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风脚步一顿。
“怎么了?”
林雪瑶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刚才那三个人,他们道袍上的標识,我认得。”
“什么宗门?”
“元阵门。”
陈长风心中一动。
元阵门?
这个名字,他隱约听说过,但了解不多。
“元阵门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正道宗门,以阵法传承见长。”
林雪瑶的声音在他神识中响起,语速很快,显然不想浪费时间:“这个门派的弟子,人人修习阵法之道。他们最擅长的,是利用各种便携阵盘,在战斗中布设即时阵法。困敌、杀敌、防御、逃跑,一应俱全。论单打独斗,他们未必有多强。但一旦让他们展开阵法,就算修为比他们高一两层的修士,也討不了好去。”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陈长风微微挑眉。
“当年魔符门扩张的时候,跟元阵门交过几次手。”
林雪瑶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我手下的弟子,在他们的阵法里吃过不少亏。”
陈长风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
元阵门。
阵法传承。
便携阵盘。
即时布阵。
这些都是有价值的情报。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避免与对方发生衝突。
他们来清溪镇只是採购物资,没必要节外生枝。
两人从巷子南端走出,绕了一个大弯,回到了镇中央的空地。
十二名弟子已经陆续买完东西回来了。
大车小车满满当当,一切就绪。
“赶紧走。”,陈长风低声对妖月说道。
妖月点头,正要招呼弟子们上车。
然而,就在这时——
“哎,那边几个穿红衣服的,怎么走这么急啊?”
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长风心中一沉。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那三名元阵门的修士,不知何时已经从酒肆出来了。
为首的青年男修手里还拎著一壶酒。
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妖月。
更准確地说,是盯著妖月那身红色劲装下凸显出来的窈窕身段。
“几位道友,怎么这么著急?”
青年男修走到近前,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大老远看到几位仙子花容月貌,想过来结识一番,你们可別急著走啊。”
他身后的瘦高个也跟了上来。
那对三角眼,在妖月和几名女弟子的脸上身上,不停地扫来扫去。
目光中赤裸裸的贪婪和欲望,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王师兄,这几个姑娘长得真不赖。”
瘦高个凑到青年男修耳边,压低声音。
但音量大得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个穿红衣的,嘖嘖……”
国字脸的男修倒是沉稳些,没有像前两人那般直白。
但他的目光也在打量著妖月等人,眉头微皱,似乎在审视她们的修为。
妖月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
她的桃花眼里,原本的嫵媚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月心宗,每个弟子,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天下男修皆负心薄倖”的教诲。
宗门的建立宗旨便是——女修不为附庸。
不为鼎炉,不做男人的玩物。
而现在,这三个臭男人竟然当著她的面。
用那种齷齪的眼神打量她?
调戏她?
妖月只觉得一股怒火从丹田直衝天灵盖。
“滚。”
她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冷得能冻死人。
青年男修愣了一下。
隨即哈哈大笑。
“哟呵,小娘子脾气还挺大。”
他毫不在意地又灌了一口酒:“这方圆百里就这么个破镇子,我们元阵门在此路过,討杯水酒喝,怎么了?你们几个小姑娘家家的,別那么见外嘛。来来来,一起喝一杯,交个朋友。”
他说著,竟然伸出手。
想要去搭妖月的肩膀。
陈长风暗嘆一声,正欲上前说话。
但妖月比他快。
“找死!”
妖月大喝一声,猛地抬手。
她身上的灵力骤然爆发。
一柄赤红色的飞剑,从储物袋中呼啸而出,直刺那青年男修的面门!
她身后的十二名弟子虽然都只是炼气后期的杂役。
但此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她们都是被命运逼迫才加入月心宗的女修和凡人。
有的曾被男修欺辱,有的曾被世家当作联姻的筹码,有的曾在社会底层饱受屈辱。
来到月心宗后,她们才第一次感受到作为女人的尊严和力量。
现在,这三个男修公然调戏她们的执事师姐?
简直是自寻死路。
“好胆!”
青年男修显然没料到妖月说打就打。
他猛地后仰,堪堪躲过飞剑。
但他的反应也不慢。
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
阵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被他法力一催,立刻绽放出一圈淡蓝色的光幕。
“困!”
青年男修口吐真言。
那面阵盘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笼罩住了妖月!
妖月只觉得身周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起来。
她体內的灵力运转速度急剧下降,就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
飞剑的速度也猛地慢了下来。
无力地在光罩內晃动了几下,便一头扎进了地面。
“这是什么?!”
妖月大惊失色,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挣脱。
但那光罩紧紧地箍住她。
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跟一堵无形的墙壁较劲。
“嘿嘿,小娘子,脾气是挺辣的。”
青年男修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可惜,你碰上的是我王焕。我元阵门的困灵阵,可不是你这等修为能破的。”
他说著,竟然大步走上前。
一把搂住了被困在阵法中动弹不得的妖月的腰。
“放手!”,妖月怒目圆睁,拼命挣扎。
但在困灵阵的压制下,她连一成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小娘子別挣扎了,跟哥哥回去喝两杯酒,保证你舒舒服服的……”
“放开她!”
一道冷厉的声音。
在青年男修身后响起。
王焕回过头。
只见陈长风站在十步之外。
他的脸上,儘是漠然。
“你这是做什么?”
陈长风的声音很平静:“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强抢民女。你们正道宗门就是这么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