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饮血剑
    白天羽、桃花娘子来到一处集市。
    桃花娘子忍不住问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白天羽道：“卖肉。”
    桃花娘子惊讶极了，道：“真的卖肉？”
    白天羽道：“是的。”
    桃花娘子不信。
    她们明明是因为陈不坏而来到这个地方的，怎么可能卖肉呢？她相信白天羽来这里定然有其他原因。
    桃花娘子是个性子很急的人，很想知道原因，但什么也没有再问，因为知晓白天羽若是不想说，便没有人能勉强。
    没过多久，他们停了下来。
    他们停下地方，竟然真的是肉铺。
    这里出售各种肉。
    牛肉、羊肉、猪肉、鹿肉。
    最多的还是猪肉。
    桃花娘子道：“我们真的是来卖肉的？”
    白天羽点了点头，道：“不错。”他说完这句话，便衝著屠夫喊道：“五斤猪肉、两斤羊肉、一斤鹿肉。”
    他一口气买了八斤肉。
    那屠夫三十出头，留著一把大鬍子，赤著的上半身，肌肤古铜色，每一寸肌肤都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他手中提著一口刀。
    这口刀是杀猪宰牛的刀。
    刀身漆黑，刀锋却银白，锋锐无比。
    这口刀比寻常菜刀要大两三倍不止。
    那屠夫瞧见白天羽，怔了一下，立马为白天羽割肉。
    一边割肉一边问道：“这八斤肉是带回去么？”
    白天羽道：“带去你家，你家今天来客人没有？”
    桃花娘子一直打量那屠夫，发现那屠夫不是寻常屠夫，而身怀绝技。再听两人的交谈，便明白白天羽认得这屠夫。
    桃花娘子心道：“这屠夫是什么人？白天羽口中的客人难不成是陈不坏？”
    屠夫摇了摇头道：“没有客人。”
    白天羽点了点头道：“那就让我当第一个客人吧，你將肉带回去，我再带一些菜回去。”
    屠夫头点了点，忍不住道：“白大侠是为了那件物事来的么？”
    白天羽摇了摇头道：“我是为了那个人而来，但他好像没有来了。”
    屠夫身躯一震，跳了起来，眼睛睁大，死死盯著白天羽道：“那个人？难道他还没有死？”
    白天羽淡淡道：“我早就说过，他不会轻易死的，你忙完便回去。”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肉案上。
    接下来两人真到集市逛，买做菜用的其他材料。
    桃花娘子如看怪物一般的看著白天羽，道：“你什么时候懂得买菜了？”
    她发现白天羽对买菜非常熟练。
    白天羽微笑道：“这是近两年的事，一旦我有时间，就会到集市买菜。”
    桃花娘子道：“你一个人？”
    白天羽何等聪明，当然知晓桃花娘子吃醋，微笑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买菜？
    ”
    桃花娘子道：“难道不是为了你夫人么？”
    她嫉妒白天羽的夫人。
    白天羽道：“你错了，我买菜只是因为我悟刀。”
    桃花娘子惊讶极了，道：“你在骗我是么？买菜和悟刀有什么关係？”
    白天羽道：“无论什么武功修炼到高深之处，想要再进一步，便只能从寻常事物与行为之中寻觅。买菜这一行为能帮我悟刀，也能帮我领悟世情。”
    桃花娘子知晓他不屑於说谎，可內心还是很惊讶。
    桃花娘子又问道：“刚才那个屠夫是是谁？”
    白天羽微笑道：“七八年前，他外號魔刀。”
    桃花娘子想了想，道：“我怎么从未听过这个外號？”
    白天羽道：“你当然没有听过，因为他的武功不算太好，刀法也不算很好，在江湖闯荡时间也很短。”
    桃花娘子道：“他为什么自称魔刀？”
    白天羽道：“因为他的哥哥外號神刀。”
    桃花娘子立马想到一个人：“神刀”郭威。
    白天羽道：“不错，正是神刀”郭威。”
    桃花娘子问道：“郭威和陈不坏难不成是朋友？”
    她很聪明，猜测白天羽口中那个客人就是陈不坏。
    白天羽摇头道：“他们不是朋友，但郭威非常感激陈不坏，甚至將其当做救命恩人。”
    桃花娘子惊讶道：“这是为什么？”
    白天羽道：“以前我叫神刀无敌，我不允许任何人的外號是神刀，然而在被陈不坏击败之后，我也只好叫神剑无敌了。”
