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架好三脚架,手机镜头对准了厨房方向。
她调了调角度,自言自语:“这个光不太行……”
王胖子凑过来:“美女,你也是来吃饭的?”
“我是美食博主。”苏婉清头也没回,从包里掏出一块补光板。
陈嘉铭扫了她一眼,低声跟王胖子嘀咕:“博主都来了?这店到底什么来头?”
王胖子嘿嘿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厨房里,金汤花胶煲已经进入收汁阶段。
林晓一只手控著火候,另一只手给牛肋排刷酱。
玄铁锅的导热性能远超预期,酱汁刷上去的瞬间,牛肉表面滋滋作响,焦化反应精准地停在了最完美的那个临界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金汤花胶煲製作完成。品质评级:s-。预计单次食用可產生情绪值:800-1500。”
林晓挑了下眉毛。
s-,不错。
他端起砂锅,出了厨房。
金黄色的浓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著细泡,花胶已燉到半透明,浮在汤麵上像一片片凝固的琥珀。
汤色浓而不浊,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带出一股鲜到骨子里的气味。
砂锅落在桌面上。
陈嘉铭正准备开口讽刺,鼻子却先一步替他投降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
“这……”
“先喝汤。”林晓丟下一句,转身又回了厨房。
王胖子已经迫不及待拿起了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送进嘴里。
整个人瞬间定住。
三秒后,他把勺子重重拍在桌上:“我操。”
陈嘉铭看著他的反应,將信將疑地也舀了一勺。
汤入口的第一秒,是鲜。
不是味精那种单薄的鲜,是层层叠叠的,从舌尖到舌根,每一个味蕾都被精准引爆。
紧接著是花胶的胶质感,滑过喉咙时带著一股温热,顺著食道一路往下,整个胸腔都暖了起来。
陈嘉铭放下勺子,没说话。
他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第四勺。
王胖子在旁边急了:“哥!给我留点!”
“你说这汤八千?”陈嘉铭终於开口。
“对。”
“便宜了。”
王胖子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你刚才还说我带你来挨宰!”
“刚才是刚才。”陈嘉铭又喝了一口,“我在澳门半岛酒店吃过一次花胶汤,主厨是米其林三星的,收我两万六港幣。跟这个比,连个零头都不配。”
苏婉清在旁边全程录著,镜头死死对准两人的反应。她自己也咽了好几次口水。
“那个……我能尝一口吗?”
陈嘉铭想了想,用乾净的勺子给她舀了小半碗。
苏婉清喝了一口。
她顿了两秒,立刻放下碗,开始对著镜头录自己的反应。
“家人们,我现在人在城南一家私房菜馆,店面特別小,但是这碗花胶汤——”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中搜索词汇,最后只蹦出一句。
“我词穷了,真的词穷了。”
“叮!检测到顾客陈嘉铭情绪波动,获得情绪值1200。”
“叮!检测到顾客王胖子情绪波动,获得情绪值400。”
“叮!检测到顾客苏婉清情绪波动,获得情绪值900。”
林晓在厨房里听到提示音,心里默算了一下。
两千五。
还差两千五。
牛肋排得加把劲。
他將玄铁锅里的牛肋排翻了个面。
肉的横截面上,雪花纹路密密麻麻,油脂在高温下缓缓渗出,和酱汁混合后在铁锅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焦糖色釉面。
温度再降两度。
林晓调小了火,左手拿起一把料理喷枪,对准肋排表面快速扫了一遍。
“叮!碳烤雪花牛肋排製作完成。品质评级:s。预计单次食用可產生情绪值:1500-3000。”
s级。
比花胶煲还高一个档次。
林晓把牛肋排切成厚片,摆盘。
盘子是系统商城兑换的黑釉陶盘,衬著粉红色的牛肉断面,夺人眼球。
他端著盘子出来时,三个人还在抢那锅已经见底的花胶煲。
“牛肋排。”林晓把盘子放下。
陈嘉铭抬头看了一眼盘中的肉,瞳孔猛地一缩。
他做了十几年餐饮投资,好牛肉见过不少。但这个雪花分布的密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是什么牛?”
“吃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林晓又转身回了厨房。
陈嘉铭夹起一片,送进嘴里。
咬下去的瞬间,外层焦壳碎裂,里面的肉汁像被封印的火山猛地喷涌出来,烫得他齜了一下牙。
但他没吐,因为那股味道已经让他的大脑瞬间空白。
牛肉的油脂在口腔里融化的速度和温度恰到好处,酱汁的咸甜比例极其克制。
每一层味道的出现都有严格的先后顺序——先是炭火的烟燻感,然后是肉本身的甘甜,最后是酱汁收尾,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陈嘉铭放下筷子。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王胖子紧张地看著他:“怎么样?”
“胖子。”
“嗯?”
“你以后每次来,都带上我。”
王胖子乐了:“我就说吧!”
“我说真的。”陈嘉铭的语气变了,“这个厨师,不应该窝在这么个小店里。”
“叮!检测到顾客陈嘉铭情绪剧烈波动,获得情绪值2800。”
林晓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微微扬起。
两千八。
加上之前的,总情绪值已经突破一万五。
够了。
“叮!是否消耗15000情绪值,將温控技能升级至a级?”
