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变故（加更）
芬恩城的天气渐渐带上了暖意。
春日细雨慢慢停了，初夏略显燥热的风穿过红砖街道。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对於芬恩城的普通人来说，这就是平淡无奇的几个月，但对於魔药工坊地下密室里的维克多而言，这是一场漫长、却又至关重要的水磨工夫。
除了上课和肝熟练度，维克多剩下的精力都放在了融炼【深渊水心】上。
密室里，恆温法阵嗡嗡运转。
维克多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枚深蓝色水心。
经过数月分解吸收，这枚原本坚硬无比的晶体，此刻已经软化成了一团粘稠的蓝色胶质。
维克多指尖冷焰轻轻舔著胶质。
每一次灼烧，都会有一丝杂质化作黑烟消散，留下的精华则顺著精神力牵引，一点点融入意识海。
意识海內。
如同蜂巢般的三角精神架构早已搭建完毕，而现在，这团深海精华正像粘稠流体一般，缓慢填充进那些空隙之中。
有了骨架，有了血肉。
原本虚幻的《克莱门汀的抚慰》模型，终於拥有了实体般的质感。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符文节点，而像是一座微缩的深海牢笼，静静地悬浮在精神之火上方，散发著令人室息的重压。
“呼————”
维克多收回火焰，缓缓睁眼。
瞳孔深处，蓝光一闪而逝。
【克莱门汀的抚慰（第三阶段）：lv.1：5/500】
【精神力数值：750】
“终於——初步完成了。”
维克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旁边软垫上，欧门本来正在啄食一块脑髓，看到维克多醒来，立刻扑腾著翅膀飞到他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
几个月过去，这傢伙的体型大了一圈，羽毛黑得发亮，属於准一环魔兽的威压也越来越明显。
“你睡会吧，我要出门了。”
维克多摸了摸它的脑袋，推门走出密室。
傍晚，贝克街231號。
餐桌上摆著简单的燉菜和黑麵包。
维克多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轻轻放在桌上。
叮噹。
清脆声响在安静客厅里迴荡。
玛莎太太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维克多：“克莱蒙先生，这是——
“我要搬家了，玛莎太太。”
维克多语气温和，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学院那边的学术论文批下来了一笔经费，数额不少。而这里的环境...说实话，夏天实在太吵了，不太適合我接下来的研究。”
“那您...”玛莎太太顿了顿。
维克多摇头，指了指那串钥匙：“我在上城区边缘，靠近植物园的地方租了一栋红砖小楼。那里有独立的花园，很大的厨房，还有充沛的阳光。”
玛莎太太的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落和不舍。
她知道，维克多是体面人，早晚会离开这个破旧的阁楼。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那是好事————好事啊。”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去帮您收拾行李————”
“不。”
维克多打断了她。
他看著这位一直以来照顾自己的房东太太，真诚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想邀请你们一起过去。”
“我已经习惯了您的燉肉和照顾。而且，玛姬也长大了，她需要一个独立的房间，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读书。”
维克多將钱袋推过去：“这是预付的薪水。您可以把它当成一份正式的管家工作。”
玛莎太太愣住了。
她看著维克多诚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正瞪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玛姬，眼眶突然红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就当是为了玛姬。”维克多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她很有天赋，不该被埋没在这个狭窄的阁楼里。”
搬家没有惊心动魄，只有温馨和平静。
那栋红砖小楼確实很漂亮。
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花园里开著不知名的小花。阳光洒进宽敞的厨房，玛莎太太繫著新围裙，正在哼著歌烤制苹果派。
玛姬有了更大的房间，她兴奋地在软乎乎的地毯上打滚。
某日，书房里。
维克多坐在书桌后，手里拿著一本画册。
那是玛姬最近的涂鸦。
玛莎太太告诉维克多，说玛姬最近看起来很疲惫，而且画的东西也很...抽象，她有些担心。