    桃花娘子明白了。
    江湖人对於名號的看重，简直重於性命。陈不坏间接相助郭威保住名號，这对郭威来说自然是莫大的恩情。
    不过，桃花娘子还有一点不明白：“陈不坏和郭威既然不是朋友，那为什么白天羽认为陈不坏会见郭威呢？”
    白天羽也给出回答。
    桃花娘子听到这个回答，便明白了。
    白天羽、桃花娘子买了菜，又逛了一会儿，大概在一个多时辰后，抵达了郭威的家。
    开门的是那个屠夫。
    屠夫叫郭风，外號魔刀，但这个外號他老早就不用了，如今他只是个寻常百姓，杀猪为生。
    郭风道：“有客人来了，但不是白大侠心目中的那个客人。”
    白天羽问道：“是谁？”
    郭风道：“也是白大侠认得的人。”
    那人白天羽果然认得，是“铁手君子”易大经。
    小阴山之战，易大经也参与了，他是那一战中伤势最轻的一个，原因有二：
    一，他没怎么出手。
    二，白天羽相助。
    易大经非常尊敬崇拜感激白天羽，瞧见白天羽便立马起身。
    郭威也站了起来。
    他和白天羽有些矛盾，但他毕竟是好汉，对白天羽这些年来江湖上所作所为也相当佩服。何况上一次见面时，彼此的矛盾已化解了。
    郭威抱拳起身，向白天羽行礼。
    白天羽也回了礼。
    略作寒暄，很快步入正题。
    郭威道：“白大侠，二弟告诉我陈不坏再现江湖了？”声音轻颤，显然虽然他刻意隱藏，还是表现的很激动。
    白天羽抬手一指桃花娘子道：“不错，是桃花娘子亲眼所见。”
    桃花娘子也点头承认，並且將与陈不坏见面的过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郭威听完，內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郭威道：“既然如此，他大概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身子陡地站起。
    这时候他们在大堂。
    大堂放著一掌桌子。
    桌上放著一口剑。
    那是一口剑鞘雪白，剑柄暗青的剑。
    剑藏在鞘中。
    而那鞘显然是新打造的，不是这口剑原本的剑鞘。
    桃花娘子一进门，目光便被那口剑吸引，这一刻，见郭威將剑捧来，忍不住道：“这就是饮血剑？”
    郭威点头道：“正是。”
    白天羽微笑道：“他也叫神刀。”
    郭威听完，忍不住笑了。
    当日陈不坏与白天羽那一战，早已传遍天下。
    郭威握住剑柄，缓缓拔剑。
    剑一寸寸出鞘。
    桃花娘子本来不相信，但瞧见那暗红色的剑身，就不得不相信了，那果然是陈不坏的剑。
    原来小阴山之战，陈不坏虽然大杀四方，甚至重创百晓生，但却失去了饮血剑。
    这口剑被白天羽所得。
    白天羽將这口剑交给“神刀”郭威，让郭威代替他保管，等有朝一日陈不坏再现，便將此物交给陈不坏。
    这个秘密没有多少人知晓。
    剑一出鞘，屋中杀气大盛。
    那不是人的杀气，而是剑自大的杀气。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一寒。
    从这口剑也可以知晓剑主有多么厉害。
    易大经忍不住问道：“白大哥，陈不坏知道这口剑在这里么？”
    白天羽道：“知道，我已將这个消息通过四大天王之中的孤峰天王姬求死传达给陈不坏。我原本以为陈不坏会很早之前便来取剑，却没有想到时隔三年他才再现江湖。”
    易大经沉吟道：“看来小阴山之战他虽然大杀四方，但伤势也格外沉重，直到如今方才康復。”
    桃花娘子插言道：“他不只是康復，武功比起以往更厉害，简直到了非人的地步。”
    想到不久前的那一次交手，便冷汗直流。
    眾人交谈了一会儿。
    饭菜做好了。
    正要去吃饭。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
    放在桌上的饮血剑忽地嗡嗡作响，竟似乎要从鞘中飞出。
    砰的一声。
    饮血剑连同剑鞘落在地上。
    一时之间，屋中杀气大盛。
    比先前更盛。
    那是剑发出的杀气。
    白天羽、郭威、易大经、桃花娘子均瞧见这一点。
    郭威颤声道：“难道陈不坏来了？”
    易大经道：“江湖传闻，有些剑具备灵性，能感知主人的存在，难道陈不坏真的来了？”
