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在东京的夜色中疾驰。
林晓靠著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残破的笔记本封面上划过。
“晓子,那个画十字的瞎子,是藤原的人?”孙国良的声音有些发紧。
“藤原在札幌。”林晓看著窗外流动的光影,语气平静,“但那道催命符,是为我画的。”
“来都来了。”林晓打断了孙国良的担忧。
“拿完东西就走。”
羽田机场灯火通明。
两人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在空旷的候机室里坐下。
林晓唤出系统面板。
【宿主:林晓】
【当前情绪值:3500】
初级解毒剂售价十万,他直接无视。
目光落在抽奖轮盘上。
一千情绪值一次。
他点了三次。
【叮!获得物品:强效清凉油一盒。】
【叮!获得物品:工业级魔鬼椒提取液一瓶。】
【叮!获得物品:防滑手套一双。】
林晓面无表情地將三样东西存入系统背包。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札幌新千岁机场。
舱门打开,北海道的寒风如刀子般灌进衣领,气温比东京低了十几度。
“去薄野。”林晓对计程车司机说。
车窗外是无尽的雪国夜景,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路旁的枯枝。
一小时后,计程车停在薄野街头。
这里是札幌著名的风月区,闪烁的霓虹灯牌將雪地映照出迷离的色彩。
林晓根据导航上的大致区域,和孙国良一头扎进纵横交错的巷子里。
巷子深处很暗,堆满积雪的垃圾桶散发著冰冷的腐败气息。
穿过两条巷子,林晓的脚步停下了。
前方,是一家没有任何招牌的店面。
破旧的木製推拉门上,掛著半截被风雪侵蚀得发黑的暖帘。
暖帘的右下角,一个用暗红色顏料画的十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乾涸的伤口。
“就是这儿了。”
林晓走上前,推开木门。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店里空间逼仄,只有一张l型的吧檯。
吧檯后站著一个穿黑色和服的男人,脸上戴著一副宽大的墨镜,正用抹布擦拭桌面。
听到声音,他停下动作。
“打烊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乾涩费力。
林晓径直走到吧檯前,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
“松本说你是个哑巴。”
男人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转向林晓,墨镜后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松本的话你也信?”
他把抹布扔进水槽,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酒瓶,倒了一杯暗红色的酒液,推到林晓面前。
“林家的人,命都硬。”
“我叫藤原。”
林晓没碰那杯酒。
“我来拿刀。”
藤原咧开嘴,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怪异的笑容。
“刀,在砧板下面。”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下,“有本事,自己来拿。”
孙国良在后面一把拉住林晓的胳膊,压低声音:“晓子,小心有诈!”
林晓拨开他的手,绕过吧檯,走向藤原。
他走到藤原面前,蹲下身。
砧板下是一个带锁的抽屉。
林晓抽出后腰的薄刃包丁,將刀尖插进锁孔,手腕一拧。
“咔噠。”
锁头应声落地。
【叮!警告!检测到剧毒物质!】
系统的警报在脑海中炸响。
林晓的目光落在抽屉里的那把黑色长刀上。
刀柄处,涂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油脂。
“怎么不拿?”藤原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
林晓缓缓站起身,將薄刃包丁收回。
“你这待客之道,不太讲究。”
藤原拿起吧檯那杯酒,一饮而尽。
“二十年前,你父亲也站在这里。”他放下酒杯,“他让我尝一口他新做的菜。”
藤原摘下墨镜。
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孙国良倒吸一口凉气,踉蹌著后退两步,撞翻了一张椅子。
“那盘菜,叫『红莲业火』。”藤原重新戴上墨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只吃了一口,胃就像被火烧穿了。喝光一整缸冰水,才捡回这条命。”
他转过身,背对林晓。
“想要这把刀,可以。”
“做一盘菜,让我尝出当年的味道。”
“做不出来呢?”林晓问。
“那就把你这双眼睛留下。”藤原猛地转身,手里多了一把雪亮的剔骨刀。
【叮!任务更新:还原红莲业火(偽)。】
【任务要求:使用现有食材,製作一盘能够唤醒藤原味觉记忆的料理。】
【任务奖励:解锁第二把名刀,情绪值+50000。】
林晓心念一动。
没有河豚肝,没有曼陀罗花,更没有极地雪莲。
但他有別的东西。
“厨房借我。”
林晓绕过藤原,走到灶台前。
冰箱里只有几块冻得像石头的三文鱼,和半瓶过期的辣根。
他取出三文鱼快速解冻,切成薄片,整齐地码在盘中。
孙国良凑过来,声音发颤:“晓子,你真要做?这瞎子就是个疯子!”
