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喉头一堵,刚想把梦里那沙僧断头、眾人被抓、他险些被烤的惨事全说出来,又一想,说出来也太丟人了,只能硬生生咽回去,挠著后脑勺含糊道:
“没……没什么。就是老猪第一次巡山,离开师父这么久,心里想得慌。”
玄奘嘴角抽抽,这八戒还真是谎话连篇,幸好我全程观看,要不然还真被他骗去。
孙悟空在旁抱著金箍棒,嘿嘿直乐,这呆子这次终於在师父面前露出真面目,还是凌帆有主意,下次在遇到事情,想来师父不会在偏袒了。
他故意开口追问:“说到巡山,你倒是说说,探到什么消息了?不会是一直在这儿睡觉吧?”
八戒立刻挺起胸膛,强装镇定:“猴哥你说哪里话!我老猪是巡山太累,稍微歇了歇。你也不想想,走路的、爬山的,谁不辛苦?我这是第一等的辛苦!”
悟空挑眉:“哦?那山上可有妖怪?”
八戒张口就来:“有!有妖怪!一大堆哩!”
“那妖怪怎么打发你回来的?”
八戒吹牛不打草稿,又吹嘘上了:“他们见了我,都叫我猪祖宗、猪外公,恭恭敬敬摆上素斋粉汤给我吃,还说要敲锣打鼓、摆旗鼓送我们过山!”
悟空笑得更坏了:“哦?这么客气?我看你是在草坡里睡糊涂了,说的全是梦话吧?”
呆子一听“梦话”二字,嚇得当场矮了三寸,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爷、爷爷呀!你、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悟空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笑道:“你过来,我好好问你。”
八戒嚇得浑身发软,战战兢兢:“问就问,揪我耳朵干什么……”
悟空一字一句,厉声问道:“那是什么山?”
八戒脱口而出:“石、石头山!”
“什么洞?”
“石头洞!”
“什么门?”
“钉钉铁叶门!”
“入內有多远?”
“入內有三层!”
悟空拍手大笑:“行了行了,后面的我都替你记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还想说,门上钉子有多少,只说老猪心忙记不真?对不对!”
这话一出,八戒“噗通”一声当场跪倒在地,脸都嚇绿了。
凌帆在一旁暗自摇头,这猪八戒真是记吃不记打,梦境之事转头就忘。
悟空又笑骂:“你还对著三块青石唱喏,把石头当我们师徒演习谎话,还说要编好瞎话,哄那弼马温去!是不是!”
呆子嚇得连连磕头,砰砰作响:“师兄!师兄饶命!你……你是不是跟在我身后偷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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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骂道:“你这饢糠的夯货!这么要紧的地方,叫你去巡山,你居然跑去睡觉!若不是我变啄木鸟把你啄醒,你还在梦里打呼嚕!
醒了还敢编这么大的谎,险些误了取经大事!快把孤拐伸出来,打五棍,长长记性!”
八戒嚇得魂飞魄散,抱著头惨叫:“別打!別打!你那金箍棒重得要命,擦一下皮就破,搂一下筋就断,五棍下来,老猪直接没命了!”
悟空瞪眼:“怕打,还敢撒谎?”
八戒连忙求饶:“哥!我再也不敢了!就这一次,下次绝不再犯!”
悟空哼道:“那就减成三棍。”
八戒哭丧著脸:“半棍都受不住啊,爷爷!”
他没辙了,一把抱住玄奘的腿,哭喊求救:“师父!师父救命!您给我求个情吧!”
玄奘轻轻摇头,故作严肃道:“悟空说你撒谎,我原先还不信,如今看来,確实该打。只是眼下正要过山,少不得你出力,悟空,暂且饶他这一次,等过了山再算帐。”
玄奘终究心软,对於猪八戒他本就比较喜爱,毕竟什么人不喜欢身边鞍前马后顺著自己的人呢!
悟空顺坡下驴,心想:要不是看你刚刚吃了苦头,我定不饶你。
他哼了一声:“既然师父求情,我便饶你。你再去巡山,若是再敢偷懒、撒谎、误事,我一棍也不饶你!”
八戒连滚带爬爬起来,抹了把眼泪鼻涕,扛起钉鈀,头也不回地往深山里衝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敢再偷懒了。
八戒被嚇得魂都还没归位,只得爬起来,耷拉著耳朵,一步三回头,慌慌张张又往大山深处奔去。
这一回,他可真是疑心生暗鬼,草木皆兵。
心里只认定:孙悟空必定变成什么小虫小兽,偷偷跟在身后,盯著他有没有再偷懒撒谎。
所以一路走,一路自己嚇自己,看什么都像悟空。
走了七八里路,山风呼啸,忽然从山坡里窜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虎,踩著落叶猛衝过来。
换作平常,八戒早嚇得魂飞魄散,可这一回,他反而把脖子一梗,举著钉鈀就迎上去,大声嚷嚷:“师兄!我知道是你!变个老虎来查我有没有说谎是吧!
这趟我真不编瞎话了,你別试探我了!”
那老虎一愣,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唬住,扭头就跑了。
八戒继续往前走,山风更烈,“呼”的一声,把路边一棵枯朽老树吹断,“轰隆”倒下,直滚到他脚边。
他嚇得一蹦三尺高,当场跌脚捶胸,哭丧著喊:“猴哥啊!你这又是干啥!我都说了不敢撒谎了,你怎么还变棵树来砸我!讲不讲道理啊!”
再往前走,头顶飞过一只白颈老鸦,“喳喳、喳喳”对著他连叫几声。
八戒又停下,仰著脑袋,一脸委屈地骂:“哥哥,你羞不羞!羞不羞!都说了不编谎就不编谎,你还变个老鸦来盯我?
就这么信不过我老猪吗!”
可他哪里知道,这一次悟空根本没跟来,就在原地陪著师父说话。
八戒这半是卖惨半是嚇的,却是做给了瞎子看。
他一路自惊自怪、乱疑乱猜,走一步疑三步,看谁都像孙悟空。
一路疑神疑鬼,把自己嚇得满头大汗,也不敢再停,只顾著埋头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