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上,云层红得邪门。
“谁干的?!滚出来!”
加百列在风暴里破口大骂。
他那六只光鲜亮丽的翅膀哆嗦个不停,灰扑扑的死气正顺著羽毛根部疯狂往上爬。
就在刚才,他费尽心机。
用几十万炮灰堆出来的跨界血祭大阵,网线竟然直接被人给拔了!
不光是断网。
他感觉地底深处突然张开了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
对方吃相极其难看,蛮横无理地把大阵里的血气精华嗦了个乾乾净净,连口汤都没留!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更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
就像是村头大爷路过菜地,顺手薅了一把大白菜。
临走还要往地上啐一口,嫌弃菜叶子不够水灵。
“这不可能!绝魔之地的低贱土著。”
“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吞掉神圣血祭?!”
加百列咽下涌上喉咙的神血,举起圣剑就想往下俯衝。
可刚往下飞了几百米,宛如被毒蛇死死盯上的阴冷直觉,刺穿了他的神魂。
“会死!”
这警示来得毫无预兆。
加百列剎车,翅膀在半空扇出狂暴的音爆。
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理智最终把傲慢按在了地上摩擦。
“这帮下等虫子,到底摇来了什么活祖宗?”
他根本不敢赌。
加百列强行收敛气息,化作一道流光。
头也不回地朝著西方神庭逃遁,背影极其狼狈。
……
与此同时,青铜巨门內。
那扇沉甸甸的右侧石门,慢吞吞地敞开了一条缝。
一个乾瘦的老头,趿拉著步子迈过门槛。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活脱脱一个常年不见太阳的病癆鬼。
刚走出门,老头冷不丁打了个饱嗝。
就这一瞬间,他那乾瘪的老脸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润。
但很快又被他熟练地压了下去,重新变回那副半死不活的衰样。
站在一旁的周澈和江晚吟根本没察觉,这弱不禁风的老头。
就在刚才轻描淡写地白嫖了一个天使长的心血,还觉得味道勉强凑合。
老头揉了揉眼屎,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大殿,目光最后定格在诸葛亮消散的位置。
他愣了两秒,紧接著跳著脚破口大骂:
“诸葛村夫!你这心黑手狠的活阎王!”
“老夫生前被你那见鬼的北伐嚇得天天失眠,好不容易两腿一蹬,想著总算能躺平了!”
老头气得直拍大腿,唾沫横飞,
“你倒好!用奇门遁甲把老夫从阴曹地府薅出来,塞在这破石头缝里上夜班?!”
“我贾文和上辈子是偷你家大米了还是刨你家祖坟了?死了都不让老夫安生!”
听著这老当益壮的叫骂,周澈和江晚吟对视了一眼。
贾詡!
千古毒士,贾詡!
那个凭一己之力搅乱整个东汉末年,却永远把自己藏在最安全角落的苟道祖师爷!
周澈深吸气,上前一步单膝点地,將手里那枚沾著血的【汉】字玄铁令高高举起。
“晚辈周澈,拜见贾大夫!”
周澈沉声道,
“异族犯境,神明喋血,华夏正值存亡之秋。”
“晚辈奉武侯遗命,请先祖出山!”
贾詡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混浊的老眼,在周澈那头刺眼的白髮和江晚吟手里的步枪上,滴溜溜扫了两个来回。
信息处理完毕。
“异星?围剿?存亡之秋?”
贾詡一秒切换成悲天悯人的痛苦面具,捂著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后生啊,你看看老夫这身子骨。”
“风一吹就散了,哪还能打什么高端局啊?”
他熟练地往地上一蹲,双手往袖子里一抄,主打一个鬆弛感。
“诸葛村夫就是瞎折腾,老夫是个文人,晕血。”
“你俩赶紧的,从哪来回哪去。”
周澈傻眼了。
他想过老毒物会难搞,但没想过对方能怂得这么理直气壮。
“贾大夫,华夏要是倒了,这世上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了!”
周澈试图讲道理。
“扯淡!天下大乱干老夫底事?打不过大不了投降嘛!”
贾詡撇撇嘴,一脸理所当然,
“老夫当年劝张绣降曹操,主打一个丝滑!”
“只要命还在,在哪不是混口饭吃?”
说著,他眼神一亮,凑到周澈跟前:
“对了,诸葛村夫说你们能回后世的故土是不是?”
“是。”
“妙啊!”
贾詡一拍大腿,
“赶紧给老夫办个暂住证!”
“隨便找个深山老林,管吃管住就行。”
“你们就算拿大铁链子拴著我,老夫也发誓绝不出门半步!”
江晚吟握枪的手紧了紧。
这位顶级心理学博士现在觉得,任何微表情分析在老赖面前都是餵狗。
这老头把“我要苟命”刻在了骨髓里。
就在周澈被这老六气得快吐血时。
“轰隆——!!!”
一声巨响,大殿左侧的石门,毫无徵兆地炸成满地齏粉!
大殿温度降到冰点。
这气场太冷了,刺得周澈和江晚吟裸露的皮肤生疼。
烟尘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出。
没有沉重的玄铁甲,只穿著一身破旧的赤色汉军劲装。
他手中倒提著一把汉剑,剑尖上的血跡,像是在诉说著尸山血海。
那是个极其年轻的將军。
剑眉星目,面容桀驁。
他下巴微抬,骨子里透出那股视天下群雄如草芥的狂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嗓音清冽,像刀锋擦过骨头。
大汉驃骑將军,封狼居胥,霍去病!
看到这张脸,周澈脑子里“嗡”的一声,热血直衝天灵盖!
那是华夏冷兵器时代的最高巔峰,是所有男人的终极浪漫!
“晚辈周澈……”
周澈嗓音嘶哑,眼眶通红,
“叩见冠军侯!!!”
旁边的江晚吟死死咬著嘴唇,眸子里全蒙上了水雾。
霍去病没有看周澈。
他微微偏头,死死盯住了正蹲在地上的贾詡。
西汉的驃骑將军,自然不认识东汉末年的毒士。
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投降?
混口饭吃?
霍去病缓缓抬起汉剑,剑尖直指贾詡的鼻尖。
“我当是谁在此狂吠求降。”
霍去病冷笑一声,满脸嫌恶,
“看你穿著打扮,也是我汉家子民?”
“大敌当前不想著阵前杀敌,反在这大放厥词,蛊惑军心求退?”
霍去病杀意凛然。
“我大汉先烈的脸,都被你这没卵蛋的懦夫丟尽了!”
“武侯留你何用?本侯今日就斩了你这废物祭旗!”
话音未落,霍去病脚下青石板轰然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闪电,一记力劈华山,照著贾詡的脑袋就剁了下去!
“我的亲娘哎!”
贾詡嚇得魂飞魄散。
別看他前一秒还蹲得像个村口老大爷,这一秒的反应简直快出残影。
老头以一个极其难看的懒驴打滚,贴著地皮咕嚕溜了出去,堪堪避开致命一剑。
“砰!”
狂暴的剑气直接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一条三米长、深不见底的沟壑。
“霍將军!有话好说別动刀子啊!”
贾詡一边连滚带爬往柱子后面躲,一边扯著嗓子乾嚎,
“老夫死的时候是魏国太尉,不吃你们大汉的俸禄啊!大汉早亡了,你砍我干嘛!”
“满嘴喷粪,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