚实的榻榻米床垫,角落立着一个入墙式衣柜。你将沉重的背包放在榻榻米上拉开,避开金猫,从包底抠出两件干净的换洗衣服。
吼吼,你记得,这两件好像是krueger顺手帮你洗的!
你抱着衣服猛吸一口,眼神控制不住地往格子窗外瞄去。
其实,
你有一点,
想去隔壁串串门……
当然,这可不能和zimo说。
水雾在镜面上凝结,热水很快冲刷掉一整天的疲惫和凉意。换上干净的短袖短裤,你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走出主卧。
zimo哥我洗好了,你要去洗吗?
头发要剪剪了,越长越难洗了。
客厅里,zimo正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放着台开启的笔记本电脑,估计是闲置在这栋房子里的。旁边放着拆开的一次性手枪清洁套件,黑色零件散落在干净的白布上。
他正在清理防身用的配枪,那把伯莱塔。
听见你的脚步声,他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也没停。那块沾了枪油的棉布正仔细地擦拭着套筒。
知道了,等会儿去。
zimo把擦拭好的套筒放在一旁,拿起复进簧。
刚才在车上……zimo一顿,抬起头,确实。比起独自面对巨神集团,有141当挡箭牌,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放下手中的零件,点开电脑上的另一个窗口,是一张卫星云图。巨大的白色气旋正朝着日本列岛逼近。
台风要登陆了。日本的台风天一向很厉害,明天一早,东京所有的航空和轮渡都会全面停运。也就是说——
他侧过头看你,双手抱胸靠在沙发沿上,我们被困在这儿了,至少两天。
你对隔壁那几尊煞神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比起他们,你现在有更迫在眉睫的危机。洗完热水澡后,身体的新陈代谢加快,肚子里那股饥饿感瞬间呈几何倍数暴增!
天呐,你第一次饿到浑身发软。
你双腿一软,毫无形象地‘啪叽’一声,像条风干的咸鱼瘫倒在沙发上,虚弱地哀嚎出声。
zimo扭头看你,一脸离奇,怎么了这是?
我好饿……你把脸埋在抱枕里吐魂,声音飘忽,都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真的饿,都给你饿没力气了。太奇怪了。
叮咚——
毫无征兆,门铃被摁响。你和zimo对视一眼,你朝他伸手,他一把拉起你。两人轻手轻脚地挪到了玄关处的监控可视屏前。屏幕亮起,你看着上面显现出的两张脸,饿得打了个干嗝。
……门外站着的是老熟人nikto和krueger。
他们怎么没有去隔壁?
你扭头看向zimo,却被他的脸色被骇了一大跳。
zimo哥的脸好臭!
goaway.(滚开。)
zimo按下对讲键,冷冷盯着显示屏上那两张杵在门外的脸。屏幕里,krueger肩头落满雨滴,他无辜地耸了耸肩。
ghostthreatenedtoshootniktoifwestayedanotherminute.hewasveryspecificabouttheknee.(ghost威胁说我们要是再多待一分钟就开枪打nikto。他明确表示要打膝盖。)krueger慢条斯理地对着门外的摄像头说,语气礼貌。andk?nig…well,k?nigiscurrentlydismantlingthecoffeetable.thevibesareterribleoverthere,liebling.trulydreadful.(至于k?nig……嗯,k?nig正在拆茶几。那边的氛围糟透了,亲爱的。确实糟透了。)
他向你倾诉着苦难。说着,krueger从夹克口袋里掏出绿色伪装网,擦了擦头上的雨渍,然后甩开戴在了头上。这让他看起来像个行走在雨夜林地里的冷血猎手。
还以为今晚不会下雨了,没想到这雨一阵一阵的。
你看向他身侧的nikto,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哇哦!nikto穿回了他的那身铠甲……为什么?他这样好恐怖,尤其在晚上。你小声和zimo吐槽。
即使隔着监视器那层带着噪点的屏幕,也能感受到nikto极具压迫感的身量。厚重的全包围式金属头套只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他抱起双臂,没有打伞,雨水顺着黑色的战术护甲流下。
[偏执者:她拒绝了我们?我们讨厌被拒绝!]