“不做,就得把眼睛留下。”
林晓从系统背包里拿出那瓶魔鬼椒提取液。
他拧开瓶盖,一股无形却霸道的气息瞬间炸开。
孙国g良毫无防备,连打了三个撕心裂肺的喷嚏,眼泪直流。
林晓面不改色,往一个小碗里滴入仅仅一滴提取液。
他挤入半管过期辣根,倒了半碗酱油,用筷子飞速搅拌。
一碗浑浊、粘稠、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绿色液体诞生了。
他把这碗“蘸料”和生鱼片一起端到藤原面前。
“尝尝。”
“这就是你做的菜?”藤原的声音里满是轻蔑。
“红莲业火,是灼烧的痛。”林晓把盘子推过去,“我这道菜,叫『活地狱』,是另一种痛。”
“吃不吃?”
藤原沉默片刻,拿起筷子。
他夹起一片三文鱼,在那碗黑绿色的液体里滚了一圈。
然后,他將鱼片塞进嘴里,咀嚼。
一秒。
两秒。
藤原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脸先是涨红,隨即变成猪肝色,光禿的太阳穴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猛地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两行血泪,从他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这不是辣。
这是暴力。
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他早已麻木的舌头和食道,在他被火焰焚烧过的胃里,引爆了一场冰冷的、毁灭性的风暴!
那种久违的、极致的痛苦,瞬间唤醒了二十年前的记忆!
“水……水!”藤原嘶吼著,双手在吧檯上疯狂乱抓。
【叮!收穫极致痛苦情绪,情绪值+20000】
林晓看著他,敲了敲吧檯。
“口感,怎么样?”
藤原灌下孙国良递来的一整杯水,趴在吧檯上剧烈地咳嗽、乾呕,仿佛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许久,他才抬起满是血泪的脸。
“你……放了什么?”
“一点调料。”林晓把提取液的瓶子收回口袋,“够不够刺激?能不能让你想起当年?”
藤原死死地“盯”著林晓,沉默了。
他走到砧板前,弯腰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黑色长刀,用一块乾净的布,將刀柄上的油脂仔细擦拭乾净。
他把刀放在吧檯上。
“它是你的了。”
林晓拿起刀,入手极沉。
【叮!获得关键物品:柳刃包丁(2/3)】
【残谱第一盘菜解锁进度:66%】
林晓將刀插进后腰,转身就走。
“林晓。”藤原在他身后开口。
林晓脚步一顿。
“第三把刀在京都。”藤原的声音沙哑,“那个人,比我更疯。”
“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
林晓推开门,和孙国良一起走入风雪中。
巷口的路灯下,林晓停住了。
他看著灯光下的积雪。
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旁边,一滩雪被染成了红色。
血跡尚未完全凝固。
一个人影,从巷子更深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著一身洁白的厨师服,与黑夜格格不入。
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塑胶袋,袋子还在往下滴血。
“林老板。”那人微笑著,把塑胶袋扔在林晓脚下。
袋口散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滚了出来。
是松本。
那人笑容不减。
“京都见。”
说完,他转身,再次消失在黑暗里。
林晓的手,握住了后腰新得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