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看著桌上的保释文件,签字的笔跡潦草而有力。
“你叫什么名字?”
“陈安妮。”女人將钢笔插回西装口袋,“你也可以叫我李雪,老李的女儿。”
林晓站起身:“警局的人挺给你面子。”
“是我老板的面子大。”李雪转身,“走吧,你的伙计在外面等急了。”
林晓跟著她走出审讯室,走廊上,先前审讯他的便衣警察靠墙抽菸,眼神复杂地目送他们离开。
警局大厅,孙国良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看到林晓就冲了上来。
“林老板,你没事吧!”
他话音未落,目光扫到旁边的李雪,整个人像被点了穴,手指颤抖地指著她。
“你……你不是照片上那个……”
“孙叔,好久不见。”李雪朝他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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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良喉结滚动了一下:“老李找了你三年,你怎么会在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李雪推开警局大门,“去九龙茶楼。”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李雪坐进驾驶座,林晓和孙国良隨即上车。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
“昨晚那个怪物,你认识?”林晓打破了车內的安静。
“他叫阿炳。”李雪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老板手下的一个清理工,专门处理不听话的人。胖女人偷了老板的东西,他奉命灭口。”
林晓摸了摸口袋里冰凉的铁牌:“那口黑锅也是你们老板的?”
车子在红灯前猛地一停。
李雪转头,目光锐利地看著林晓:“你把锅砸了?”
“没砸。”林晓靠著椅背,“只是把火灭了。”
绿灯亮起,李雪一脚油门,车子重新窜出。
“你惹了大麻烦。那口锅是老板的心血,里面的黑水能把人变成阿炳那样的怪物。”
“阳水能克制黑水。”林晓淡淡道。
“所以我才找你。”李雪將车停在路边,“到了。”
三人下车,面前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三层建筑,牌匾上“九龙茶楼”四个大字龙飞凤舞。
茶楼內人声鼎沸,李雪却熟门熟路地带著他们绕过大厅,直上三楼。
三楼与楼下的喧闹判若两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李雪推开走廊尽头一间包厢的门。
包厢里只有一张大圆桌,桌上一套紫砂茶具。
三人落座,李雪提起茶壶,为林晓和孙国良各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
“尝尝,正宗的大红袍。”
林晓端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雪放下茶壶,神情严肃:“我要你帮我杀了我老板。”
“噗!”
孙国良刚喝进去的茶全喷了出来,咳得满脸通红,“杀人?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
林晓放下茶杯,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你老板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李雪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林晓面前,“道上的人都叫他花爷。”
名片纯黑,上面用烫金工艺印著一朵血红色的彼岸花,与林晓缴获的铁牌图案如出一辙。
林晓把玩著名片:“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我近不了他的身。”李雪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拉开衣领。
她的锁骨下方,一个黑色的彼岸花纹身清晰可见,纹身周围的皮肤泛著不祥的青紫色。
“我被他餵了黑水。”李雪拉好衣领,“每个月必须服用一次解药,否则就会变成怪物。”
林晓看著她:“你觉得我能杀了他?”
“你昨晚杀了阿炳。”李雪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晓,“阿炳是花爷手下最强的清理工。你能杀他,就有机会杀花爷。”
“我凭什么帮你。”林晓將名片扔在桌上。
“因为你没得选。”李雪端起茶杯,“花爷已经知道你灭了黑锅的火,他不会放过任何敢於挑衅他的人。”
林晓笑了:“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
林晓伸手进口袋,將那枚黑色的铁牌拍在桌上。
“这个,你认识吗?”
李雪看到铁牌,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阿炳的身份牌!”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你真的杀了他?”
“不然呢?”林晓反问。
李雪深呼吸,扶起椅子重新坐下,看林晓的眼神彻底变了:“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国良听得云里雾里,“老李知道你在干这些事吗?”
李雪的目光冷了下来:“我爸,就是花爷的人。”
孙国良如遭雷击:“不可能!老李他……他连只鸡都不敢杀!”
“那家旅馆就是花爷的据点。”李雪冷笑,“我爸负责把外地来的『肥羊』骗进去,给那口黑锅提供原料。三年前我发现了真相,想去报警,却被他亲手抓住,送给了花爷。”
孙国良想起地下室的白骨,一阵反胃,冷汗涔涔。
“虎毒不食子,你爸够狠。”林晓手指敲著桌面。
“他早就不是我爸了。”李雪咬牙切齿。
林晓收起铁牌:“花爷在哪?”
“今晚十二点,城寨南边的废弃屠宰场。”李雪展开一张地图,“每月十五,他会去那里举行仪式,分发解药。”
林晓扫了一眼地图:“屠宰场有多少人?”
“核心手下大概三十个。”李雪在地图上画了个圈,“都是喝过黑水的怪物,不好对付。”
“三十个。”林晓摸了摸下巴,“有点多。”
“我可以帮你引开外围的人。”李雪说,“但核心区域,只能靠你自己。”
林晓站起身:“行,这活我接了。”
“林老板!”孙国良急了,“三十个怪物啊!我们那点阳水早就用完了!”
“那就再弄。”林晓看向李雪,“哪里有童子尿?”
李雪一愣:“你要那个干什么?”
“做阳水。”
李雪沉默片刻:“城寨东边有个孤儿院,我可以带你们……”
“来不及了。”
林晓的话音未落,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光头大汉提著砍刀站在门口,身后是十几个手持凶器的黑西装。
光头刀指李雪,狞笑道:“安妮姐,花爷请你回去喝茶。”
李雪脸色瞬间煞白。
光头一挥手:“花爷有令,这几个坏了规矩,男的砍了餵狗,女的带回去!”