[潜伏者:她在给我们吃闭门羹呢。]
他讨厌被拒绝。
而这雨,无疑让他脑子里本就尖锐的争吵声更响了。
天呐……你忍不住贴靠住zimo,哥,你觉不觉得nikto很像被洗脑的冬兵啊?他那个头套如果只包住下半张脸的话,长得好像。
otkponдвepь.(开门。)nikto突然开口。即使隔着对讲机传来的失真电波,那语气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或者说有了电波的加持,更让你疑心门外站着的是两个伪人。
那双冰蓝色眼珠猛地盯住摄像头。
让我进去。
他用了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刀刃刮过岩石。
你汗毛直立。
zimo冷哼,他松开对讲键干脆切断语音。
我还说那个叫keegan的声音很像美国队长呢,你觉得吗。
诶?你一愣,思考起来,好像是有点……
zimo转过身,往实木门上一靠,没好气地睨着你,嗤笑出声。这两人拿这儿当难民营了。刚走一拨又来俩。你这是什么吸渣体质。
zimo哥你不能迁怒我。你不满撇嘴,我吸引的都是高质量帅哥。
zimo:少来。
他走到中岛台边,拿过桌上的毛巾开始擦灰。外面风浪再大,那也是他们141内部的屁事。把他们放进来?除非我脑子进了水。他在抽屉里翻找一通,朝你摆了摆手:行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你上楼去把卧室收拾一下。别给他们开门啊。
好的zimo哥!
……
口头安慰了一下饥饿难耐的肚子,你慢吞吞上二楼开始铺床。这栋日式小别墅大部分是木质结构,四处都有股喷香的原木味。
然而,仅仅五分钟后——
砰——!!!
一声惊天巨响。
动静巨大无比,像有重物猛烈撞击防盗门,震得玄关处的置物架都跟着颤了一下。架子上那只陶瓷招财猫的红线铃铛叮叮当当。
什么情况?!
你吓得怀里抱着枕头,哒哒哒地从卧室一路小跑着冲到栏杆边往下看。
砰——!
又是一阵巨响,你大惊失色。
zimo哥不好了!我们被攻打了!
几乎是在同时,zimo拎着把锅铲走出厨房,沉着脸杀气腾腾:怎么回事?那两个疯子在砸门?!
oh!entschuldigung!(哦!对不起!)
krueger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游刃有余的轻松,niktois…notverygoodwithrejectionrightnow.therainiscausingsomeshortcircuitsuphere.(nikto现在……不太能接受拒绝。这雨让他脑子里有点短路。)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亲昵,openthedoor,maus.thecoldisbadformyjoints.youwouldn'twantmetogetarthritis,wouldyou?(开门吧,小老鼠。冷空气对我的关节不好。你也不希望我得关节炎对吧?)
紧接着,又是重重的一踹。
cyka…(混账……)门外的nikto压低了声音咒骂。偏执者显然已经按捺不住了——雨水、被拒之门外、可能存在的埋伏。
你惊恐:nikto不会发病了吧?
你可是记得keegan说过他有精神病的,虽然前几天和nikto的相处都很正常愉快……nikto好可怕!就算他很漂亮。但漂亮的暴力狂也很可怕啊啊!