画纸上全是各种各样扭曲的线条和绚丽的光斑，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在维克多眼里，这更像是魔力流动的轨跡。
维克多叫来玛姬。
“最近总是睡不好吗？”维克多问。
玛姬抱著膝盖坐在椅子上，有些怯生生地通过指缝看他：“嗯————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好多彩色的光，它们在说话，但我听不懂。”
“做梦也会梦到自己在飞。”
灵性觉醒。
这是天赋觉醒的前兆。
维克多合上画册，看向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玛莎太太。
“玛莎太太，有些事，我觉得不应该再瞒著你们了。
维克多站起身，指尖轻轻一点。
嗡。
一朵幽蓝色火焰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半空。
玛莎太太捂住了嘴，玛姬则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嘆。
“我是巫师学徒...確切地说，是灰烬高塔的候补巫师。”
维克多坦然承认，“而玛姬————她可能遗传了某种天赋。”
玛莎太太脸色苍白。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对巫师的印象往往伴隨著神秘、危险和恐惧。
但她看著维克多那双温和的眼睛，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那种恐惧慢慢消散了。
“那————玛姬她————”
“我们做个测试吧。”
维克多从秘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可携式水晶球，放在玛姬面前，“把手放上去，想著那些光。”
玛姬乖巧地伸出小手。
嗡水晶球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三色光芒。
【资质：三等光耀】
【特性：灵性异变（梦境感知）】
“三等————”
维克多长出口气。
虽然不算最顶尖，但平稳发展，也足够迈入巫师的门槛了...而且那个“梦境感知”的特性，似乎非常稀有。
“她是个天才，玛莎太太。”
维克多微笑著看向那位母亲，“如果您同意的话，明年开春，我想推荐她去灰烬学院的学徒分院。”
学徒分院，灰烬高塔的附属学院。
授课导师一般是资深的三等学徒，不少学徒为了赚取贡献点，会选择前往学徒学院授课。
而授课对象基本就是像玛姬这样，从小便展现巫师天赋的孩童。
等他们学满三年，自然会有正式巫师前来选择收徒。
如果成了，那接下来就会被巫师收作学生；哪怕不成，也可以再进入灰烬学院。
玛莎太太看著发光的水晶球，又看了看兴奋的女儿，眼泪夺眶而出。
她听说过太多巫师大人的传说...女儿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多谢您，克莱蒙先生。”她深深鞠了一躬。
几日后，灰烬高塔。
图书馆一角的休息区。
维克多手里捧著一杯热咖啡，正在翻阅一本关於《深渊生態》的图鑑。
希尔薇走来，坐在他对面，“喏，你的眼镜。”
维克多接过银链单片眼镜戴好，“多谢。”
前两天是魔力迴路课程考试，他忙於复习脱不开身，因此拜託希尔薇將眼镜交给尤里—一那位炼金构装学派的候补序列，进行炼金改装。
“效果不错，听尤里说可以进行简单的魔力迴路分析。”
希尔薇坐下，趴在维克多对面，手里把玩著一片枯黄的叶子，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怎么了？”维克多推过一杯热可可，“看起来有点疲惫？”
“没劲。”
希尔薇把叶子扔在桌上，嘆了口气：“最近任务不太好做。本来想去沉没区外围采点【木莲眠花】，结果跑了好几天，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鬼影？”维克多合上书。
“是啊。”
希尔薇撑著下巴，竖瞳里透著一丝疑惑：“以前那边虽然危险，但至少生態是活跃的。到处都是晶化生物在廝杀、吞噬。”
“但这几天————太安静了。”
她比划了一下：“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倒像是所有的东西都躲起来了，或者是逃走了。”
“而且那边的雾气变浓了，带著一股说不出来的土腥味。”
“那里的魔力波动又太过狂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希尔薇抱怨道：“反正最近那种地方我是不去了，太臭了。”
维克多端著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沉没区。
维克多轻推单片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种异常的寧静，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奏。
而对於巫师来说，这种变故通常意味著两件事：
巨大的危险。
或是————重新洗牌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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