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著松针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
李大队长回头吆喝一声,“同志们,动作都快点,免得血腥味再引来其他猛兽。”
大叔们默默收拾坑底的野猪、树下的野狼,脸上露出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看著板车上的三头野猪、八头野狼,加起来一千多斤肉,他们很难忍住不笑。
整个大队分下来,他们一人能分一斤多,够吃上两个月了。
而且还有秦秀英那边,听说野猪和野狼有不少,简直是天大的收穫。
山路崎嶇蜿蜒,远不如山下的土路好走。
一行人推著板车,缓缓移动。
十二位民兵大叔,將步枪背在身后,三人推一辆板车前进。
两位民兵大叔高举火把,端著步枪殿后,六位民兵大叔一边照明,一边护卫左右。
李大队长和功臣陆辰,则是举著火把走在最前方。
当他们回到晒穀场的时候,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
一抹橘红色的霞光,穿过清晨涌起的薄雾,晨曦洒在林山大队的茅草屋顶上,宛如披上一层霞衣。
刚回到大队部,留守在这的张支书、赵会计急忙迎上前来。
看著地上堆积成山的野猪、野狼尸体,他们顿时咧开嘴,大笑了起来。
“陆知青好样的。”
张支书心里这个高兴,前几天才分了一次肉,今天又能给村民们分几斤野猪肉。
等去公社开会时,他又能在其他大队领导那里,好好炫耀一番。
这年头,有哪个生產大队,日子能像他们林山大队这么好。
“我这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主要是秦叔布置陷阱的功劳。”
陆辰掏出两包大生產,给在场的大叔们一人发了一根。
“你小子。”张支书和李大队长相视一笑,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年轻人不骄不躁,不贪功、不自大,懂得藏拙是好事。
“行了。”李大队长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陆你忙活一晚上,先回去休息吧。”
张支书美美抽了口烟,跟著点头附和:“属於你那份的猪肉、狼肉,等会我给你送回家去。”
就连对知青有偏见的赵会计,听了后也没什么意见。
他脸上充满和善,补充道:“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工分照常算。”
“至於打狼的奖励,等英子回来后,我一起给你们发放,”
赵会计刚才数了一遍,陆辰打了八头野狼,按规定要奖励120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
奖励用的钱,都是从林山大队公帐上走的,得告知全大队的社员。
到时候乾脆开个大会,连带现金奖励和奖状一起发放。
“谢谢大队长,张支书、赵会计。”陆辰笑著拱手感谢一番。
隨后婉拒道:“我还是等大家分完肉再回去吧。”
他倒不是担心李大队长、张支书剋扣他的份额,主要是秦秀英还没回来,他睡不著。
张支书微微点头,“也行,那你去办公室休息一会。”
李大队长领著陆辰去办公室,让他在椅子上休息后,自己提著铜钟和铁棍出了门。
很快,清脆的上工钟声响起。
没过多久,秦秀英、秦卫东一行人也回到大队部。
“好傢伙,英子东子你们昨晚打这么多野猪、野狼啊。”
“加起来得有两三千斤吧,咱们过年也没见过这么多肉。”
“瞎扯淡,咱们大队今年至少养了五百头猪,少说也有上万斤了。”
“嗐,你这人就是较真,我这不隨口一说嘛,哪都有你。”
住在大队部附近的大婶听到动静后,连饭都顾不上做,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都別墨跡了,赶紧搭把手。”
李大队长大声呵斥眾人,招呼他们去挑水、架灶台,烧火分肉。
陆辰从办公室走出来,见秦秀英安然无恙后,不禁鬆了口气。
“英子你没事就好。”
“陆哥这话说的。”
秦秀英不满地给了他一肘,陆辰顿时咳嗽几声。
秦卫东连忙拉住她,陪笑著解围道:“老姐,你回去洗脸休息吧。”
“对了,秦叔他们回来了没?”
陆辰忽然想到秦山他们,上山的时间比他还早,按理说,应该早就回来了才是。
“还在路上呢,马上就到了。”
听到秦山,秦卫东脸上止不住的激动,话匣子顿时打开了。
“陆哥,你猜我爹他们打了多少头野猪,那场面,老壮观了。”
秦卫东双手比划个不停,见陆辰不搭话,秦秀英更是蠢蠢欲动。
他连忙解释道:“三十多头大野猪,比咱们打得这些还大。”
“可以啊,不愧是秦叔。”陆辰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大青山连绵几十里,其中野生动物无数。
但秦山竟然能带队打到这么多野猪,著实让他感到诧异。
“那是。”秦卫东和秦秀英姐弟俩异口同声回道。
在三人说话的功夫,秦山一行人挑著野猪,回到大队部。
晒穀场上,四十五头大野猪、十五头野狼,面目狰狞地躺在地上,腥臭的血液如小河般流淌。
场面顿时沸腾起来。
此时晒穀场上挤满了人,大叔大婶们个个喜笑顏开。
当听到陆辰杀了八头野狼,秦秀英杀了七头野狼后,他们更是忍不住將陆辰两人围了起来。
“陆知青,你一个人咋杀了这么多狼崽子,快跟咱们说说唄。”
“陆知青,婶子堂妹家有个姑娘,长得可水灵了,哪天有空,婶子带你过去见见面。”
“陆知青,我堂弟家也有一个闺女,今年高中毕业,文化人,长得好看,干活也勤快。”
“……”
大婶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开起了玩笑。
在她们原本的印象中,陆辰顶多长得俊,干活勤快,为人大气。
这样的年轻人,在林山大队不是没有,算是偏上水平。
但现在,陆辰竟然单枪匹马打了几头野狼,这意义瞬间就不一样了。
他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稀罕物。
面对眼神炽热的大婶们,陆辰疲於应对,笑著应付几句后,拉著秦卫东、秦秀英跑路了。
办公室內。
陆辰瘫在椅子上,长舒口气,看向笑容满面的姐弟俩。
“英子,等会那些狼皮都拿到你家去,拜託秦大婶帮我鞣製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