zimo怒目圆睁。他握着锅铲,大步走到门前,隔着门板沉声警告。isaid,getthehellbacktoyourownhouse!ifthere’sasinglescratchonthisdoor,i’mshovingtherepairbilldownyourthroats.(我说了,滚回那边的屋子去!这扇门要是坏了任何地方,我会把修门的账单塞进你们嘴里。)
……
门外的喧闹忽然静了下去。连krueger刻意拉长的腔调也消失了。
这安静只持续了短短两秒。
对讲机的通话指示灯突然亮起。滋啦的杂音后,响起krueger近在耳边的呼吸声。
zimo.wedon’twanttocausetroubleforthelittlemouse.really.(zimo。我们不想给小老鼠添麻烦。真的。)krueger依然维持着那种好声好气的礼貌,butifyoudon'topenthisdoorintenseconds,niktowillblowthelockoff.andthenweallhaveaveryawkwardconversationwiththelocalpolice.(但如果你十秒内不开门,nikto就会把门锁炸飞。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和当地警察进行一次极其、极其尴尬的谈话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抚旁边那个随时会暴走的人。justthecouchisfine.wewillbeveryquiet.likeghosts.oh,wait,theghostisnextdoor.likeveryquietmice,then.(睡沙发就行。我们会非常安静。像幽灵一样…哦等等,ghost在隔壁。那我们就当两只安静的小老鼠吧。)
evening,gents.(晚上好,绅士们。)
屏幕中,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脑袋凑进画面。soap穿着深灰色短袖,朝天的头发被打湿竟然也没软趴下去,好神奇。他拍了拍krueger的肩膀,又朝nikto扬下巴打招呼。
what'sthematter?lockedoutintherainlikeapairofdrownedrats?(怎么,被关在门外当落水狗了?)
krueger耸耸肩,soap.youareluckynikto'searsarecurrentlyringing,oryou'dbethefirsttogo.(soap,你真走运,nikto现在脑瓜子正嗡嗡响,不然你就是第一个被干掉的。)
soap不以为意。他朝镜头招了招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heyinside!(嘿,里面的朋友!)苏格兰口音从扬声器传出,语气轻松。
zimo眉角一抽。
ghostsentmeover.wejustrealizedthekitchennextdooris pletelyempty.notevensalt.wehaven'teatenapropermealsincewelanded,andwiththisstormrollingin…figuredyoulotmighthavesomespicestospare?(ghost派我来的。我们刚发现隔壁厨房空空如也。连盐都没有。落地后还没吃过顿热乎饭呢,这风暴又要来了……寻思你们这儿能不能借点调料?)
soap顿了下,c'mon,mate.can'tletyourfellowoperatorsstarve,yeah?(拜托了伙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行挨饿吧,对不?)
啊,说起来你也好饿的……
zimo盯着屏幕。
soap,zimo语气发冷,tellyourlieutenant,hisideaofaneighborlyvisitsucks.(转告你们中尉,他这种串门借东西的法子逊毙了。)
门外,soap听到这话,咧开嘴笑得更灿烂,转头对krueger说了句什么,krueger懒洋洋地回了他一个有些挑衅的手势。
zimo转身走向冷藏柜。他拉开柜门,一股冷气扑上面颊。里面除了几瓶宝矿力…竟然连片菜叶子都没有!
你微微睁大眼睛,zimo哥……你朋友是不是好久没回来住了?
