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和出云凛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眉宇间仍凝著未散的疲惫。
她们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可手中却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凌霜的银白妖力縈绕在指尖,出云凛的妖刀刀柄被紧紧握住。
两人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残破的废墟,每一寸角落都不曾放过。
生怕暗处还藏著菱屋组的残余势力,趁虚发动偷袭。
西片萤守在两人身侧,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周身的白色妖力始终縈绕不散。
柔和的光晕既像一层温暖的屏障,缓缓滋养著两人受损的经脉,压制著体內残存的妖毒。
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哪怕眼底已泛起淡淡的疲惫,却依旧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坚定守护之力。
片刻之间,一道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废墟的另一端,正是宵牙弥生。
他手中提著一个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黑衣人。
那人一身菱屋组標誌性的玄色劲装,衣袍被碎石划破,沾满了尘土与血跡。
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至脸颊。
此刻黑衣人眼神里写满了极致的恐惧,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显然,他便是黑鸦隨行的残余手下。
方才他一直蜷缩在废墟的断壁残垣之后,想趁著战斗落幕的混乱趁乱溜走。
却终究没能逃过宵牙弥生的感知,被轻易抓获。
“饶命……大人,求您饶命啊!”
黑衣人被宵牙弥生轻轻扔在地上,膝盖一软便重重跪倒在地。
他额头不停往碎石上磕,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只是菱屋组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嘍囉,什么核心秘密都不知道。”
“我也不想和您为敌,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宵牙弥生居高临下地佇立在他面前,周身的寒气未散,眼底没有丝毫怜悯,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菱屋组还有多少人和妖怪?除了黑鸦,还有哪些高层?”
“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你们到底要用它来做什么?”
他心中清楚,黑鸦不过是菱屋组高层中的一员。
这个组织势力庞大、根基深厚,绝不会因为黑鸦的死就彻底覆灭。
想要彻底粉碎他们的阴谋,就必须斩草除根。
还要查清他们夺取白玉盒的真正目的,否则后患无穷。
黑衣人被他的气势嚇得浑身哆嗦,说话都结结巴巴,却不敢有半分隱瞒。
“我……我真的知道得不多!”
“菱屋组的人手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除了黑鸦大人,还有一位高层。”
“他的实力和黑鸦大人不相上下!”
“我们的总部在黄金街最深处的一座隱秘地方,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至於这盒子里的东西……我只听过別人私下议论。”
“说它蕴含著能帮他们突破当前的境界桎梏的强大力量,具体的细节,我真的一无所知啊!”
宵牙弥生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眉头微微蹙起。
他虽早有预料,菱屋组不会只有黑鸦一位强者,却没想到还有一位实力同样强悍的高层。
看来他们要面对的麻烦,远比想像中还要棘手。
他死死盯著黑衣人,语气愈发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说的都是真的?敢有半句谎言,我立刻取你性命。”
“不敢!我绝对不敢撒谎!”
黑衣人嚇得磕头更急,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我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嘍囉,怎么敢欺骗您这样的强者?”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求您放了我,我以后再也再也不敢为非作歹、残害无辜了!”
宵牙弥生凝视著他慌张失措的模样,还有额头的血跡和眼底的恐惧,判断他没有撒谎。
这般贪生怕死的小嘍囉,根本没有勇气编造谎言。
他不再追问,抬手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凌厉的妖力,轻轻点在黑衣人的后颈处。
黑衣人闷哼一声,瞬间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却尚在。
“留著他还有用。”
宵牙弥生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衣人。
“等我们养好伤势,再慢慢审问,或许能从他口中挖出更多关於菱屋组的秘密。”
他转身快步走到凌霜、出云凛和西片萤身边。
周身的寒气渐渐褪去,语气也柔和了几分,目光落在三人苍白的脸上,满是关切。
“已经解决了,是黑鸦的残余手下,我已经將他制服。”
“这里不宜久留,黑鸦的死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菱屋组耳中。”
“他们必定会派人前来追杀我们,抢夺白玉盒。”
“我们先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休整,养好伤势,再审问这个俘虏。”
“查清菱屋组的全部阴谋,想办法破解白玉盒,彻底阻止他们。”
凌霜和出云凛缓缓点头,两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势。
这里是黑鸦的葬身之地,残留著浓郁的妖力波动,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菱屋组的人。
以他们此刻的伤势,根本无力抗衡。
凌霜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弱。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儘快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出云凛也握紧了妖刀,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菱屋组的人手段狠辣,肯定会赶尽杀绝,我们得小心行事。”
西片萤揉了揉泛起红血丝的眼睛,小脸上满是认真,声音软糯却坚定。
“少爷,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偏僻的老宅子子。”
“它藏在巷弄深处,很少有人往来,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息。”
“我会一直守著你们,也会一直用妖力帮凌霜姐姐和出云凛姐姐疗伤。”
“好。”
宵牙弥生点了点头,不再迟疑。
他弯腰扛起昏迷的黑衣人,又伸手稳稳扶住身形虚弱的凌霜,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们走,儘快离开这里,別给菱屋组可乘之机。”
出云凛握紧妖刀,跟在几人身后,依旧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西片萤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像个小小的嚮导。
周身的白色妖力始终亮著,感知著周围的妖力波动,生怕有意外发生。
夜幕笼罩整座城市,巷弄里的灯光昏黄微弱,格外僻静。
几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热闹的街道,沿著狭窄的巷弄前行。
宅子不大,门头简陋,掛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门口静悄悄的,果然如西片萤所说,偏僻又安静。
宵牙弥生先让凌霜、出云凛和西片萤在门口等候,自己扛著黑衣人走进去確认安全。
確保住所的安全后,他才招呼其他人进来。
宵牙弥生先將昏迷的黑衣人扛进隔壁的空房,用妖力將他束缚在床脚。
