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真是医者仁心
许家的门,本来就关不住许青。
若是放在以前,许老板早就把他给打个半死,让他躺在床上悔过。
可如今的许青早已进入练气境,就算把家里的板子都打碎了,也伤不到他的肉体。
他真要出去,谁也阻拦不住。
之所以自己躲在屋里,主要是因为羞愧和无地自容。
现在突然想明白这里面有问题,许青一路狂奔跑回杏花楼门口,正好看到白柯扛著铁锹往回走。
“小莲香呢?”
“啊?”
“我问你小莲香的尸体呢?”
“埋————埋了。”
“埋哪儿了?”
“城外!”
“把她挖出来!”
“啊?”
白柯人都傻了:“青公子,死者为大————”
“死个屁!少废话!赶紧带我去!”
两个人的精神状態都不是很好,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城外。
看著眼前已经被刨开的土坑,许青一把攥住白柯的衣领怒吼道:“人呢?不是说埋这儿了吗?”
白柯满脸委屈,百口莫辩:“我真埋这儿了,刚走没一会儿,谁知道是哪个天杀的——
”
“回县塾!”
许青这会儿虽然疲惫,但呼吸了新鲜空气,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果然是个局!
夫子真阴险,你倒是提前告诉我一声啊,这浪费我多少眼泪和感情。
两人转身又跑回县垫,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喘气,就看到秦夫子倒背著手,站在门口默默地看著他俩。
感受到秦夫子关爱智障的目光注视,许青顿时就蔫了。
“你们俩是不是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脑子?”
秦夫子一开口,强大的阴阳之力就压得两人喘不上气。
“跟我来。”
秦夫子转身就走,二人对视一眼,赶紧低头跟上。
走进一处偏僻的別院当中,许青一抬头就看到小莲香躺在床上,从头到脚插著密密麻麻的银针。
李秋辰就在旁边不紧不慢地熬煮著汤药。
“李秋辰!亏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敢给小莲香吃毒药!”
一看到他,许青就气不打一处来,抢起拳头就要跟他討个说法。
“毒药?”
李秋辰抬起头来看了许青一眼,语气淡定道:“师兄不要冤枉好人,我给她开的都是调理身体的药物,就算我手艺粗浅,药不对症,也不至於把人吃死。”
“那她为什么吐了那么多血?”
“胃穿孔啊。”
“啥?”
“我反覆交待过她,服药期间不要饮酒,你们那天晚上喝了多少?”
“呃————”
许青茫然了。
好像上次李秋辰过来的时候,確实也提过一嘴。
但这种事谁会记在心上啊,你上杏花楼不跟姑娘喝酒,直接进入主题?
“胃————胃穿孔是什么毛病?”
“就是字面意思,平时起居饮食不规律,熬夜酬酒,长期下来胃就烂掉了。之前莲香姑娘的胃病就很严重,需要吃药才能止痛,但光是止痛治不了病根,所以我才特意嘱咐你,要让莲香姑娘多休息。”
李秋辰认真解释道。
“你不说是楼里姑娘的病————”
“是啊,正常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把身子糟蹋成这样,你以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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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
”
许青乾笑道:“我以为是头疼呢————唉不对啊,我当时看她明明已经没有脉搏了呀!”
“吐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有脉。”
“可她都没气了!”
“昏死过去了呀!你当时为什么不找医生?不找別人找我也行啊,我离得也不远。”
李秋辰痛心疾首:“师兄你真是太马虎了,咱们可是修士啊,什么手段没有。就算人真死了,当初慕容枫师兄不也都救回来了吗?就算我医术不精,可杨师兄也在啊,他可是丹道的行家。你为什么不来求救呢?”
许青哑口无言。
那我不是————觉得没脸么?
但这种理由实在是说不出口的。
白柯跟在后面,突然开口道:“李师兄,你的意思是说,莲香姑娘还有得救是吗?”
李秋辰摇头道:“我当时是不知道,要不然当场就给你救回来了。如今这躺在棺材里面冻了一天一夜————怕是得多调理一段时间才能恢復过来。”
他这一大喘气,差点把白柯的心臟提到嗓子眼里。
“多谢师兄!”
白柯眼泪都下来了。
谁懂啊,他一个乡下孩子,哪里经受过这种人生的大起大落。
“先別急著谢我。”
李秋辰摆手道:“小莲香既然是我的病人,我自然不会对她放任不顾。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外面的人都知道她已经死了,等我把她救回来之后,你们之间这个关係,要怎么处理?”