zimo冷着脸,走进厨房翻箱倒柜了半天,拎了几瓶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杂七杂八的调料走向门口。
吱——
风夹着雨水斜进来。
zimo拎着塑料袋递出门缝。here.salt,pepper,soysauce.that'sallyouget.(拿去。盐、胡椒、酱油。就这些。)说完他不等soap伸手来接就松开了手,冷冷扫了眼krueger和nikto。now,buggeroffbeforeichargerent.(现在,滚蛋,不然我收租了。)
soap稳稳接住袋子,毫不介意zimo的恶劣态度,笑着道谢:cheers,zimo.you'realifesaver.(谢了zimo。你救了大命了。)
krueger扶着门框,从门缝探入半个脑袋。
youareverygenerous,zimo.(你真慷慨,zimo。)krueger轻笑,尾音上扬,带点儿促狭,perhapslaterwecantrade?somehotfoodforyourhospitality.(也许晚些时候我们能做个交换?用些热乎饭菜换你的好意。)
他目光越过zimo的肩膀,落向主卧方向。虽然视线被阻隔,但他知道你在那里。ibroughtyousomestrawberrymilkfromtheconveniencestore.butniktocrushedthecartonwhenhegotangry.whatawaste.(我从便利店给你带了草莓牛奶。但nikto生气的时候把盒子捏爆了。太可惜了。)krueger朗声对着屋内开口。
一旁的nikto没有说话。他透过门缝盯着室内,暴戾稍稍平息,改为冷酷的巡视。
zimo眼皮猛然一跳。idon'tcookfordeadbeats.keepyourtrade.(我不给闲汉做饭。留着你的交易吧。)他用力关上门。
砰的一声,zimo背靠在门上,闭眼深深吸气。他擦干滴在玄关木地板上的水珠,转身走到楼梯口。
你哒哒哒从楼上小跑下来。
他们没走?你问。
一帮吊死鬼投胎的。zimo扯出个嘲讽的笑。不用管。这雨下一晚也就该停了,台风前照理说是艳阳天。
他走到沙发坐下,拿起拆散的手枪零件继续组装。动作比先前快了点,带着股焦躁。
你挪过去挨着他坐下,苦着脸,zimo哥我真的好饿。
……明天带你去外面买。
啊?
家里没吃的,我看了下只有水……zimo的声音里带着点挫败,甚至有些自责。
……
两个饥肠辘辘的灵魂在日式小屋里大眼瞪小眼。
过了大约半小时,安静的玄关再次传来了动静。
咚。咚。咚。
这次来人直接拿拳头敲门。沉闷有力,极有规律。
你贴在zimo身侧,和他一起走向玄关。
zimo点开监控。
屏幕里,ghost站在门外。他套上了那件连帽卫衣,身上的卫衣被雨水浸湿大半,但因为是黑色所以其实看不太出来。他端着个玻璃食盒,食盒盖子上还印着个很滑稽的hellokitty。
他上哪儿找来这么萌的便当盒?诶,不会是给你用的吧。
你悄咪咪猜测。
openup,zimo.(开门,zimo。)ghost的声音透门传来,k?nigcooked.it'sedible.barely.(k?nig做的。能吃。勉强。)
他用没端食盒的那只手,不耐烦地搓了下面罩。
i'mnotplayinggames.(我没开玩笑。)ghost盯着摄像头,takethefood.(把吃的拿着。)
你嘿嘿傻笑了两声,指着屏幕看向zimo:ghost好像个伪人哦。
原本还在咬牙的zimo一愣,噗的一声。他转头看了看你,又看看门外的ghost,警报解除。
zimo猛地拉开门,动作之快让你几乎没反应过来。外面的寒风骤然涌入。
他一句话没说,劈手去夺那个hellokitty食盒。
就在zimo的手刚触到食盒盖的刹那,ghost拽了挡在门前的zimo一把。
这一下爆发极强。zimo下盘本就有些松散,猝不及防下被拽得向前踉跄,大半个身子探出了门外。
借着这瞬间的空隙,ghost侧身一挤入屋内。等zimo稳住身形时,ghost已站在玄关了。
天呐ghost攻破了zimo哥的防线,他简直是超人!
你惊得连忙双手交叉在胸前防御。
——
一个hellokitty食盒稳稳递到你面前。
你一愣,轻轻接过,谢谢队长……
ghost人真好,还给你们送吃的呢。
你尴尬接过食盒,再看着杀回来的zimo把ghost赶出去。
out.(出去。)zimo额角青筋暴起。
ghost倒也没有继续死缠烂打。他借着zimo的推力顺从地退回了雨势变大的门廊下,在门合上的前一秒,沉沉地朝你看了一眼。
你眨了下眼,门就合上了。你低头摸了摸手里煨暖的食盒。
……其实你也有一点点、一丢丢,
想那个嘴硬心软的ghost。
玄关恢复安静,你盘腿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掰开食盒开吃。里面居然是煎得金黄焦香的厚蛋烧和用酱汁裹满的日式饭团——
国宴啊国宴。
k?nig厨艺见长嘛还会做日本菜!
