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规则倒是不限制赌徒使用『明牌』的选项。
只是这毕竟不是斗地主,即便明牌也无法翻倍,反而会让自己的牌面暴露无遗。
当然,林书玄每一轮下注都选择全压,只要唐昊选择跟注,双方就不剩任何操作空间,只能等待发牌结束开牌比较大小。
宽大的实木牌桌边,顺著暗淡的灯光林书玄观看唐昊的牌面。
8,9,10,j,q,花色皆为黑梅。
同花顺。
难怪唐昊有底气全押,同花顺是最大的牌面,出现概率极低,唐昊却已经凑齐。
“再见了林书玄,希望你喜欢这一个半小时以来的戏份。”
唐昊笑的无比轻鬆写意。
同花顺是最大的大牌,如果拿到,不仅要想方设法示弱,还得故作姿態,引诱別人继续下注。
像林书玄这般配合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真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只是可惜,贏完这一轮的筹码,林书玄就彻底破產了,他是再无这样轻鬆赚取信用点的途径了。
牌桌周围的观眾神色各异。
林书玄选择下盲注后,输光所有筹码的结局就已经註定。
只是没想到唐昊受了幸运女神的眷顾,竟然组出了同花顺这样的大牌。
真是可惜了我的报酬...洛九璃心中暗嘆,她原以为林书玄性格沉稳,没想到上了赌桌就这样糊涂。
隨意就把积攒的信用点尽数挥霍,像是疯了一般。
联邦军校辛苦搭建这套校內经济体系,同样花了很大功夫去维护。
林书玄大概率是输的乾乾净净,这样一来,连每周固定的竞赛都进不去。
毕竟如今竞赛强度逐渐升高,需要装备门槛才能参与。
短时间內想要额外获得信用点,除了参与竞赛,就只能借贷,向校內社团申请高利息贷款。
或许我可以借他这笔钱...洛九璃看著依然翘著二郎腿的林书玄,气又是不打一处来。
一想到自己的好意也许会成为对方赌桌上隨意输掉的筹码,她就莫名感觉非常不爽。
她此时才注意到林书玄手腕上还有一枚护腕,心中的担忧倒是稍稍放下了几分。
这件装备价值不低,进入每周竞赛倒是没有问题,她放下心来,但同时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不太对劲。
我这么关心他干嘛...是的..他破產了会影响战网的教学节奏,没错..就是这样...洛九璃说服自己,感觉心思一片坦荡。
林书玄摩挲手臂上的晶火护腕。
该死...我忘记把它抵押掉了...林书玄看著倒扣的牌面,虽然唐昊已经组出天牌,他依然没有任何要输的自觉。
按照牌局的规则,获胜方的利益是根据自身投下筹码的多寡分配的。
此刻,他现在拥有的所有筹码是213枚,即便贏下,也只能贏走213枚,还有24枚,只能留给唐昊。
况且这枚护腕是夜伶月送的礼物,隨便摆上赌桌,听起来也有些过分。
想到此处,林书玄又把目光投向红光满面的唐昊。
这个害夜伶月住院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志得意满的要將他近一个月的努力全部收入囊中。
牌局还是太软了,我好想直接动手啊...林书玄目光灼灼。
这份目光被一旁的洛九歌误会。
“林书玄,你还想继续玩对不对。”
洛九歌默认林书玄將要输掉所有筹码。
“我可以借钱给你,不要利息。”
“要知道,你输掉的钱只是放在牌桌上,你要是不赌了,那才是真的输了啊。”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林书玄的天赋眾所周知,虽然迟迟不容纳道途这件事让人感觉非常奇怪。
甚至有传言他接受了某种肉体改造手术,因此容纳道途就会当场暴毙。
但毕竟背后有那位关少將的影子,天赋想必是有保障的。
他不担心林书玄赖帐,反而若是让林书玄欠上这么一笔,他將是对方父亲一般的人物。
征服征服校花的人,也是一种境界啊。
“牌面还没揭开,我还没输呢。”
林书玄笑著,淡淡回了一句。
眾人一阵无言。
只当他是要输光筹码,最后胡言乱语。
要知道唐昊已经凑出了同花顺,是最大的牌面。
面对眾人的质疑,林书玄微笑並不解释,只是催促唐千发牌。
一张3,一张5。
很小的牌面,对於场上的博弈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则到了林书玄揭开两张盲牌的时候。
虽然这没有什么用。
“同花顺並不是最大的牌。”林书玄摩挲手牌朗声。
“的確。”
唐昊笑著附和。
“皇家同花顺,可你难道要告诉我,你手中恰好有一张k和一张a,甚至他们还都是黑梅花色?”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別做这种春秋大梦了林书玄,你甚至连牌都没看。”
眾人点头,唐昊说的很有道理。
理论上,的確有一组牌的牌面会比同花顺更大。
但同花顺本身只有7万分之一的概率,而最大的皇家同花顺更是只有七十万分之一的概率。
两者出现在同一场牌局中的概率有多小?
