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何名
此次出兵异常顺利,真正的硬仗可以说没有,用时未超过十日。
拿下卢乡、当利二地后,便完成了设想的战略意图。
到这里,陈列便准备回师了。至於离当利只有数十里的掖县,他现在没有进取的心思。
於是在调赵季来当利构建北面防线,和委任了当利、卢乡县县丞后,陈烈便率大军回即墨了。
即墨不仅是大城,还临沽水,转运物资方便。
从陈烈调王瑾为胶东令后,便可以看出陈烈是决定將此城作为乞活军军政中心了。
不其还是太偏了些,根本没法和即墨比。
但不其是乞活军占领的第一个大城,安置的流民、隶妾等最多,所以认同感也是最强的。
陈烈方至胶东,便有快马来报。
他心里一咯噔,莫非是皇甫嵩来了?
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陈烈拆开信件一看,原来说的不是朝廷兵马的事情。他顿时舒了一口浊气。
这事说的是济南徐和部数日前,被新上任的济南相曹操击败了。
徐和正率领残部往乐安与司马俱部合兵。
???
“曹老板”现在就这么猛的么?
前段时间传来,这新上任的曹孟德,一到济南国,便大肆捣毁城阳景王祠。
声称这些祭神迎神的活动过於奢侈,属於“淫祀”,给民眾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导致民生困苦。
城阳景王祠,是纪念城阳景王刘章的,刘章在前汉平定“诸吕之战”中有大功,百姓为了表达对他的敬仰而建祠祭祀。
这怎能叫“淫祠”?
当时陈烈听后,便觉得这只是其说辞而已。
真正的目的怕是担心黔首、流民等借祠祀活动聚眾起事。
须知,这是一个祭祀很常见的时代。上到朝堂公卿、天子,下到普通黔首,生活中都离不开祭祀活动。
从一年的正旦日祭祀祖先开始,往后的各节气,皆常有祭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是人类从部落时代便一直奉行的治理法则。
这个时代,普通黔首之所以热衷於祭祀等活动,根本原因还是生活太过苦难了。
在改变不了当前苦难命运的时候,只能信神、求神。
这是他们在精神层面上的一种希冀。
陈烈收回思绪,继续往下看,这才得知徐和为何大败了。
起初,徐和从济南箸县起兵,然后顺著漯水,攻掠了东朝阳、邹平等县,眾至五六千人。
其后在梁邹渡济水,准备攻打东平陵。
而曹操引兵迎敌,接战后便佯败,徐和部见此大喜,於是紧追不捨,却遭遇了曹操早就埋伏好的伏兵,顿时被杀的大溃。
而信中还专门提到了曹操的这支伏兵,正是此前陶谦让曹豹、许耽回丹阳郡所招的二千丹阳兵。
陶谦军败身死的时候,这二千丹阳兵还未抵达青州。
从丹阳郡到青州,按理说北上徐州,走琅琊郡是最近的距离。
也不知道这曹孟德如何把这支部队搞到济南去的?
这其中的原因他也没心思去探究,只是让他觉得现在越来越乱套了呀!!!
曹操间接帮陶谦报仇???
“大兄,你说甚?”张武策马过来,歪著头问道。
“没什么。”陈烈拍了拍他肩膀,“走!回城!”
冬月二十七。
陈烈让阎勃、徐行、田二继续率大军回即墨。
而他则带张武、徐广、太史慈和一干骑从,向胶水方向而去。
他是去检查潍、胶两道防线各处营垒构筑情况的。
首先去的便是三户山,计划中此处附近需要构筑了两座营垒。
一处依託三户山立一大营,一处在三户津立一小营,前者之兵可隨时增援后者。
——
而胶东城又可为三户山营后援。
“將军!下雪了!”太史慈立在陈烈身侧,紧了紧身上皮袍,伸手接过突然飘下的雪花。
陈烈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子义可知去岁下雪时,我在何处?”
太史慈摇了摇头,“慈不知!”
“那会儿,还在椑城,刚打下不久,那会儿我军还没多少人。”陈烈回想起过去的一年,也是感触颇多。
“也正是在椑城,阎公帮我训练出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兵。”
“曹大那会儿还只想做一个屯將就足够了。”
“孙鸛儿那时候还只是曹大屯中的一个都伯。”
“然后到了今岁开春,我带著大家一路北上青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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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我们一路攻城,最后拿下了不其,才算是有了一块真正的棲息地。”
“我本为农家子,一路流亡,见过太多的绝望眼神。那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太史慈不知道虎师为何要给他说这些毫无逻辑的话。
但他却能真切感受到,身前这个令二千石都瑟瑟发抖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谆谆教诲的兄长。
陈烈又看了若隱若现的胶水,便抬腿往山下走了。
刚要到山下时,他突然停住了。
眼神落在一个正筑营的汉子身上。
这个汉子一手提著一个箩筐,里面装著碎石,看样子不下百斤。可这人提著往坡上走,却显得並不吃力。
这臂力真雄实。
再仔细观察,还能发现这汉子呈轻微的罗圈腿。
这些搬运土石木头的,皆是此前的一些俘虏。
这些俘虏,陈列既没有杀,也没有放,而是用来当苦力的。
当然,也不是让这些俘虏当一辈子的苦力,陈烈也为其制定了上升渠道。
只要表现好,劳作时间够了,便可以申请成为普通民眾。
有特殊才能,或者突出贡献的,还可以缩短时间。
太史慈循著陈烈的目光看去,突然开口道:“虎帅,我识得此人,这人是之前陶谦摩下的骑卒。”
“噢————?”
“此人骑术、箭术了得,在那日大战中,我亲见此人射落过我骑营三名士卒,因而印象深刻。”
“后来,我军攻破下密县城,此人便成了我军俘虏。”
“子义可知其姓名?”太史慈这么说,陈烈越发好奇。
“好像叫————什么?”太史慈努力回想,但还是没有想起。
“虎帅,我去问问便知道了。”
说著,越往前走了几步,“突那汉子,我家將军问你叫何名?”
“对,就是问你。”
那汉子回身,目光不惧。
“韩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