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摩耶身后,还站著几个人。
长外套,沉默而锋利。
“斩夏將队”。
梵摩耶亲手养出来的六名嫡系杀器,全员t14,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上將级战力。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有人喉咙发紧,忍不住看向角落。
那女人是谁?
梵摩耶大將……为什么会为她出手?
“钟帅……?”
这个称呼一出口,人群顿时一震。
“难道是……”
那个名字,几乎要从喉咙里衝出来。
就在这时。
“轰!!”
人群中,又一个人毫无徵兆地炸开。
血雾猛地掀起,溅了旁边几人一脸。
有人张嘴想叫,却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第二个。”
斩夏將队中,一人缓缓抬眼,声音冷冷落下,“再不走,就是第三个。”
这一句落下。
人群瞬间崩散。
有人踉蹌后退,有人撞翻桌椅,有人直接往门口挤,没人敢停,更没人敢回头。
短短几秒,整个夜总会,被清得乾乾净净。
斩夏將队也隨之退出。
门,从外面被关上。
场子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两个人。
——钟璃。
——梵摩耶。
……
钟璃抬手,看了一眼表。
梵摩耶看著她,笑了一下。
“我一向守时,尤其是签约这种事。”
他扫了一眼四周。
“不过……签约,不该正式一点吗?你怎么会选这种地方?”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熟悉吗?
他抬了抬下巴,点了点地面,“这地方跟404一样烂。”
钟璃没接话。
梵摩耶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一个人来?你就不怕,我在这儿把你斩了?”
“呵。”钟璃轻轻一笑。
这种笑让梵摩耶不舒服。
明明他是t16.9,可还是先移开了视线,“行,我不跟黑肠坊的疯子一般见识。”
说著,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只酒杯,也不看是不是乾净,直接倒酒。
酒液晃了一下。
“生存是文明第一要务,对吗?”
“这三十年,六碑一直在做一件事,分掉夏碑,把碑力抽出来,补到六碑。”
“为了对付三尺童,免於文明葬送,这也没错吧。”
他顿了一下,轻轻摇头。
“可笑的是最后被分掉的,不是夏碑,而是你们摆了我们一道,斩六碑的锚,分掉了六碑的联合,去完成你们的始皇帝格!!”
“我还能说什么!”
“愿赌服输。”
梵摩耶拿起杯,对著钟璃。
“不cheers一下吗?”
钟璃没动。
梵摩耶也不在意,自顾饮下。
放下杯子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摺叠好的文件,丟在桌上。
“顶城出具的公约,有绝对的效力。”
纸张在桌面滑开一截。
钟璃这才垂眼,看了一下那份文件。
只一眼,就笑了起来:“这些苍白的牙齿歪斜的蠑螈条款,就是你们虚偽又软弱的诚意?”
梵摩耶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不要得寸进尺。”
他看著钟璃,语气慢慢冷下来。
“別把退兵当成我们怕了你们。”
“是顶城出面,要把所有力量拢起来,对付三尺童,不然就算没有六碑联合,城统,一样能踏平长安。”
“呵。”钟璃笑。
梵摩耶看著她,眉头压了下来,“有什么好笑的。”
钟璃轻轻摇头,“为什么你们攻打长安的时候,顶城不说团结,我们斩了锚,他们才想起『团结』?”
话落此处,她突然沉声:“所以,別自欺欺人了!”
“我相信我们已经表明,我们无惧任何一场战爭。”
“我也告诉你们,我们能斩一锚,就能斩第二个,第三个。”
“少一锚,六碑就连不起来,连不起来,你们拿什么挡三尺童?”
“你们不是原生碑族,没有我们夏碑的底蕴,三尺童已经出土了,六碑未能联合,审判日,埋葬的就是你们!顶城也要跟你们一起陪葬!!”
“这才是真相!”
“识相点,把缺的补上,这是你们六大篡碑族能延续下去的唯一指望!!”
“而不是惹怒夏炁,逼我们再斩一锚,玩火自焚!”
听钟璃咄咄逼人,梵摩耶却是眼神一沉,“我知道你在玩什么,唬人而已,我不吃这一套!你们不可能还知道下一个,任何一个我们的碑锚,因为连我都不知道!!”
“是吗?”
钟璃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放在桌上推过去。
“要不你看看呢?”
梵摩耶皱了一下眉。
伸手,拿起纸条。
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瞬间凝住。
他可能不知道其他的29个,但这纸条上的这一个,是他唯一知道的……绝密。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他慢慢抬头。
盯著钟璃。
“你……还想要什么?”
……
……
北粮公司,某个分厂。
铁门锈蚀,围栏高耸。
墙上掛著褪色的海报,“快乐劳动”、“种族分级”、“优等供给”。
画面里的人,在笑。
但现实却截然相反。
田地里,棉花和菸草一排排铺开。
“人形牲畜”被驱赶著干活,工头拿著棍棒,在人群里来回抽打。
“快点!”
“低头!”
“看什么!”
一个男人突然转身,冲向围栏。
刚跑出几步,“砰!”
枪响。人倒在地上,再没起来。
周围的人无动於衷,风吹过去,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愤怒。压著的。无能为力的。还有,已经习惯的恐惧。
…
地窖门被踹开。
一个男孩被拖了出来。
赤裸,浑身是泥,已经死了,臀上,烙著一个还没冷却的印记:“北粮出品”。
拖他出来的人隨手一扔,像丟垃圾。
后面,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分厂管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尸体。
“不中用的美迦裔,搞几下就不行了。”他摆了摆手,“尸体別浪费了,拉去屠宰厂。”
“是。”
尸体被拖走,地上留下一道拖痕。
管事抬头。
“还有没有违约者?”
“有!”
两个工头立刻应声。
很快,把一个少年拖了过来,按在地上。
分厂管事走过去,蹲下,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
看。
“夏裔?”
“倒挺乾净。”
“你这个月任务量不达標,违约了,把我伺候好了,就把你的合同重新修正,伺候不好……”他顿了一下,指了指被拖走的美迦裔,“就跟他一样,屁股印个花,拉去屠宰厂,废物利用。”
他收回手,“叫什么?”
少年嘴被布堵著,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分厂管事皱了下眉,伸手,一把扯开那块布。
“说。”
“叫什么?”
少年喘著气,声音发抖。
“叫……”
“这么小声?”管事笑了一下,“娘炮?”
他凑近。
脸贴得更近了一点。
“再说一遍,叫什么?”
“我叫……”
下一瞬。
少年猛地一口咬了上去。
“啊!!”
分厂管事猛地后仰,耳朵被咬出血,脸色瞬间阴下来。
“妈的!”
他一脚踹下去。
少年被踢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头髮已经被一把抓住,整个人被拖著往后拉。
分厂管事弯下身,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裤子,动作粗暴,没有一点犹豫。
“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就要这时。
“滋——”
广播突然响起,电流声刺耳,紧接著,一道声音压了出来:
【城统—北粮联合通告】
【即日起】
【凡欺犯夏裔者,依法追责。】
【不设地域限制。】
【不设时效限制。】
【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