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个新时代悄然降临!
数日后,洛阳城东,邙山余脉深处。一处新近筑起土墙、戒备森严的山坳中,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为首的正是乔装成富商模样的李承乾,身旁跟著同样便服的薛仁贵、王玄策、刘仁轨以及裴行俭。
他们身后,是数十位被刘仁轨秘密寻访来的匠人,个个神情紧张又带著好奇。
此地,便是裴行俭按李承乾要求,耗费心血寻得並初步营建起来的隱秘据点,目前还较为简陋。
外围,两百名精悍的东宫卫士日夜巡逻,隔绝內外。
几座刚搭好的工棚內,堆放著薛仁贵、王玄策首批秘密採买回来的各种物料。
“仁贵,”李承乾环视初具规模的工坊,沉声吩咐,“此地需大量人手。你持孤手令,去洛阳及周边,招募可靠劳力。不拘出身,流民、贫户、乃至————乞儿,只要身强力壮、肯吃苦、家世清白、能守密者,皆可招来。
招来后,编入你的卫队,严加操练,一为护卫,二为日后————运送货物。”
“末將明白!”薛仁贵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不仅是招工,更是藉机培植一支只听命於太子的隱秘力量。
李承乾转向眾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此地,乃孤之產业。对外若有人窥探问起,便言是太子府所设之乾耀鏢局”工坊!
所產之物,皆由鏢局行销四方。尔等谨记!”
“谨遵殿下諭令!”眾人齐声应诺,神情肃然。
隨即,李承乾开始分派生產任务。
他並非空谈,而是早有准备,拿出了几张绘製著清晰流程和配方的图样:
第一,精炼蔗糖:“此乃岭南、蜀地所產粗糖。
尔等需寻巧手匠人,按此法以黄泥水淋之,反覆熬煮提纯,务求產出雪白、
细腻如沙之白沙糖”!
此物於两京权贵、西域胡商处,价比黄金!”
刘仁轨立刻领命,挑选精於熬煮的匠人负责。
第二,改良竹纸:“洛阳多竹。取嫩竹,按此工序:沤浸、捶捣、加楮皮入浆、抄纸、刷墙晾晒。
所出纸张,务求比市面竹纸更薄、更韧、更洁白!此为读书人之需,亦是文书往来大宗。”
王玄策负责寻找通晓造纸的匠人执行。
第三,高醇米酒:“取上好米酒,以此特製陶甑(简易蒸馏器)復蒸之!
收集其汽,冷凝成液。
所得之酒,其性极烈,清亮如水,入口如刀!
名之曰烧春”。
此物既可药用消毒,亦可————令豪客一醉。”
薛仁贵负责监督製造简易蒸馏器具和试验。
第四,精製透明琉璃:“按此比例,取石英砂(白墡土)、草木灰(碱)、石灰石等物,入窑高温熔融。
关键在火候掌控与吹制、压模技法!
不求器型繁复,但求澄澈透明,可作窗格、器皿。若能成,价亦不菲。”
李承乾將此高难度任务交给了最有经验的老窑工头领。
第五,浓缩果酱:“收集当季鲜果(桃、杏、林檎等),去核捣烂,入铜锅,按比例加入蜂蜜或少量白沙糖,文火熬煮至浓稠如膏,趁热装瓶密封。
此物可久存,佐餐、调饮皆宜,尤其適合远行、军旅。”
这项相对简单的任务交给了其他匠人。
看著匠人们按照图样和讲解,或惊疑、或兴奋地开始分组尝试,工坊內渐渐响起各种劳作的声音。
李承乾微微頷首,这些產品,將是“乾耀鏢局”初期立足和赚取巨额利润的拳头。
待外围生產初步安排妥当,李承乾屏退左右,只留下裴行俭一人。
“守约,隨孤来。”
两人穿过数道由心腹卫士把守的关卡,来到工坊最深处。
这里依山凿出一个小型洞窟,洞口以厚重木门封闭,守卫更是森严数倍。
洞內,火把通明,早已堆放著薛仁贵秘密採买来的几样特殊物料:
色泽暗黄、带著刺鼻气味的硫磺矿石(石流黄),乌黑髮亮的木炭粉末,以及灰白结晶、易溶於水的硝石。
几名被刘仁轨精挑细选出来、通晓矿冶、炼丹、营造之术的老匠人,已在此等候,他们看著这些材料,脸上充满不解。
李承乾神色无比郑重,指著地上分门別类堆放的原料:“诸位,此地所行之事,乃孤之秘要,关乎社稷根本!尔等所见所闻,出此洞门,必烂於腹中!若有泄露,祸及九族!可明白?”
