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时整,战场態势已经白热化。
英国方面:
声望號沉没
反击號重伤,航速降至十八节
百夫长號重伤,退出战列线
英王乔治五世號中弹四发,航速降至十九节
復仇號、拉米利斯號、皇家橡树號、君主號、征服者號等八艘战舰仍在战斗
兰芳方面:
淮河號中弹七发,航速降至二十节,两座主炮塔失效
珠江號中弹五发,航速降至二十三节,一座主炮塔失效
张震站在残破的舰桥里,看著雷达屏幕上那些依然在靠近的英国战舰。
八艘。
还有八艘。
淮河號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必须撑下去。
“將军,”副官走过来,“珠江號发信號,问我们是否需要掩护撤退。”
张震摇了摇头。
“回电:淮河號与珠江號同进退。”
他走到舷窗前,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海平面上还什么都没有。
但他在等。
等那两艘舰。
等那两面旗。
等那个扭转一切的时刻。
上午八时二十分,距离战场约五十海里处。
俾斯麦號以三十节的高速向东南方向狂奔。舰体在震颤——不是损伤的震颤,是那种全速衝刺时从龙骨深处传来的、让人热血沸腾的震颤。
舍尔站在舰桥里,举著望远镜看向前方。那里还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再过四十分钟,就能看到战场了。
“將军,”雷达官的声音传来,“前方约四十五海里处,发现大量舰艇信號。至少十五艘以上。正在交火。”
舍尔的手在望远镜上顿了一下。
十五艘。
那是英国人的全部主力。
淮河號和珠江號,正在和十五艘英国战舰交火。
“全速,”他说,“再快。”
轮机舱回覆:“將军,已经是极限了。再快锅炉会炸。”
舍尔沉默了一秒。
“那就炸。”他说,“炸了算我的。”
传声筒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回覆:“是。”
俾斯麦號的航速从三十节开始攀升——三十节二,三十节五,三十节八。
舰体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舷窗的玻璃发出尖锐的共振声,像隨时会碎裂。
但它在跑。
提尔皮茨號紧隨其后。
舍尔站在窗前,看著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海面。
快了,张將军。他想。
再撑一会儿。
我们就到了。
上午八时整,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阿拉伯海的海面被染成一片刺眼的金红,但那不是晨曦的顏色——那是火焰的顏色,是鲜血的顏色,是钢铁在燃烧的顏色。
淮河號的舰桥已经面目全非。
三发356毫米炮弹先后命中了这座曾经坚固的建筑。第一发炸飞了右舷的观测平台,第二发掀翻了海图桌,第三发直接贯穿了舰桥后壁,在內部爆炸。两名参谋当场牺牲,三名操作员重伤倒地,血混著机油在地板上流淌。
张震站在残破的舷窗前,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擦。他的左手按在窗框上,右手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远处那些依然在开火的英国战舰。
八艘。
打了两个小时,英国人沉了一艘,重伤两艘,但还剩八艘。
“报告损伤!”他的声音沙哑,但依然平稳。
损管官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將军,左舷进水严重!四个舱室被淹,排水泵全速工作,但进水量仍然超过排水量!航速……航速已经降到二十节!”
“主炮情况!”
“a炮塔还能打,b炮塔供弹机构受损,装填速度减半!c炮塔和d炮塔……全部失效!”
四座主炮塔,只剩一座半。
张震咬了咬牙。
“a炮塔继续射击,目標英王乔治五世號。b炮塔装填高爆弹,打那些驱逐舰,別让它们靠近!”
“是!”
传声筒里传来炮术长的声音:“a炮塔收到!目標英王乔治五世號,穿甲弹装填完毕——放!”
淮河號仅存的一座主炮再次喷出火光。两发380毫米炮弹呼啸著飞向那艘英国旗舰。
四十秒后,观察员报告:“命中!英王乔治五世號舰艉中弹!”
张震从望远镜里看到,那艘英国旗舰的舰艉腾起一团火球。它的航速已经降到十八节,正在缓缓脱离战列线。
打得好。
但代价呢?
他转身看向舰桥里那些沉默的军官们。航海长倒在血泊里,已经没了呼吸。通讯官头上缠著绷带,还在坚持工作。三个年轻的操作员脸上全是灰和泪痕,但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
因为没时间哭。
与此同时,珠江號上,周振国正在疯狂地指挥他的战舰。
珠江號的情况比淮河號好一些,但也有限。五发命中,一座主炮塔失效,航速降到二十三节。但它还在打,还在以二十八节的高速穿梭在弹雨中,像一头受伤后更加狂暴的猛兽。
“右满舵!航速二十八节!”周振国吼道,“別让那两艘战列舰包抄我们!”
珠江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復仇號和拉米利斯號的交叉火力。炮弹落在右舷五十米处,掀起的水柱像瀑布一样倾泻在甲板上。
“主炮准备!”周振国指著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靠近的目標,“目標——君主號!集火!”
珠江號仅存的三座主炮同时转向。火控雷达锁定目標,炮手装填穿甲弹。
“放!”
六发炮弹飞出炮口。
四十秒后,观察员的声音传来:“命中两发!君主號舰体中弹!上层建筑起火!”
周振国举起望远镜。那艘英国战列舰正在冒烟,航速从二十一节掉到十八节。它开始转向,试图脱离战场。
“別让它跑了!”周振国吼道,“继续打!”
但就在这时,瞭望员的声音变了调:“舰长!左舷!两艘英国战列巡洋舰正在靠近!是反击號和——不对,反击號重伤了,那是……那是征服者號!”
周振国转向左舷。
两艘高速战舰正在全速衝刺,烟囱喷吐著黑烟。前面那艘是反击號——它还在打,虽然舰艏起火,航速降到十八节,但它还在开火。后面那艘是征服者號,完好无损,正在以二十六节的高速包抄过来。
“左满舵!”周振国吼道,“主炮转向左舷!先打征服者號!”
珠江號在海面上疯狂转向。三座主炮塔缓缓转动,炮口指向那艘正在靠近的征服者號。
距离一万八千米。
“放!”
六发炮弹飞出炮口。
征服者號也在开火。它的四座双联装381毫米主炮同时喷出火光,八发炮弹飞向珠江號。
四十秒后,双方同时命中。
征服者號舰艏中弹,前主炮塔被炸飞,浓烟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