“升。”
脑海中一阵密集的信息洪流涌入。
极寒控温、极热控温、冰火同源、温差精控……大量温控理论和肌肉记忆,在短短几秒之內融入他的身体。
林晓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感觉每一根手指对温度的感知都变得异常灵敏,甚至能清晰分辨出厨房里不同区域之间零点几度的温差。
“叮!温控技能已升级至a级。菜谱冰火双生虾已解锁。”
好。
现在就差做菜了。
外面,苏婉清已经录完了素材,正边吃边编辑文案。她的那半碗花胶汤早就喝完了,又厚著脸皮跟陈嘉铭蹭了两片牛肋排。
“林老板。”她冲厨房喊了一声,“你这个店,接受採访吗?我想做一期专题视频。”
“不接受。”林晓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苏婉清愣了一下:“为什么?”
“嫌麻烦。”
“那我能发今天拍的素材吗?”
“隨便。”
苏婉清鬆了口气,继续低头编辑。
陈嘉铭吃完最后一片牛肋排,擦了擦嘴。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林老板,聊两句?”
林晓正在洗锅:“你说。”
“我做餐饮投资的,手里有二十多家连锁品牌。你这个水平,不考虑开分店?我可以投。”
“不考虑。”
“给你五百万启动资金,只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不考虑。”
“一千万,百分之二十。”
林晓关了水龙头,擦乾手。
“陈总,我就一个厨子,不是生意人。你要是喜欢吃,下次还来就行,投资的事免谈。”
陈嘉铭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
“行。那我换个请求。”
“说。”
“三天后我有个私人饭局,六个客人,都是圈子里的人。能不能请你上门做一桌?费用你开。”
林晓想了想。
上门做菜,意味著新的客人,新的情绪值。
冰虾的保质期只剩六天,他需要更多高质量的情绪波动,来为后续菜谱做储备。
“什么级別的饭局?”
“省级商会的几个常务理事。”陈嘉铭报了几个名字。
林晓一个都没听过,但“省级商会”四个字,已经说明了消费能力。
“一桌十道菜,十五万。食材我自备。”
陈嘉铭连眼皮都没眨:“成交。”
他掏出手机,当场转了五万定金过来。
王胖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十五万一桌???”
“贵吗?”陈嘉铭反问他,“你今天吃的这两道菜加起来两万,你觉得亏了?”
王胖子想了想,摇头。
確实没亏。甚至觉得赚大了。
三个人陆续离开。
苏婉清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小店。
“林老板,我视频发出去之后,你这店可能会火。到时候別怪我。”
“火不了。”林晓靠在门框上,“我一天只接三桌。”
苏婉清笑了笑,戴上耳机走了。
林晓关上店门,回到厨房。
他打开系统保鲜柜,取出一只极地冰虾。
淡蓝色的虾体静静躺在他掌心,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骨头里。
和昨天不同,他现在能清晰地感知到虾体內部的温度分布——外壳零下十八度,虾肉零下十二度,虾头內部的能量核心,零下三十一度。
“系统,调出冰火双生虾的完整製作流程。”
“叮!冰火双生虾製作流程如下——步骤一:將虾体以零下四十度极速冷冻至能量因子完全激活状態。步骤二:在三秒內將虾体转入三百八十度高温油中进行爆炸式锁鲜。步骤三……”
林晓一条一条看下去。
总共十七个步骤,每一步对温度的精度要求都到了小数点后一位。
最难的是第二步——三秒內完成从零下四十度到三百八十度的温差跨越,中间不能有任何过渡。
差了零点五度,虾肉就会碎。
多了零点五度,能量因子就会蒸发。
他把冰虾放回保鲜柜,没有急著动手。
三天后陈嘉铭的饭局,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能在那桌饭局上把冰火双生虾作为压轴菜端出去,六个省级商会理事的情绪波动,足够他把情绪值再拉上一个台阶。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练手。
林晓从保鲜柜里又取出三只冰虾。
练习用的。
他架好玄铁锅,调到最大火力。
锅体表面的温度在三十秒內飆升到了四百度。
林晓目光一凝,左手握著冰虾,右手持长筷。
三,二,一——
他鬆开左手。
冰虾落入滚油的瞬间,一声尖锐的爆响从锅里炸开,油花飞溅了半米高!
紧接著,一股从未闻过的香气,混著刺骨的寒意,从锅里猛地冲了出来。
林晓低头看向锅里。
冰虾的外壳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冰蓝色,虾肉却呈现出灼热的橙红色。两种顏色在虾身上涇渭分明。
但虾尾裂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叮!冰火双生虾製作失败。温差跨越时延0.3秒,超出標准范围。品质评级:b+。”
差零点三秒。
林晓把失败品捞出来,放在盘子里。
虽然是失败品,但这只虾……
他掰了一块虾肉放进嘴里。
冰与火两种温度同时在舌尖炸开。
寒流从左半边口腔灌入,热浪从右半边席捲而来。
两股力量在喉咙交匯的瞬间,一股霸道无匹的鲜味,轰然引爆!
林晓愣住了。
失败品,就已经是这种水平?
那成功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周天成的號码,犹豫了两秒,又放下了。
还不是时候。
练到能稳定出品再说。
他拿起第二只冰虾,重新架锅。
手机在檯面上亮了一下。
苏婉清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他那道金汤花胶煲的特写。
文案只有四个字——
“建议排队。”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