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炊事班算是拿出了看家本领。
几张简易摺叠桌拼在一起,摆满了铝製饭盒。
蒜苗回锅肉、番茄炒蛋、醋溜土豆丝……外加一大锅紫菜蛋花汤。
食材全是蓝星送来的真空冷链货,顛勺的老赵可是拿过全军后勤比武第一的狠人。
“这黄白之物……是鸡子?”
贾詡用筷子戳了戳番茄炒蛋,半信半疑地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老头眼睛睁大。
“咸中带酸,酸里裹甜,绝了。”
贾詡放下筷子,理了理衣摆,一本正经地朝老赵拱了拱手。
“阁下这手艺若在汉末,曹公必拜你为尚食令。”
老赵端著锅铲,乐得合不拢嘴。
霍去病才不管这些酸腐礼数。
他左手攥著压缩饼乾,右手一筷子夹起大片回锅肉,吃得满嘴流油。
“过癮!这猪肉比塞外的羊腿还嫩。”
霍去病含糊不清地嘟囔。
“后世养猪的本事,倒是比打仗强多了。”
另一边,大唐军神薛仁贵端著紫菜蛋花汤,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暗自点头。
他讲究食不言寢不语,但当雷战递来第三瓶二锅头时,那双虎目还是明显亮了一下。
张玄素盘腿坐在装甲车顶上,悠哉地吐著烟圈。
看著这帮名垂千古的老祖宗围著几个铁饭盒抢菜吃,道长眯起眼睛,觉得这辈子算是没白活。
陈锋和几个特种兵坐在弹药箱上,一边啃乾粮一边陪酒。
刚才那场硬仗打完,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周澈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好傢伙,陈锋的灵气值赫然已经顶破了筑基初期的门槛。
不止陈锋。
雷战、张玄素、沈炼,全员踏入筑基!
高浓度的异界灵气加上生死搏杀,硬是给华夏堆出了一支超凡特种部队。
周澈靠在沉重的轮胎旁,手里捏著半瓶矿泉水。
江晚吟刚冷著脸给他推了一管强效营养针,下达了死命令:滴酒不沾。
吃饱喝足,贾詡像个怕冷的老农,习惯性地把双手揣进宽大的袖口里。
他摸出一块烧焦的金属残片,那是打扫战场时顺手捡的翼人族护甲。
他用乾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铁片,“叮叮”作响。
“周小子。”
贾詡隨口问道,语气跟拉家常一样。
“你方才说,你们蓝星上有两百多个邦国?”
周澈愣了一下:
“差不多,联合国成员一百九十三个,算上地区就更多了。”
“夏国最强?”
“算前三吧。”
周澈实事求是。
“论综合国力排第二,但要论陆军规模和核武储量,咱们不虚任何人。”
贾詡又敲了敲手里的铁片:
“那第一是谁?”
“北美。”
周澈解释道。
“建国不到三百年,靠发战爭財起家。”
“现在手里捏著十一个航母战斗群,满世界驻军。”
“航母?”
霍去病耳朵尖,停下了筷子。
周澈比划了一下:
“就是能在海上跑的钢铁巨城,比咱们现在待的这个盆地还大。”
“上面能同时起降几十架战机,堪称移动的海上堡垒。”
听到这话,霍去病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船造得再大,上了岸不也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大马金刀地擦了擦嘴。
“真对上了,本侯领著比蒙衝杀过去。”
“管他十万吨还是百万吨,统统砸稀碎!”
大汉驃骑將军的骨子里,就没“怕”这个字。
贾詡没理会霍去病的豪言壮语。
他停下手里的敲击,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著周澈。
“你来这异界,多久了?”
“五十多天吧。”
“这五十多天,你们那国主,有没有跟你提过家里到底怎么样了?”
周澈摇摇头:
“岑司令每次跟我通话,都说后方稳如泰山,让我別分心,专心打仗就行。”
“稳如泰山?”
贾詡细细咀嚼著这四个字,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他隨手將那块把玩了半天的翼人护甲丟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那一瞬间,老头眼底的慵懒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毒辣与清明。
“全歼北美十万人,只剩一个主將逃回去。”
贾詡紧紧盯著周澈,一字一顿。
“周小子,你猜那个逃跑的主將,回去后会跟他的国主说什么?”
周澈被问住了,一时没接上话。
贾詡自顾自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会说门后有数不清的灵石,有移山填海的仙法。”
“这些东西,就算是条狗听了也会红眼。”
“第二,他会说夏国霸占了通道,而且正在飞速壮大。”
“等你们满载而归,他们这天下第一的位置就彻底坐到头了。”
“第三……”
贾詡的声音拔高,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周澈的胸口上:
“他们死了整整十万人!”
“哪怕为了平息国內的怒火,哪怕为了抢夺资源,他们都只剩下一条路走!”
“这把火,只能烧向华夏!”
装甲车旁原本热烈的气氛,降至冰点。
霍去病皱起眉头,薛仁贵放下了碗筷,连在远处的李信也站直了身子。
周澈喉结滚了滚。
他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但他一直选择相信岑司令。
“贾太尉,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那位国主之所以报喜不报忧,根本不是因为家里没事!”
贾詡冷笑连连,像看穿了一切。
“而是他怕你乱了阵脚!明知老巢被盯上了,还要对在外征战的主將瞒死。”
“这种戏码,老夫在汉末见得太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家里那把火,他现在压得很吃力了!”
脑海里,系统小萝莉也跳了出来。
【喂喂,笨蛋宿主!你心率怎么飆得这么快?】
小萝莉扎著双马尾,气呼呼地叉著腰。
【你要是真被嚇猝死了,本系统明天的大白兔奶糖找谁报销去呀!】
被这小萝莉一吵,周澈如坠冰窟。
他用力捏扁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塑料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不对……”
周澈摇头,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
“岑司令手里捏著东风飞弹和核武器。”
“那是能拉著全世界一起陪葬的大杀器,北美绝对不敢真开火!”
“对,他们確实不敢隨便开火。”
贾詡不紧不慢地点头。
“但他们根本不需要开火。”
老头用鞋底踩住地上那块铁片,用力碾了碾。
“大兵压境,围而不攻,这叫熬鹰。”
“你们的统帅每多撑一天,国內的恐慌就大一分。”
“而你在前线每多拖一天,物资和人命就少一分!”
贾詡死死盯著周澈的眼睛,说出了最诛心的一句话:
“如果老夫算得不错,北美那几座飘在海上的铁城。”
“现在恐怕已经堵在你们夏国的家门口了!”
轰!
像是一道惊雷在周澈脑子里炸开。
最后一次通讯,岑司令反常的沙哑嗓音,背景里若隱若现的刺耳警报……
当时他以为那是防空演习,现在想来,那是被人拿枪指著脑袋的倒计时!
这哪里是后方稳如泰山?
分明是十三亿人替他挡在悬崖边上,用命在给他爭取时间!
“槽!”
周澈红了眼眶,一把抓起胸前掛著的跨界传音符,不要命地往里灌注灵气。
他的声音带著近乎破音的嘶吼,在寂静的夜空下迴荡:
“岑司令!岑司令,我是周澈!”
“听到请马上回话!马上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