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炮家离得並不远。
    二十几分钟。
    听到陈刚的提醒，陈默捏紧车闸。
    眼前是三间砖瓦房，要比周围房子高出一截。
    陈刚一脸不情愿，磨蹭两步，抱怨道：
    “老二，啥事不能下午来？我还没吃饭呢！”
    “大哥，迟些忙完，我请你下馆子。”陈默回了一句，他將自行车靠著门边停好。
    陈刚晃了下头，手搭在门上，略微用力，门直接被推开。
    陈默多看了两眼。
    陈刚开口：“孙大炮家来来往往的人多，寻常不锁门，啥时候来，直接推门进去就行。”
    “他都这样了，还不锁门！”陈默声音不大。
    “虎死不倒架，江湖的事，你不懂！”陈刚走入院子。
    陈默跟上。
    “孙大哥，在家吗？”陈默喊道。
    孙二良一把掀起门帘，惊喜道：“陈家二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快快快，屋里坐！”
    “有事找你哥商量，他在家吗？”陈默问了句。
    “在！”
    陈默跟著孙二良走入屋內，孙大炮正在吃饭。
    他看到陈默和陈刚进来，略微抬了抬眼皮：“陈家大哥二哥，先坐。”
    “我对付完这碗饭。”
    他面前放著一碗白米饭，一盘素炒豆芽。
    左手边有三根香菸，右手边满满一杯酒。
    这奇怪的配菜，让陈默不自觉看向孙二良。
    孙二良给二人倒好茶开口：
    “陈家二哥，我哥他一天不抽菸，就感觉浑身蚂蚁爬。”
    “一顿不喝酒，总感觉少了点啥。”
    “但是，医生专门交代了，这两样都不许碰。”
    “所以，他就闻闻味。”
    孙大炮也说道：“陈家二哥见笑了。”
    “不吃了，二良，给收了！”
    他推了推碗。
    这么寡淡，他一口都不想吃。
    孙二良走上前。
    孙大炮转过头：“陈家二哥，啥事啊？”
    陈默定了定神：“孙大哥，天线厂明后天就开工，要不了几天，就能產出天线。”
    “当时说的销售的事，我还得问问你意思！”
    “哦！人民公园那片，我有几个哥们在那，摆个摊，总能卖出去！”孙大炮不太在意地说道。
    “孙大哥，你敢在地摊上买一个来路不明，四五十块钱的玩意吗？”
    “嗯？”
    孙大炮挠了下脑袋：“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先说第一件事，厂子刚开，还站不稳脚。”
    陈默开口：“前面几个月，可能麻烦点，出厂价我就暂时定40，你卖的话就定45，这样先运行一段时间。”
    “我没问题啊！”孙大炮开口：“哪怕不赚钱都没问题，只要够兄弟们温饱就行。”
    “陈家二哥，主要还是，咋卖出去啊？”
    “你不说想不起来，现在刚想明白，和路边卖个锅，卖个剪子完全不一样。”
    “这玩意看不见啊！”孙大炮说道。
    “能看见！”
    陈默开口：“你这里不是有电视机吗？”
    “陈家二哥，说笑了，我总不能抱个电视机在人民公园吆喝吧？”
    “为啥不能？”陈默看向孙大炮。
    孙大炮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第一，天线不用电，连上就行。”
    “第二，孙大哥，凭你的能力，在那边找个插座，找一张桌子，应该不难吧？”
    “你说这个，还真的不难！”孙大炮点点头。
    “能行，本来电视台节目就容易引一堆人来看，这样的话，效果就能看出来。”
    陈默说道：“天线也好，配件也好，就会很好卖！”
    “陈家二哥，你说的有点意思！”孙大炮靠在椅子上：“这事，我下午就安排！”
    “不著急！”陈默將茶水朝陈刚推了推。
    “孙大哥，咱们怎么能卖得更多？”
    “更多？”
    “陈家二哥，你就直接说吧，我哪懂这些啊！”
    孙大炮拿起烟，並不点燃，只是深深吸了一口。
    “二良，你想想！”陈默看向孙二良。
    孙二良坐在一旁，听到陈默问话，他抬起头：“不知道！”
    陈默笑著说：“很简单！”
    “让人想买买不到！”
    “有人想买，他就会告诉別人他想买，这样就有更多人知道。”
    “然后，更多人想买买不到！”陈默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孙二良和孙大炮睁大眼，他们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手段。
    没毛病！
    想买买不到，买起来自然不会犹豫。
    人人抢著买的东西，自然不会难卖。
    好一会，孙大炮开口：“要不说你们读书人够狠呢！”
    “这样的话，价格还能往上提。”
    “不行！”陈默摇头。
    “孙大哥，我迟些会让人做份协议，你和你那些兄弟也签一个。”
    “所有人，不得在统一零售价上涨一分。”
    “这是这个牌子的信誉，一乱，就难收拾。”
    “牌子值钱了，东西自然就值钱！”
    孙大炮眨了眼：“你是说大哥出名了？小弟自然有面子？”
    “哈哈！孙大哥说的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陈家二哥放心，我这些兄弟，向来规矩！”孙大炮轻轻拍拍胸膛。
    “好嘞，孙大哥，明儿你就开始演示，和人讲解。”
    “每天都告诉他们周日开始卖，限量20-30套。”陈默继续说道。
    “就这点？”
    “太少了吧！北阳怕不是得有几万台电视机。”孙大炮闻了闻烟。
    “哎！”陈默端起水杯：“孙大哥，小弟不够，大哥太出名是不是也不合適？”
    “哈哈！”
    孙大炮笑了两声，他靠在椅子上：“陈家大哥，要不要跟我一块去卖天线？”
    “你弟一台给我赚五块，我下面的兄弟我肯定会抽成，你得，我一分钱都不抽。”
    陈刚犹豫了下，看向陈默。
    他早想进厂子，只是陈默不同意。
    现在卖天线，也算是和厂子有关係。
    陈默轻轻点头。
    陈刚脸上一喜：“好，孙哥，明儿一早我来找你！”
    陈默同样脸上带笑：“孙大哥，我哥就麻烦你费心了。”
    “说哪里话！”
    “二良，倒酒，咱庆祝下！”
    “別別別，孙大哥，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陈默摆手道。
    “等会得去找先生看个时间。”
    “看时间？”孙大炮摸了摸酒杯又放下。
    “我们村北头有位先生，说是挺灵的，要不直接让二良带你过去？”
    听到这话，陈刚头摇得和拨浪鼓似得，他早觉得饿得难受。
    和孙大炮敲定销售方案，陈默心头放鬆了些，他轻轻推了下陈刚：“好！”
    “二良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