十几人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老孙,退后。”
林晓拉开背包拉链,抽出了出刃。
刀身如一泓秋水,在灯光下闪过冷冽的寒芒。
他动了。
第一个黑西装的刀刚举到一半,一道银光掠过他的脖颈,血线飆出,人直挺挺地倒下。
林晓没有片刻停顿,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躲过侧面劈来的两把刀,同时出刃反手一划,两声惨叫响起,又是两人捂著手腕倒地。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出刀都精准而高效,或切喉,或断筋,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不到一分钟,包厢里除了林晓三人,只剩下那个光头大汉还站著。
他握著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林晓一步步走近,带血的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线。
“花爷现在就在屠宰场?”
光头被他身上的杀气慑住,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他在准备今晚的仪式……”
林晓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光头眼一翻,软倒在地。
“计划有变。”林晓转头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李雪,“不去孤儿院了,直接去屠宰场。”
他把出刃插回背包,甩掉刀上的血跡。
“用刀砍。”
林晓大步走出茶楼,李雪和孙国良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
二十分钟后,废弃屠宰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的噁心气味。
“就是这里。”李雪指著前方巨大的铁皮厂房,“里面布满了暗哨。”
林晓从背包里抽出出刃:“你按计划引开外围的人,给我创造机会。老孙,你找地方躲好,天亮前別出来。”
“林老板,你……”
“放心。”林晓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雪深深看了林晓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晓提著刀,如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靠近厂房。他一刀劈断门锁,推开铁门,闪身而入。
厂房中央,一个巨大的铁池子正翻滚著粘稠的黑水。池边,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正是花爷。
他手里提著一个滴血的铁鉤,好整以暇地看著门口。
“安妮还是那么不听话。”花爷的声音很轻柔,“不过没关係,你就是她找来的帮手吧?砸了我的锅,还敢单刀赴会,胆子不小。”
隨著他的话语,厂房四周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又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们身上肌肉虬结,眼眶里只有纯黑,正是喝了黑水的怪物。
足足三十个。
“动手,抓活的。”花爷下令。
怪物们发出一片嘶吼,从四面八方朝林晓扑来。
林晓不退反进。
他反手握刀,主动冲向最近的一个怪物。那怪物一拳砸来,带著呼啸的风声。林晓矮身躲过,出刃顺势划过怪物的小腿。
黑水喷涌,怪物却毫无痛觉,转身一爪拍向林晓后背。
林晓被巨大的力道拍飞,撞在一个废弃的铁架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
这些怪物,比阿炳更强,更悍不畏死。
“別挣扎了。”花爷欣赏著这场困兽之斗,“乖乖进我的锅里,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吧。”
林晓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水池,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出刃。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包,扯开。
里面是三瓶用玻璃瓶装著的黄色液体,是李雪给他的“高浓度阳水”。
林晓拔开一个瓶塞,將阳水缓缓倒在出刃的刀身上。
“滋——”
刀身瞬间泛起一层刺目的金色光芒。
林晓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快如鬼魅。
金色的刀光在怪物群中亮起,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怪物的嘶吼和黑水的爆裂声。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屠宰场复杂的环境,游走、拉扯、分割。一刀毙命,绝不恋战。
花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不到五分钟,三十个怪物已经倒下一半。
“废物!”
花爷怒吼一声,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
他的胸口,赫然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血丝密布,如一颗邪异的心臟。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花爷的声音变得嘶哑,他一把抓住那颗石头,“你逼我的!”
石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厂房剧烈震动。
林晓脚下的水泥地寸寸碎裂,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巨爪从地下伸出,一把抓住花爷。
“出来吧!我的神!”花爷发出癲狂的笑声,被巨爪拖入了地下的深坑。
一个庞大的黑影,正从深坑中缓缓爬出。
林晓走到坑边,坑底一双血红色的巨眼缓缓睁开。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老孙!快跑!”林晓衝著厂房外大喊。
黑影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大的头颅探出深坑,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朝林晓咬来。
半空中,林晓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特殊食材,厨神系统临时任务触发:狩猎黑水母体。”
“任务奖励:传说级菜谱一份,情绪值五万点。”
林晓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他將剩下的两瓶阳水全部砸向怪物的巨口。
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怪物嘴里发生,它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甩头。
就是现在!
林晓踩著坑壁,高高跃起,双手握紧闪耀著金光的出刃,对准怪物头顶那道因爆炸而露出的伤口,全力刺下!
刀尖精准地刺中了藏在血肉深处的那颗黑色石头。
“咔嚓。”
石头碎裂,红光熄灭。
怪物的动作猛地僵住,庞大的身躯如泄了气的皮球,迅速乾瘪,最终化为一滩恶臭的黑水。
“叮!任务完成。”
林晓落回地面,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出屠宰场,孙国良和李雪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花爷死了。”林晓看向李雪,“你自由了。”
李雪摸了摸锁骨,那里的纹身顏色正在迅速变淡。
“谢谢。”
林晓摆摆手:“不用,记得把保释金结一下。”
他转身就走:“老孙,走了,回去睡觉。”
夜风吹过,林晓拿出老人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简讯。
发件人是陌生號码。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明天晚上,九龙城寨中心广场见。——老李。”
林晓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夜空中的残月。
“明天晚上,有大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