吃到一半,你良心发现地抬起头,看着坐在一旁冷着脸的zimo。
zimo哥,你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不好意思地把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别墅里好像真的没别的东西吃了……你要不要也来点?konig做的饭团味道很好。
不需要。我没胃口。你吃就好。
咦?可是zimo晚饭也没怎么吃呀。
那我吃完啦zimo哥?你完全没有推搡,收回食盒后在zimo逐渐微妙的注视下,你发挥了惊人的战斗力,风卷残云般把食盒里的饭团和厚蛋烧全部扫荡精光,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摸着稍微有了点起伏的肚子,你满足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卫生间准备洗个手刷个牙。
可当你扳上水龙头——
zimo哥停水了!
知道了。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天水管工应该会上门。早点睡吧。
……
好吧。
你灰溜溜地跑回了二楼卧室。
房间里闷闷的。你拉开一条窗帘,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望着外面瓢泼大雨的世界。风把庭院里的树木吹得轻摇,雨水从玻璃上滑落。
……
你在床沿上呆坐了一会儿。
原本以为刚才那几个饭团能撑到明天,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停水了、心情郁闷,再加上洗热水澡消耗了太多体力,短短一个小时后,那股可怕的饥饿感竟然卷土重来,比之前还要汹涌!
你的肚皮开始疯狂地打鼓,震得你心里发慌。
不行了,要饿死了……
再去楼下碰碰运气吧,万一冰箱夹缝里漏掉了一包泡面呢?
你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卧室,下到一楼,抱着最后的希望拉开冷藏柜。
埋头在里面望了一圈。
冷气扑面,里面依旧是那一排蓝色的宝矿力水特,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吸了吸鼻子,绝望地关上柜门,向厨房进发,想着找点调料吃也是可以的。
吱嘎——
……
…………
zimo僵在原地,捏着那包皱巴巴的蛋黄酱。他张开的嘴,慢慢绷直成一条干巴巴的直线。
你呆呆地看着他。
他呆呆地看着你。
静谧的空气中,你们四目相对。
咕噜噜噜——忽然你的肚子不给面子地叫了声,还在空旷的厨房里荡出了回响。
啊。
你瞬间被抽掉了骨头,萎靡不振地趴在了台面上。
zimo哥……你委屈地祈求,要不我们去隔壁讨点饭吃吧。
你用手指了指隔壁豪宅的方向:看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刚吃完吧?没准还有剩饭剩菜呢。我真的好饿啊……
视线下移。
zimo放下手里的蛋黄酱包,慢吞吞地抹了把脸。黑色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挡住了他眼底那一瞬间的狼狈。他扯过一旁的纸巾,用力擦了擦手,仿佛要把刚才的尴尬连同酱料一起擦掉。
刚才赶他们走的时候,话已经放得够绝了。现在过去?zimo偏过头,半长的刘海垂在眼前,挡住了小半张侧脸,我的脸往哪搁啊。
你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终于轮到你数落他了,你一下有了斗志,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的那份一起讨回来的zimo哥。我讨饭给你吃!
他揉着胃部,眼见厨房实在没别的存货了。
行。zimo忽然拔出腿上那把刚组装好的手枪,熟练地上膛,插回后腰。他转头看向你,眉眼间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漫不经心。走。就当去视察一下邻居们的伙食标准。
好!你激动。
……
屋外的雨势变小了些,斜斜的雨丝落在脸上,带着春夜晚特有的凉意。
zimo走到对面那套别墅前,在防盗门上锤了几下。
咚!咚!咚!
五秒不到。
一连串繁琐的解码声,防盗门从里面拉开。
keegan站在门边,冷冷看向zimo。
keegan!我们有荣幸跟你们一起共进晚餐嘛?你从zimo身后探头,朝着灰蓝色眼眸的美国人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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