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掀开帐篷的帘子，大跨步走了进去。
    指挥帐篷中仍然是一片忙碌的场景，士兵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和脚步声让这里沉浸在一片忙碌之中。
    坐在桌前的教父抬起头来，眼里只有阴云。
    “这是新找到的……证据。”
    麦克斯將一张照片按在桌子上，那是一枚放在地上的迫击炮炮弹。
    “81毫米，北约制式，我们对这东西也再熟悉不过了。”
    “嗯哼，能查出来那群人不在俄罗斯活动吗？”
    教父身体后仰，轻轻靠在摺叠椅的椅背上。
    “那不一定。”
    麦克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其他几个参与了救援任务的主要势力也在查这伙人的踪跡，但是就现目前的状况而言，他们连上个网都做不到，更別提真的查出什么来，不过……”
    麦克斯又从包里摸出另两张照片，和刚才那张不同的是，这两张显然是由卫星拍摄的。
    “这是由中国人的卫星拍摄到的画面，他们无意中发现有一艘船只在地中海上发生了明显的位移，已经排除是洋流或是其他的自然影响，应当是人为驾驶移动过的。”
    教父咧了咧乾瘪的嘴巴。
    “这並不奇怪。”
    “不排除是有倖存者，只是……发现了，目前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表明这艘船和阻击我们的人有关係，也没有人能够登上去检查。”
    “他们都远在千里之外，能够查出什么，我一直都持悲观態度。”
    教父拿起麦克斯给出的第一张照片看了一眼。
    “说说你们发现了什么。”
    “这原本应该是一枚普通的高爆弹，根据桑托斯和其他技术军士的检查，他们通过这枚哑弹中残留的信息倒推出了改装过程。”
    “他们拆掉了引信，取出了里面的高爆弹药，清洗弹体內壁后装入了高浓度的液態驱离剂——驱离剂已经被提取出来存入医疗舱，成分正在进行检查。”
    “除此以外，他们还安装了长爆管，使用空爆引信，以便於让驱离剂在更广的范围內释放。”
    麦克斯把那张照片拖回自己跟前。
    “这种改造很便捷，也很快速，我在军校的时候就读过越战期间的相关案例，不需要很高精度的军工，但也需要一定的能力才可以进行改装。”
    “这伙人绝不可能在距离尸群很近的地方用迫击炮释放这种驱离剂，除非他们在每个位置都进行精確的计算，才有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教父的食指指尖点在照片中的弹头上。
    “即使是那样，炮声也会惊动尸群，他们根本就投不下几发就需要转移。”
    “还有一个可能性。”
    麦克斯说。
    “空投。”
    两人彼此对视，都没有说话。
    无论是教父提出的方案，还是麦克斯给出的答案，都不是一两支零散的队伍能够做到的。
    “驱离剂的成分我需要儘快得到……报告。”
    教父的声音越来越小，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这种……东西……我们需要製造。”
    “咳……咳咳……”
    他的五官都挤皱在一起，他的手紧紧抓住桌子边缘，上面的青筋在已经鬆弛的皮肤中画出纹路。
    帐篷內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教父抬起头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板药片胡乱取出几颗塞进嘴里，深吸一口气，拍了下桌子。
    眾人又重新变得忙碌和嘈杂起来。
    “儘快把报告给我。”
    “明白。”
    麦克斯站起身，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別的事就出去吧。”
    教父闭上眼睛，尽力压制住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麦克斯刚走到门口，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入，撞在他身上。
    “抱歉……”
    “没事。”
    麦克斯扶住他的身子。
    “什么事这么急，交给我吧。”
    “不用，我没事。”
    教父坐直身子，对二人招了招手。
    “过来吧。”
    传令兵又急忙跑到指挥桌旁站定。
    “根据卫星情报消息，有一大支尸群正在朝利沃夫接近。”
    “利沃夫？那不是那小子带著太空人开火车去的地方吗？”
    教父看向传令兵。
    “他们有没有联繫过我们？”
    “没有。”
    “尸群规模？”
    “超过二十万，预计现在已经有两万尸群进入利沃夫市內，剩下的將在半个月內抵达。”
    “转接到这里的屏幕上。”
    教父站起身，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看看我们能做什么。”
    “这个距离，我们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麦克斯看著电脑屏幕上显示著的卫星图像。
    “何况西蒙斯已经带队前去协助……”
    “正是因为西蒙斯他们在那里。”
    教父转身向他，一根手指落在他胸前的身份牌上。
    “那是我的孩子们，我的手下，我的人。”
    他停顿了不到一秒，紧接著开口。
    “就算是我们也要有所准备才能抵御如此规模的尸群，就凭他们的人手和火力，如何应对？”
    见麦克斯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快，教父紧跟著说。
    “且不说我们的人在不在那里……太空人呢？为了营救他们，我们付出了多少伤亡，做了多少本就不必要的事情，如果她没有被顺利交到白俄罗斯人手里，那我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一口气说了这么大一段话，教父的喉咙也已经在发出抗议，他停了下来，很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他的声音变得更沙哑，也更小。
    “我知道你是一个功利的人，这就是功利的做法，我也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剩下的不用我再说。”
    教父转过头，手却落在了麦克斯的肩侧。
    “去想办法，保住他们，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怎么做。”
    麦克斯没有回答，他眉头微皱，脑袋微微倾斜著，也没有做出任何其他的动作。
    教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侧回一点头。
    “你要违抗我的直接命令吗？”
    “不……”
    麦克斯立正，双眼越过教父看向他身后的墙上。
    “长官。”
    “很好。”
    教父拖著沙哑的嗓子，把手挪开。
    “去吧。”
    他看向其他人。
    “给我查询卫星状態，我需要……和，白俄罗斯人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