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组把情况匯报给陈康年。
    陈康年皱眉。
    “强拆的事，查清楚了吗？”
    “查了。都是按程序来的，没有违法行为。只是手段比较激进。”
    陈康年沉思片刻。
    “那就没问题。”
    他拿起电话，打给曲元明。
    “曲书记，两个人的考察基本完成。钱程没什么问题。周峰爭议比较大，但没有原则性错误。”
    曲元明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周峰这种人，现在正是用得著的时候。”
    “江州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住建口、城管口，不知道有多少烂摊子等著收拾。用个八面玲瓏的人去，能干成什么事？”
    陈康年明白了。
    曲书记要的就是周峰这种敢打敢拼的干部。
    “我懂了。那我这边按程序推进。”
    “嗯，抓紧时间。常委会我已经安排在后天下午。”
    掛断电话后，陈康年把考察组叫进来。
    “周峰的材料再完善一下，把他这些年的业绩全部列出来。爭议性的內容，可以写进去，但要客观表述。”
    考察组的人点头退出。
    下午三点。
    孙恩宇回到財政局。
    钱程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
    看到局长进来,他起身让座。
    “孙局,曲书记那边……”
    孙恩宇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跟你说点事。”
    钱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是住建局的事黄了？
    “曲书记对你很看重。”
    孙恩宇开门见山。
    “住建局现在確实是个烂摊子,但也是个机会。干好了,你前途无量。”
    钱程没说话。
    他在等孙恩宇的下文。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住建局现在就是个火坑,赵立新才倒台,留下一堆烂帐。谁接手谁倒霉。”
    孙恩宇点了支烟。
    “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偏偏是你？”
    钱程抬起头。
    “曲书记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也是你的態度。”
    孙恩宇弹了弹菸灰。
    “住建局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卫西的人,曲书记不会用。周学兵那边的人,更不可能。你在財政局干了十年,清清白白,业务能力强,最关键的是……”
    “你跟我是一条线上的人。”
    钱程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工作调动。
    是站队。
    “孙局,我……”
    “你別急著表態。”
    孙恩宇打断他。
    “我跟你说实话。江州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得清楚。卫西下去了,周学兵自身难保。曲书记现在是代书记,但用不了多久,这个代字就会去掉。”
    “现在跟著曲书记,是上车的最好时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钱程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住建局那个位置,太烫手了。
    “孙局,我就一个问题。”
    钱程抬起头。
    “住建局现在到底有多少坑？”
    孙恩宇笑了。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坑肯定不少。赵立新干了这么多年,吃了多少回扣,批了多少违建,谁也说不清。”
    “但你放心,曲书记既然让你去,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组织部那边会给你配班子,纪委那边会帮你查帐。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住建局的烂摊子收拾乾净,让曲书记看到你的能力。”
    钱程深吸了口气。
    “我明白了。”
    孙恩宇站起身。
    “好好干。你去住建局后,財政局这边我也给你留著退路。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还能回来。”
    钱程心里一暖。
    孙局这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谢谢孙局。”
    “別谢我,谢曲书记。”
    孙恩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记住,去了住建局,第一件事就是向曲书记匯报工作。让他知道,你是他的人。”
    钱程点头。
    孙恩宇离开后,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住建局啊……
    这个位置,多少人想上都上不去。
    现在落到自己头上,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准。
    但孙局说得对。
    现在不上车,以后想上都上不去了。
    他掐灭菸头,拿起电话。
    “餵,老婆,今晚可能回去晚点……”
    ......
    第二天下午。
    市委常委会议室。
    曲元明坐在主位上,环顾四周。
    李如玉、陈康年、王睿、刘洁……
    十三个常委,到齐了。
    “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人事任免。”
    曲元明开门见山。
    “庙会事故后,住建局局长和城管局局长两个职位空缺。经过组织部的考察,我提议两个人选。”
    “財政局副局长钱程,出任住建局局长。城管执法支队支队长周峰,出任城管局局长。”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钱程同志在財政局工作十年,业务能力强,群眾口碑好。虽然没有住建系统的工作经验,但我相信,有能力的干部,到哪里都能干好。”
    曲元明的语气平稳。
    “至於周峰同志,虽然工作方法上有些爭议,但在当前江州整顿乱象的关键时期,正需要这种敢於碰硬的干部。”
    李如玉第一个表態。
    “我同意曲书记的提议。”
    陈康年紧隨其后。
    “组织部对两位同志的考察非常全面,我赞成。”
    王睿也举手。
    “我没意见。”
    一个接一个。
    常委们表態同意。
    曲元明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刘洁。
    这位女副市长一直没说话。
    “刘市长,你有什么意见？”
    刘洁抬起头。
    “我有个问题。”
    “钱程同志没有住建系统的工作经验,到了新岗位后,会不会出现不適应的情况？”
    曲元明笑了。
    “刘市长担心的问题,我理解。但正因为钱程同志不是住建系统的人,才能更客观地看待住建局的问题。”
    “住建局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熟悉业务的老手,而是一个能打破既有利益格局的新人。”
    刘洁沉默了。
    钱程去住建局,就是去清洗赵立新留下的势力。
    “我明白了。我同意。”
    曲元明点头。
    “那就表决吧。”
    十三只手齐刷刷举起。
    全票通过。
    曲元明合上文件夹。
    “另外,还有一个人事调动。临水县財政局局长梁平,调任市財政局副局长。”
    这个提议同样顺利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