    眾人目光落在白天羽身上。
    只见白天羽双眼紧闭，身上气势凝实，给人感觉好像变成一座巍峨的山岳。忽地，白天羽眼睛张开，好似出鞘的宝刀，只听白天羽道：“他大概是来了。”
    这句话的话音刚一落下，脚步声便传来。
    眾人脑海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念头：“是陈不坏吗？”
    那人迈入大堂，人还没有进来，声音便已响起：“大哥，有个自称取剑的人来了，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陈不坏。”
    来的人是郭威的弟弟郭风。
    郭威道：“为什么不请他进来？”
    郭风道：“他要我通稟一声。”从怀中暗处拜帖，送到郭威手里。
    白天羽、易大经、桃花娘子均有些吃惊，谁也想不到陈不害居然如此讲礼数。
    难不成时隔三年，陈不坏心性大变了？
    那拜帖的內容很简单，不过就是讲了取剑之事，落款：陈不坏！
    眾人轮流將拜帖看了一遍。
    白天羽惊讶道：“这是陈不坏的字？”
    易大经、郭威也怀疑。
    他们都见过陈不坏的字，不是这样的，每一个字都蕴含杀气与剑气，每一字都好似出了一招，而且是杀招，令人不能久看。
    桃花娘子不懂，道：“难道不是陈不坏的字？”
    白天羽发表意见道：“字是陈不坏的字，但这字中正平和，没有半点以往的杀气与剑气，这一点就很奇怪了。”
    易大经、郭威也点头。
    白天羽仔细端详，忽地脸色发白，身体后退两步。
    眾人均瞧见白天羽的奇怪之处。
    “白大哥，你可是瞧见什么了？”
    白天羽面对眾人的目光，摆了摆手，苦笑道：“我错了，这字只是表面中正平和，实际则不是。”
    他从这些字中瞧见了生气与死气。
    每一个字都好像生气与死气的结合，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状態，正如同阴与阳、
    水与火、光与暗一般，虽然极端对立，却能彼此交融。
    眾人听完白天羽的解释，均感嘆道：“看来陈不坏的实力大进。”
    郭威咳嗽一声，对白天羽道：“白大侠、易兄，你们可否迴避一下。”
    易大经正有此意，当日他曾围杀陈不坏，虽然没有怎么出手，但陈不坏未必不会报仇。
    不过他没有说话，望向白天羽。
    白天羽微微一笑，道：“易兄，你先迴避，我想见一见他，反正迟早都要见的。”
    易大经脸色微变，沉默半晌道：“白大哥，你也太小看小弟了，你既然都不怕，小弟更不必怕。”
    郭威见二人敢直面陈不坏，內心佩服，但又有些不忍。
    关东一带这些年来能如此太平，多亏了神刀堂，他不希望这二人出事，出言劝说，结果不能。
    郭威无可奈何，只好与郭风一起去硬接陈不坏。
    白天羽、易大经、桃花娘子也想去，但被郭威阻止。
    他阻止的原因无他，想给二人更多的考虑时间。
    易大经在大堂来回渡步，一言不发，显而易见他很紧张。
    桃花娘子若是平时定会嘲笑易大经胆小，但这一刻却没有半点这方面的心情。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重新摆放桌上，要衝出剑鞘的饮血剑。
    她发现这饮血剑动静越来越大。
    这是不是表明陈不坏越来越近了呢？
    桃花娘子又看了看白天羽，见其气定神閒而坐，內心慌张减少些许。
    等。
    等。
    忽地听到脚步声。
    桃花娘子只觉得一颗心好似被无形之手攥住，难道陈不坏这是要来了吧？
    易大经也停止踱步，自光投向大堂门口。
    声音是从左侧走廊传来的。
    越来越近。
    饮血剑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门口出现一道身影，是郭威。
    这一刻，饮血剑从剑鞘衝出，化作一道流光往门口而去。
    这一刻，门口出现一只手。
    那口剑便飞入那只手中。
    那是一只满是茧子的手。
    饮血剑飞入那只手中，杀气比刚才提升了至少两倍，屋中好似一下子坠入隆冬，冷冽无比。
    眾人虽然还只是看到一只手，但明白陈不坏来了：
    饮血剑的主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