“小人明白!誓死效忠殿下!”老匠人们跪伏在地,声音发颤。
李承乾点点头。
隨后的日子,他开始亲自指挥:“第一步,提纯!”
他手中拿著一块硫磺矿石,“此石流黄,杂质甚多。需將其碾碎成粉,置於陶罐中,隔水加热。待其熔融,杂质沉底,上层清液倒入冷水中,凝结成块,再研磨成细粉。此谓伏火法”提纯硫磺。”
在李承乾指挥下,匠人们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洞內瀰漫开更浓烈的硫磺味。
“第二步,制炭。”
李承乾指向木炭,“取上等柳木炭或松木炭,研磨,要极细!过最密的绢筛,不可有丝毫粗粒。”
匠人们开始奋力研磨。
“第三步,精炼硝石!”
他拿起一块硝石,“此消石亦需提纯。將其溶於沸水,滤去杂质,待水冷,硝石结晶析出,取结晶再溶、再结晶————如此反覆数次,直至结晶洁白如霜!”
匠人们一丝不苟地执行著。
李承乾则在一旁亲自监督比例,反覆强调:“比例!火候!研磨细度!三者缺一不可!稍有差池,前功尽弃,更恐————有性命之忧!”
他的严肃让洞內气氛凝滯如冰。
耗费近十日,经歷了数次比例失调导致浓烟滚滚、甚至小范围爆燃的险情,也经歷了研磨不够细密导致威力大减的挫折后,在李承乾的精確指导和匠人们不眠不休的尝试下,第一批按照“七硝二磺一炭”核心比例、研磨得极其细密的黑色粉末,终於成功配製出来!
粉末顏色乌黑,质地均匀细腻。
李承乾强抑心中激动,命裴行俭取少量粉末,用厚油纸小心包裹成拳头大小的一包,插上引线。
他亲自带著裴行俭和几名核心匠人,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由精锐护卫秘密护送至远离工坊十数里外、荒无人烟的黄河滩涂深处。
寻了一处背靠土丘的洼地,李承乾亲自指挥,將药包深埋於地下,只留引线在外。
所有人退至百步之外,匍匐於地。
“点火!”
李承乾声音低沉而有力。
一名胆大的护卫手持长杆火把,点燃引线,隨即疾奔而回。
引线嗤嗤燃烧,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轰隆—!!!
一声沉闷如夏日滚雷、却又比雷声更加暴烈、更加接近地面的巨响猛然炸开!
大地剧烈震颤!
埋药之处,一股巨大的烟尘裹挟著泥土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强劲的气浪扑面而来,带著浓烈的硝烟味!
待烟尘稍散,眾人惊骇地看到,那处埋药的洼地,已然被炸出一个数尺深、
丈余宽的焦黑大坑!
旁边的土丘也被削去一角!
成功了!
十分强大而可怕的威力!
裴行俭和匠人们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彻底震撼,呆若木鸡,隨即纷纷跪倒在地,对著那焦黑的坑洞和瀰漫的硝烟,如同面对神跡般顶礼膜拜!
他们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如同仰望神祇!
李承乾立於风中,衣袂翻飞,看著那升腾的烟柱和狰狞的土坑,胸中豪情激盪,朗声大笑:“好!此物————便名为——“惊雷药”!”
此物一出,天下格局当改!
“惊雷药————”裴行俭喃喃重复,望著那焦土,再看向李承乾挺拔如岳的背影,眼中第一次充满了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太子的崇拜!
一个新时代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