又仔细检查了房间的门窗,布下一道简单的警戒术法。
確保他不会趁乱逃脱,也不会被外界的气息轻易察觉,隨后才转身回到凌霜和出云凛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两张床铺、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凌霜和出云凛早已支撑不住,分別坐在两张床沿上。
她们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还有些微弱,身上的伤口因为一路奔波,又渗出了淡淡的血跡。
西片萤正站在两人中间,周身的白色妖力愈发浓郁。
柔和的光晕包裹著两人,专注地帮她们疗伤,小眉头微微蹙起。
看得出来她也耗费了不少妖力,小脸满是疲惫。
“辛苦你了,萤。”
宵牙弥生轻轻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
“先休息一会儿吧,你的妖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疗伤的事,我们轮流来。”
西片萤摇了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语气坚定。
“我不辛苦,少爷。凌霜姐姐和出云凛姐姐伤势很重,我要儘快帮她们治好。”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周身的妖力也比之前微弱了一些。
凌霜看著西片萤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暖,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声音柔和。
“谢谢你,萤,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別太勉强自己,我们的伤势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慢慢来就好。”
西片萤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收回了周身的妖力。
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补充消耗的妖力。
宵牙弥生走到桌前,面对著凌霜和出云凛,隨后坐在她们对面。
他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白玉盒,语气低沉而严肃。
“刚才那个俘虏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菱屋组除了黑鸦,还有一位实力相当的高层。”
“总部藏在黄金街最深处,隱秘难寻。”
“更关键的是,他们抢夺白玉盒,目的是为了藉助盒中东西突破境界,一旦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凌霜轻轻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妖毒被西片萤的灵力压制后,虽不再肆虐,却依旧有些刺骨的寒意。
她眉头微蹙,声音虚弱却坚定:“没想到菱屋组还有后手,黑鸦已死,那位未知的高层必定会疯狂反扑。”
“我们手中的白玉盒,就是他们的眼中钉,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出云凛握紧了手中的妖刀,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即便浑身疲惫,周身的战意也未曾消散:“再难走,我们也不能退缩。”
“白玉盒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那位高层也好,菱屋组的余党也罢,只要敢来,我们便奉陪到底。”
“只是眼下我们伤势惨重,必须儘快养好伤,才能有底气应对接下来的追杀。”
宵牙弥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苍白的脸庞。
他又看向一旁正默默调息、补充妖力的西片萤,眼底满是关切与坚定。
“你们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养伤。萤的妖力消耗巨大,先让她好好休息。”
“我来守夜,一方面提防菱屋组的人偷袭,另一方面看好那个俘虏。”
“等明天一早,我们再审问他,务必挖出更多关於菱屋组总部和那位高层的信息。”
“不行,少爷,我也能守夜。”
西片萤听到这话,立刻睁开眼睛,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带著一丝倔强。
“我只是稍微消耗了一点妖力,调息一会儿就好,我可以和你一起守夜,这样你也能休息片刻。”
宵牙弥生看著她眼底的坚定,心中一暖。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听话,萤,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养足精神,才能继续帮凌霜姐姐和出云凛姐姐疗伤。”
“守夜的事交给我就好,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
西片萤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眼底依旧带著一丝担忧:“那少爷你也要小心,要是有任何动静,一定要叫醒我。”
说完,她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周身縈绕起淡淡的白色妖力,一点点恢復著消耗的力量。
凌霜和出云凛也渐渐放鬆下来,在西片萤残留的灵力滋养下,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两人相互搀扶著,躺倒在各自的床铺上。
叮嘱宵牙弥生注意安全后,便沉沉睡去。
连日的奔波、激烈的战斗,还有妖毒的侵蚀,早已让她们耗尽了心力。
此刻在这暂时安全的老宅子里,终於能放下戒备,好好休息一番。
宵牙弥生站起身,仔细为两人盖好被子。
又走到西片萤身边,用妖力为她布下一道柔和的防护屏障,確保她能安心调息。
隨后,他握紧手中的夜陨,周身的黑色妖力微微涌动。
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守在了两间屋子的中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时刻警惕著任何细微的动静。
夜色渐深,老宅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还有西片萤调息时微弱的妖力流动声。
宵牙弥生佇立在黑暗中,身形挺拔如松,眼底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中不断回想著俘虏说的话——菱屋组的未知高层、黄金街深处的隱秘总部、白玉盒里能突破境界的力量。
每一个信息都让他心头沉重。
他知道,黑鸦的死,只是这场战爭的开始,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动静。
细微得几乎要被虫鸣掩盖。
宵牙弥生瞳孔微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他握紧夜陨,悄无声息地挪到隔壁房间门口,透过门缝往里望去。
那个昏迷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甦醒,正挣扎著扭动身体,试图挣脱身上的妖力束缚。
眼底满是焦急与不安,嘴角还在无声地念叨著什么。
宵牙弥生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静静站在门口,观察著黑衣人的动静。
他发现,黑衣人挣扎的力度很弱,显然体內的妖力还未恢復。
而且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窗外,神色慌张,不像是单纯想要逃脱,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黑衣人突然停下了挣扎。
指尖悄悄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妖力,那妖力细如髮丝。
小心翼翼地避开宵牙弥生布下的警戒术法,朝著窗外飘去。
如同一个隱秘的信號,消散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果然有问题。”
宵牙弥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心中暗道。
他早就觉得,这个俘虏虽然贪生怕死,但未必会乖乖听话。
没想到他竟然还藏著后手,暗中向菱屋组传递信號。
看来,菱屋组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