许青与白柯面面相覷。
什么叫做我们之间的关係怎么处理?
那还是————不对!
许青瞬间反应过来,小莲香已经死了,那许家就不用担心她名声的问题了。
那就不用跟白柯做假夫妻了,给她换个身份直接带回去就行了呀!
“小白,你————”
白柯连忙说道:“我怎么都行,全听两位师兄吩咐。
许青又看向李秋辰:“师弟,你懂不懂易容之术?”
“还没学到那儿。”
不等许青失望,李秋辰便笑道:“这事简单,师兄若是不介意的话,剩下的事我帮你安排就行了。”
“好好好!”
许青感激万分。
李师弟真是个厚道人啊,医者仁心啊。
等到两人感激涕零地离开,只剩下秦夫子一脸无语地盯著李秋辰。
“接下来你要怎么安排?”
“怎么安排?夫子,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么,找个烂赌鬼卖女儿,然后许师兄英雄救美,意外发现这姑娘跟自己心爱的小莲香长得一模一样,於是收入房中————”
“你这活儿做的很细啊。”
秦夫子冷哼道:“照你这么说,小莲香服毒自杀只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还能是什么?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的。”
李秋辰嘆气道:“我觉得夫子你对我多少有点偏见。”
“並没有,反而是通过这一次的事,对你的认识更深刻了。”
秦夫子正色道:“你做的很好,我看以后做內院首席没什么问题。”
“另外,杨文平正在审问那个暗中造谣生事的宵小之徒,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李秋辰好奇道:“夫子,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非要跟白家人过不去呢?”
“诡书使。”
秦夫子沉声道:“在內务府,有专门负责记录和传承歷史的史官。而在江湖上,也有一个专门扭曲,篡改歷史的神秘势力,他们自称为诡书使。”
“他们干这种事,有人给发钱吗?”
“.
“”
秦夫子狠狠地瞪了李秋辰一眼。
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一下子就问到老夫的知识盲区里去了。
“有没有人发钱不好说,但做他们这一行的,想要赚钱也很简单。你大概听说过类似的故事有些人一朝暴富,就想著花钱找人给自己家修订族谱,往前推十几代人,跟歷史上的名人攀上关係。”
“又或者在別的地方犯了案子,潜逃在外,想要改头换面,给自己换一个合法的身份“”
。
李秋辰:
没听过,不了解这些事情。
“诡书使所做的,就是类似的事情,不过情节更加严重,性质更为恶劣。”
秦夫子感慨道:“大楚帝国八千年传承的歷史,是一座厚重的大山,对於我们来说,是坚不可摧的城墙,对於另外一些人来说,却是不可逾越的沟壑。”
“如果没有歷史正文的记载,谁会知道如今的罗剎鬼,在春秋纪元还是被长生殿改造奴役的劳工?待到下一次大寒潮到来,那些罗剎鬼族群中的野心家,就会欺骗他们的族人,宣称自己才是真正的北境之主,自己身上流淌著神圣高贵的王族血脉。”
“诸如此类的事件,在过去发生过很多次。那些古老的种族、宗门,各路妖魔鬼怪————如果不篡改扭曲歷史,欺骗无知民眾的话,他们就没有任何的生存发展空间。”
“这一次诡书使专门针对白家人,不知道又有什么恶毒的计划。想要篡改与白家人有关的歷史和记忆,光是在咱们云中县可远远不够。”
“咱们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及时控制住流言的扩散,收集相关的情报和线索,然后上交给內务府,由內务府统合各地力量,对诡书使进行打击。”
李秋辰虚心求教道:“您说的这个诡书使,它是属於一个门派呢,还是一种行业?”
秦夫子皱眉道:“这有什么区別吗?”
“就是好奇。”
“老夫也不太清楚,你不妨去问问那个被抓住的傢伙。”
秦夫子走后,李秋辰转头看向躺在床上尚未醒来的小莲香。
还好,一切顺利。
自己全程都没有说谎,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就算是以因果论来计算,也绝对算不到自己头上。
毒药当然是没有的,自己只不过是採用了一些话术的技巧。
小莲香除了胃溃疡之外,还有生不了孩子的问题,而后者,她並不想让许青知道。
自己不过是调整了一下药方,一旦饮酒,就会对胃部造成强烈的刺激,同时又带有一定的麻醉效果。从药理学上不算什么问题。
不能喝酒这事自己是提醒过她的,不遵医嘱当然是她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