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尖锐的啸声,粉骷髏的外形也发生了变化。
下巴变长,身子发胖,硕大的肚子表面布满褶皱,褶皱里藏著黑泥。
它何止不可爱,简直面目可憎。
红粉骷髏,骷髏红粉,本就在剎那之间。
沈连天用力吹响嗩吶,驱使著粉骷髏向前。
可是,它面前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沟壑,一步也跨不出。
但在沈连天的驱使下,却又不能后退,於是愈发麵目可憎。
沈连天简直头痛欲裂,不计代价地吹奏嗩吶,驱使邪祟,对自己的精神也是巨大的消耗。
若这时还有一袋烟就好了,可那长寿草来之不易,自己仅存的一点刚刚也已经消耗掉了。
李青山站在大门外,好奇地看著这一幕,下意识抽出一支捲菸,用火摺子点燃。
看来,这镇魂木当真好用。
用镇魂木补了补门框,邪祟便冲不进来。
看这邪祟的模样,似乎天性畏惧镇魂木,根本不敢靠近。
也不知用自己手中前粗后细的打鬼棒打上一棒效果会怎样。
李青山隨手丟掉手中的菸蒂。
沈连天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
这么长的菸蒂就丟了,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难道说,这个穷得叮噹响的开荒户,比自己还富有。
他这一分神,粉骷髏便脱离了掌控,立时远离了寨门。
当沈连天回过神来时,粉骷髏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不好!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拿起嗩吶,可紧跟著鼻尖便嗅到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香气。
沈连天立刻失去了抵抗,整个人如墮云里梦里,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美人。
粉骷髏的相貌再一次发生改变。
“不好!”
金无忌三人同时一惊,沈公子被邪祟反噬了。
“快救沈公子!”
三人同时上前,得罪了沈青舟他们可吃罪不起。
不过,他们心中也有些好奇。
沈公子梦寐以求的女人会是谁?
传闻北地巡抚沈青舟的第三房小妾花容月貌,乃是人间绝色。
大家担忧沈公子的性命,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那粉骷髏脸盘变圆,嘴唇变粗,腰围渐长,腹部一层一层的赘肉。
咦?
金无忌一下睁大眼睛,这不是沈府门前卖猪肉的大婶嘛。
三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变得古怪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已经衝到沈公子附近。
三人都不敢靠得太近,以免被邪祟身上的香气所迷。
陆伯通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晃了晃,忽然变作三个火球,隔空打向沈公子身上的粉骷髏。
金无忌与拓跋锋也是各施本领。
在费了一番力气后,方才將那粉骷髏赶走。
沈连天此刻已经是宽衣解带,仍是意犹未尽,口中轻唤:“阿婶!”
金无忌三人相顾无言。
“快將沈公子送走吧。”
“改日再登门向沈大人赔罪。”
將面色苍白的沈连天送上马车,由官兵护送著返回青牛关。
金无忌抬起头来,只见李青山蹲在大门口,一脸吃瓜的表情,手里还悠哉悠哉地夹了一根烟。
“大胆!”
金无忌勃然大怒,大手一挥道:“调大炮上来。”
“不可!”陆伯通立时道,“王爷的安危要紧。”
“为了社稷安危,顾不得许多了。”
一架大炮由大车拉著送上了槐树坡,黑漆漆的炮口对准了寨门。
由士兵上前,在炮膛里填了一颗黑色的火弹。
“你这大门,连流星炮也能挡住吗!”金无忌大手一挥:“放炮。”
轰!
宛若雷霆之音,直震得李青山头皮发麻。
那炮弹直接轰上了槐树坡,砸出了一个大坑。
余威许久才散。
“看明白了吗,你这个乡巴佬。再不放出王爷,便將你这里夷为平地。”金无忌道,“將炮口对准他。”
在士兵的操作下,黑漆漆的炮口瞄准了李青山。
李青山向左,炮口也向左;李青山向右,炮口也向右。
金无忌嘴角冷笑:“现在怕了吗!”
李青山转身向土屋走去。
“放炮!”金无忌喝道。
“不可,王爷还在屋里。”
“我只给你最后一夜时间,天亮之前,仍不放了王爷,便將你炸成齏粉。”
等李青山回到土屋,老张头睁开眼睛,道:“外面吵什么呢?”
李青山简单描述了一遍。
老张头嚇了一跳:“那流星炮威力恐怖,据说一颗炮弹便是一个大坑,连邪祟都轰得平。”
李青山点点头,这可能也算物理伏魔的一种。
“你有什么法子?”老张头问。
李青山的確有个对策,大不了打开黄泉之门,在黄泉中躲一阵炮雨。
不过这个法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
“我能有什么法子,天亮之后,他们就要开炮了。”
“难道他们不怕把北境王一起轰死?”
“也许,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李青山察觉,刚刚陆伯通与金无忌似乎在一唱一和。
“不可能,他们对我忠心耿耿,绝不会让我死。”北境王忽然睁开眼睛道。
李青山蹲下身子:“你这么说,恰恰说明你怕了。”
“他们原来……不是这样的。”北境王虚弱道。
“人都是会变得嘛?”老张头道,“你原来也不是这个样子吧。”
这一夜,北境王靠在灶台上一动不动,但大家都知道,他其实並没有睡著。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外面便响起了喧譁之声。
李青山独自走出了土屋,来到了大门前。
炮口依旧对准了这里,金无忌冷笑道:“想明白了,准备放王爷出来?”
李青山道:“你炸吧,大不了同归於尽。”
“好,我便成全你。”金无忌发了狠心,先假装失手把北境王轰死,之后剩李青山一个,任他三头六臂,也敌不过数千大军。
北境王一死,朝廷必然会再安排一个北地之主,到时候花落谁家,就全凭本事了。
火把已经点燃,炮膛里的信子露出来大半截,士兵正在调整方向。
李青山琢磨著自己如何悄悄靠近,將这口大炮抢回来。
“灭!”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士兵手中的火把突然熄灭。
眾人扭头看去,见一个身穿白衣,头戴高冠的修行人缓步而来。
李青山一愣,这正是自己上次遇到的白衣行者。
“光明普照。”来人行了一礼。
金无忌有些愣神,还了一礼道:“不知大师有何赐教?”
“主持公道。”白衣行者微微笑道。
在眾人困惑的眼神中,他开口道:“在下法號定坤,听说了一个传言,那为祸北地的蛮人,是北境王放进来的?”
诸人皆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