希望这种情况会发生?不如祈祷一觉睡醒异兽全部灭绝概率来的更大一些。
林书玄不做解释,公共牌全部发放完毕,现在是揭晓牌面的时候了。
他轻轻的,將一张手牌翻转。
k(黑梅)
这怎么可能!!!!!
同一时间,这一疑问闪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这就意味著,林书玄剩下的手牌中,只要再来一张黑梅a,他就能组出七十万分之一概率的皇家同花顺!
將场上所有的筹码贏走。
“你出老千了?”
双马尾洛九璃不可置信,开口说道。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林书玄懒得解释,在场的都是武道强者。
像唐家那般用自身能力揣摩对手心思也就算了,想在牌面上动手脚无疑是自討苦吃。
更何况这是唐家组的牌局,要出千也是他们出千。
唐千这个名字,听著就很会作弊...林书玄心中吐槽,並没有理会雌小鬼的质疑。
洛九歌惊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这就是赌博,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只要一剎那,就能摧毁一个人原本幸福美满的生活,同样也只要一剎那,就能让人从一文不名变的腰缠万贯。
他必须得承认,林书玄几乎已经要在牌桌上將他折服了。
究竟是何等的心思与魄力,有胆气在盲牌的情况下全压,甚至在对方拿出同花顺这样的牌组时,有机会打出皇家同花顺?
这怎么可能!?他甚至没看牌啊!!
洛九歌发觉自己的心中对林书玄涌现出不可遏制的好奇。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当他想攻略某一位妹子的时候,都会想方设法在对方心中留下神秘感。
该死!该死!...洛九歌狠狠劝阻自己,他绝不能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虽然看著相貌英俊的洛家后辈猛扇自己巴掌也是一件妙事。
但在场的眾人全都死死盯著林书玄剩下那张没被翻开的牌面。
如果真的是黑梅a,那么林书玄在组出皇家同花顺的同时,还能贏走唐昊几乎所有的筹码。
即便对於九族的后辈,这也是很大一笔钱。
他们可以通过背后社团的运作,通过繁复的合同条例,將一笔来路正常的信用点数额翻上五倍返回手中。
但前提是有本金。
如果这一笔钱被林书玄贏走,唐家三公子...至少唐昊本人的军校生涯会非常难过。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最后一张牌怎么可能会是梅花a。”
唐昊语气颤抖著安慰自己,同时看向唐千,希望对方能够肯定。
但唐千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商家商远道,和剩下那张底牌中间来迴转动。
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书玄手指轻敲桌面,他没有著急揭开最后一张牌,反而陷入沉思。
这就是命运吗...他对於未来视野的威势,第一次生出悚然。
皇家同花顺和同花顺,竟然真的能够同时出现在一场牌局之中。
而他恰好就会是贏的那一方。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弃牌放弃,来看看能否挣脱命运的桎梏,他有一种直觉,今后的人生,他也有可能被这股力量操弄。
只要弃牌,就能改写这次未来视野的结局?
