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最后的柱合会议
三个月后,叶山。
曾经热闹的培育所,现在已安静了许多。
没有了木刀的对练,没有了晨跑的喊號子,也没了哀嚎个不停的抱怨。
无惨已死,风之呼吸已不需要新的弟子了。
飞鸟正一个人坐在山顶的训练场,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望向山下翻卷的云海。
他的右臂已经萎缩成了瘦小的枯肢,皮肤的溃烂不管用了多少药也不见好转。
虽然他已经和师父说过,不需要给他用药了,可老头固执地厉害,连时不时来找嵐崎铁心下棋的桑岛慈悟郎也为飞鸟的態度生气:“说的什么话!人生病了当然要吃药!老夫可不能看著你死在老夫前面!”
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恢復了。
如果要修復这具肉体,就会解放灵压,届时引发的麻烦会更多,飞鸟乾脆就放弃了。
已经没有鬼了,不需要战斗了。
“飞鸟,你又没吃早饭。”
梨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正端著一盘酱菜和清粥看向飞鸟。
飞鸟笑了笑,这段时间他苦练笑容,已经自然很多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点!午饭晚饭都吃那么一点点,早饭也不吃,什么时候能养好身体呢?”
看著梨花的模样,飞鸟也不再坚持,用左手接过粥碗,勉强喝了几口。
好痛。
他的食道已经完全损毁了,只是他没和任何人说。
“....忍吃了吗?”他皱著眉將粥碗还给梨花,眼睛看向道场的方向。
梨花的神色黯了黯,摇摇头。
“虫柱大人....还没有醒。”
,....好吧,谢谢你。”飞鸟再度沉默。
蝴蝶忍的身体也快油尽灯枯了。
不管是產屋敷家还是社会上的名医,都对蝴蝶忍的病状束手无策。
所有的医生都直言,这位小姐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蹟了。
每天有超过一半时间,蝴蝶忍都需要依靠药剂才能入睡,让飞鸟心里很难受。
“嘎—!嘎—!”
正打算和梨花一起去给蝴蝶忍煎药的飞鸟,听到了熟悉的鸦叫声。
他那只名为黑羽的鸦,优雅地落在了他身前。
自无限城之战后,飞鸟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了,不由得有些讶然。
黑羽恭敬地鞠了一躬,表现得完全不像个鸦:“嵐柱大人....主公向您致意,邀请您参加柱合会议。”
“柱合会议?”飞鸟不理解:“无惨都死了,还议什么呢?”
“是关於,鬼杀队解散一事....”
几日后。
春风吹过紫藤花梢,打下一瓣花蕾,落在了飞鸟肩头。
他和蝴蝶忍被两个隱部队员搀扶著,一病一拐的走进了產屋敷家的新宅园。
“好香啊....开花了吧...
蝴蝶忍嗅著鼻尖的味道,轻声细语地呢喃著。
飞鸟站定身子,將肩头的花蕾放在她手心,大声喊道:“是啊,紫藤花开了!”
“原来是紫藤花啊...我都闻不出来了.....”她有些苦恼的笑了笑,目光无神,慢慢跟著飞鸟的脚步走进院子。
此时,院內的身影基本已经到齐,虽然还是少了两人。
岩柱·悲鸣屿行冥,在无限城之战后没过多久便溘然长逝。
虽然他的伤势並没有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但开启斑纹,已经透支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在交代完遗愿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庙,在青灯古佛下含笑圆寂。
据照顾他的隱部队员透露,行冥临终前,似乎正开心地和一些看不见的人说话。
对这个在黑暗中战斗了半生的男子,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束。
另外就是音柱·宇髓天元。
他已经华丽地回到了自己的忍者村,和三个老婆华丽地共度良宵去了,完全无视了鬼杀队的鸦。
但飞鸟猜,他的性格,应该是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氛围吧。
其余的柱,包括炭治郎三人组都在院子內盘膝而坐,互相寒暄著近况。
看到飞鸟和蝴蝶忍进来,他们的神色才认真起来。
说到底,能够打败鬼舞迁无惨,完全是飞鸟的功劳。
“...最近还好吗?”
大家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反而是最不会察觉气氛的富冈义勇率先打起了招呼。
“还不错,就是胃口变小了。”
“飞....飞鸟先生!日安!”炭治郎紧张地问候著。
“哟!”
不死川实弥朝他挑了挑眉,他身边还坐著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留著奇怪莫西干头的少年。
“哈哈!鸟太郎!看你这倒霉样子!肯定打不过俺啦!哈哈!”
“笨蛋!要对飞鸟先生尊敬一点!!!”
善逸和伊之助还是那么吵吵闹闹,但飞鸟並不反感。
他和蝴蝶忍在隱部队员的帮助下,坐到了一处软绵绵的坐垫上。
一旁的甘露寺蜜璃轻轻握住了蝴蝶忍的手:“小忍,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啊...是蜜璃吧,我吃了喔。”
蜜璃皱了皱眉,看向飞鸟,只得到对方摇摇头的回应。
因巨量紫藤花毒和血鬼术腐蚀的连锁,產生的副作用已严重损害了蝴蝶忍的五感,早就听不清別人说话了。
恋柱鼻子一抽,眼眶就红了起来,身边的伊黑小芭內反应迅速,连忙递出手帕。
“你和伊黑先生什么时候结婚呢?”
蝴蝶忍虽然看不见,但这冷不丁地一问,打破了方才还有些伤感的氛围,二人都红著脸坐了回去。
她转过头,顽皮地朝飞鸟的方向吐了个舌头。
“唔姆!是该结婚了!毕竟我们都活不过二十五嘛!哈哈哈!”
“炼狱先生,这种话实在是...
炭治郎看向永远如此开朗,对生死难关不当一回事的炼狱杏寿郎,只感觉一阵无奈。
“会好起来的。”
时透无一郎如今比起之前,表情温润了许多,嘴角也带著真诚的笑意。
他的记忆问题已经恢復,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茫然状態了。
“希望如此吧,主公呢?”
飞鸟看了看,虽然眾柱都已齐聚,但却没看到辉利哉那小子的身影。
他还真是跟他爹一样,总是最后才登场。
正说著,產屋敷辉利哉的身影就飘飘然出现了。
他带著自己的两个姐妹,笑著从內室中走出:“各位大人,久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此刻穿著最庄重的家主礼服,出现在眾人面前。
“诸位大人,日安。”
他环视了一圈,每一个目光交匯的瞬间,他都微微点头致意。
当目光落在飞鸟那萎缩的残臂上时,他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眶迅速红了一圈。
但辉利哉很快便忍住了,重新恢復了那家主应有的肃穆。
“能在今日,看到大家再一次齐聚於此,在下深感慰藉.....”他刻意压低了语调,显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不过,今日就是最后的柱合会议了。”
“作为產屋敷家第九十八代家主,我在此宣布”
“鬼杀队,自今日起,正式解散!”
说著,他竟带著两位姐妹双膝跪地,將双手交叠放在额前,对著在座的所有人,深深地叩首。
“我產屋敷一族千年的罪孽,为祸人世间千年的恶鬼,终於在各位的殊死战斗中得以清除....”
“辉利哉,代表產屋敷家歷代先祖,代表这千年来所有被恶鬼残害的无辜百姓.....向诸位,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感谢你们在最黑暗的时刻,依旧选择执剑。”
“感谢你们,愿意將性命託付给產屋敷一族。”
“真的.....非常感谢!”
他的额头重重地撞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那一刻,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公,更像是一个替家族还债的幼子。
“主公大人!还请快起来!”炭治郎第一个忍不住站了起来,眼眶湿润:
”
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一直尊敬產屋敷耀哉的眾柱,自然也是见不得主公的幼子行如此大礼,连忙就要托他起来。
“不。”辉利哉没有抬头,他的声音带著哽咽:“请让我保持这个姿势,把话说完....”
“飞鸟大人。”
被点名的飞鸟,只是平静地坐在那儿。
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总是透著一种透明的质感,仿佛他隨时会隨风散去。
“如果不是您在最危急的关头站出来,斩杀了鬼舞辻无惨,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孩子因为无惨的暴虐而死去....
”
“您是这个世界的拯救者....飞鸟大人,谢谢您!”
这话倒是没错,所有的柱级剑士也都认可。
他们虽然昏过去了,没能见证鬼王死去的一幕。
但那凌空而立的身影....让他们都不敢去细想,飞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辉利哉的带领下,他们也纷纷朝飞鸟深鞠一躬,表达著自己的谢意。
飞鸟微微垂下眼瞼。
“....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飞鸟沙哑地开口,他很不习惯这种被人供著的感觉。
“要谢,就谢那些虽为肉体凡胎,却將生死拋却的勇敢灵魂吧。”
“比如你的父亲耀哉,你的母亲天音,还有你的姐妹,以及那些芸芸眾生的鬼杀队员。”
“是他们的勇气创造了和无惨决战的机会,让他的怯懦暴露在阳光下,最终走向灭亡。”
听到父母的名字,原本还在努力维持家主威仪的辉利哉,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到底还是在这两个字面前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孤儿。
春风吹过紫藤花梢,香飘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