是的,三万信用点的確很多,但比起与冥冥之中的命运对抗,它又算不上了什么了。
现在此时,他是命运的受益方,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只需弃牌,他就能轻易战胜未来视野规划的命运。
这个念头不可遏制的疯涨,林书玄预备照做,却陡然闪过商远道的面孔。
这场牌局中,他是唯一的变数。
如果没有他,將唐昊贏到倾家荡產的,会是商远道?
想到此处,林书玄放弃了脑海中危险的念头。
即便他选择弃牌,商远道也会续上牌局,未来视野揭示的画面,也许依然还会发生。
他只会白白失去这三万信用点。
揭开最后一张盲牌的一角。
唐昊双目赤红,手指深深嵌入牌桌之中。
不要是梅花,千万不要是梅花….
他几乎难以自控,连唐千鄙夷的目光都没注意到。
黑色的梅花。
眾人呼吸皆是一滯。
唐昊更是脸色惨白,心臟处的伤势抽抽的疼。
他还要一大笔医药费,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为了在这场赌局中贏下足够的资源,他把自己的医药费都尽数换成了筹码!
不要是a,千万不要是a!
唐昊把一生中做过的好事都想了个遍,祈求某位神明的宽恕垂怜。
但记忆的画面不知为何,总是死死停在他刺伤夜伶月的那一帧。
a(梅花)
林书玄將手牌翻转,拿走场面上的三张公共牌。
在身前一字排开。
皇家同花顺!
空气在此时反而凝重了起来,这一幕太过离奇,一时之间反而无人相信。
细密的闪电跳跃,並非来自唐昊,而是唐千。
他缓缓起身,赤裸的上身,三颗漆黑心臟分別位於左胸,右胸,以及腹部。
此刻正狂暴跳动,带起大片的黑色血管。
双目之中,数枚瞳孔匯聚一处,死死盯著商远道,口中威胁嘶哑刺耳:
“商远道,是你在帮他?”
从林书玄选择全压开始,这场牌局的走向就完全偏离轨道。
明明是必输无疑的打法,却能在唐昊摆出同花顺的同时,拿出更大的皇家同花顺。
这实在是太过於诡异,太过於巧合。
而恰巧,在场就有一位很善於摆弄巧合的道途后人。
商远道有些无奈,四指並作手掌,举过头顶。
“我商远道以商家先辈的名义发誓,我在这场牌局中,没有以任何方式帮助林书玄。”
四周似乎有风声呢喃,隨后消失无踪。
但唐千的气势没有丝毫收敛,他转头面对林书玄。
“所以,你是怎么作弊的?”
神经病...林书玄心中暗骂一句,他就知道最后还要打个boss关,毕竟这是未来视野给出的画面,恐怕他无论如何解释,对方都是一定要跟他比划比划的。
不过在开打前,放放垃圾话噁心对面也没有损失。
“我將在校园论坛发帖,唐家输了赌注,决定以势压人。”
“就让唐家的恶名,隨著这场牌局的流传而出现在所有军校学子的主页吧。”
林书玄並没有夸大其词,这场牌局显然极具艺术性。
盲注梭哈十几个回合,在对手开出同花顺后,却开出皇家同花顺反手镇压!
註定广为流传。
如果唐家在其中背负的是某种恶名,对家族的名誉损失,恐怕是很难估量的。
唐千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收敛所有气势,在唐昊近乎哀求的目光中说道:
“唐昊,快把筹码交给林书玄,我们唐家,向来愿赌服输!”
林书玄冷笑,拢走筹码换回信用点,静待唐昊下文。
果然,他仅仅是转了转足够令人生出密集恐惧症的眼瞳,就继续说道:
“不过,今天的晚宴,除了牌局,还有一场活动,不知道林同学,有没有兴趣参加。”
“没兴趣。”
林书玄起身往大门走去,却发现大门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是唐千的幻境?
比唐昊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这可由不得你!”
狂暴的气势重新盈满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