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进入酆都城,在威严的阎王殿接受阎王的审判,根据生前所为,判定罪与罚。罪大恶极者,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罪有应得但不至死者,投入小地狱接受相应期限的惩罚;而那些无罪或者罪业已消的魂魄,则进入鬼界堡等待轮迴。
等待期间,魂魄可以去供养阁领取阳间亲人烧来的祭品,改善“生活”;也可以通过託梦司,与阳间的亲人联繫,了却心愿。若是有佛缘,还可以登上莲花台,聆听佛法,寻求超度。
最终,所有等待轮迴的魂魄,都会走过奈何桥,在孟婆那里喝下一碗孟婆汤,彻底忘记所有前尘往事,然后踏入新生谷,被送往阳间,开始新的一生。
一条完整的黄泉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地府,终於在他手中落成了。
何大民缓缓站起身,虽然真元消耗过度,身体有些虚弱,但他看著眼前这座宏伟、阴森、却又秩序井然的阴间都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仿佛自己亲手创造了一个世界。
“炼魂幡,”他轻声对著身边那面已经变得有些虚幻、光芒黯淡的幡影说道,“你做得很好。”
炼魂幡的虚影在他身边轻轻震颤了几下,像是在开心地回应,然后便化作点点幽光,融入了他的体內,开始休养生息。这次分裂消耗太大,它也需要时间恢復。
何大民转过身,望向阴极空间更深处。在那里,六道轮迴的巨大投影若隱若现。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个巨大的光洞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散发著各不相同的光芒和气息。
“现在还只有畜生、饿鬼、地狱三道能够勉强运转。”他喃喃自语,眼神深邃,“天道、人道、修罗道……还差得远啊。”
但他並不著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地府已经建成,轮迴的基础已经打好,接下来,就是慢慢地养,慢慢地积累魂魄,完善法则,等待时机。
总有一天,六道轮迴会全部开启,真正做到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灵魂,都会经过他的地府,接受他所制定的规则的审判和轮迴。
太平山顶,何大民的別墅。
何大民的意识从阴极空间退出,缓缓睁开眼睛,回到了现实世界的书房。窗外,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紫檀木的书桌上,照得那张摊开的世界地图一片金黄,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地方格外醒目。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被他用红笔圈了无数遍、几乎快要看不清原本轮廓的岛国上。
日本。
两年来,他派出去的九道分裂体,有一道就长期潜伏在那里,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收割机,已经在那里收割了近万个灵魂。黑帮分子、腐败政客、狂热的右翼分子、手上沾过血的自卫队军官……每一个都是罪孽深重之人。他们死后,灵魂无一例外,都被投入了他那十八层地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承受著无尽的刑罚。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那些普通的日本人呢?那些虽然没有直接拿起武器杀人放火,但却默许、纵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支持那些恶行的普通人呢?那些在靖国神社前虔诚鞠躬的普通市民,那些把选票投给右翼政客的家庭主妇,那些在电视里看著首相去参拜战犯亡灵却无动於衷、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的上班族……
他们就没有罪吗?
何大民不这么认为。
他们或许没有犯下直接的杀人之罪,但他们犯下了纵容之罪,犯下了遗忘之罪,犯下了默许罪恶延续之罪!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沉默和纵容,那些罪恶才有滋生的土壤,那些战犯的亡灵才会被供奉,那些扭曲的歷史观才会一代代传递下去。
何大民的手指轻轻在地图上划过,从东京开始,一路向南,划过横滨、名古屋、大阪、神户、广岛、福冈……最后停在了琉球群岛那几个小小的岛屿上。
“该收网了。”他轻声说,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一艘艘巨大的货轮来来往往,像巨大的钢铁盒子,承载著货物与財富。其中有不少船只的烟囱上,掛著那面他极其厌恶的膏药旗。那些船上,载满了日本製造的汽车、电子產品和精密仪器,运往世界各地,为那个岛国换取源源不断的財富和资源。
“你们造的东西,好用,我可以用。”何大民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你们的灵魂,都得留下。”
他转过身,回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地图上日本列岛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字——
“实验”。
他要做一个实验。
一个前所未有的、规模宏大到令人胆寒的实验。
他要把整个日本列岛,变成一个巨大的、活生生的灵魂收割场。
从今以后,每一个在日本列岛上死去的日本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善恶贤愚,只要他的生命终结在这片土地上,他的灵魂,就会被自动吸入他阴极空间里的地府。
有罪的,自然是直接投入十八层地狱或者小地狱,根据其生前所为,承受相应的刑罚,赎清罪孽。
无罪的,或者罪业较轻、受过惩罚之后的,就按照正常流程,走过黄泉路,喝下孟婆汤,进入新生谷投胎转世。
但有一点,他要做个小小的调整——
他们投胎的地方,绝对不会是日本。
新生谷的出口,他会亲自调整一下坐標。所有从新生谷投出去的灵魂,將会被隨机分配到世界各地。有的去中国,有的去美国,有的去欧洲,有的去非洲,有的去南美……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都有可能,唯独日本,不行。
他要看看,当一个国家只出不进,当每一个死去的灵魂都无法在本土转世,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代人之后,当新生人口开始减少,日本的人口结构会开始出现变化。 两代人之后,日本会不可避免地变成一个超级老龄化的老人之国,社会活力丧失,经济衰退。 三代人之后——
何大民放下笔,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想下去。
“太远了。”他轻声说,“先试试看效果再说。”
他闭上眼睛,神识再次沉入阴极空间,来到那座刚刚建成的地府。
地府里,一切都在按照他设定的规则有条不紊地运转著。鬼门关前,刚刚有一批新的灵魂被分裂体送了进来,正排著队,懵懵懂懂地准备进入。那是昨夜,潜伏在东京的分裂体收割的十几个右翼分子,他们正惊恐地走在黄泉路上,感受著脚下石板传来的冰冷和符文带来的刺痛。
何大民的神识越过他们,直接来到了地府的最末端——新生谷。
那道金光闪闪的光门,正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著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光芒。门外,连接著未知的转世之路。
何大民伸出手,用神识轻轻拨动了光门的“指针”。
光门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缓缓旋转起来,改变了它原本隨机指向的方向。
以前,它可能指向世界上任何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包括日本。
但从现在开始,它的指向被永久锁定了——
除了日本以外的任何地方。
做完这一切,何大民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温暖地洒在身上。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
但他喝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当天夜里,东京时间凌晨三点。
万籟俱寂,大多数日本人都在沉睡之中。靖国神社的上空,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弱幽光悄然升起,那是九道分裂体中的一道。它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两年,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收割了无数前来参拜的右翼分子和战犯后代的灵魂。
但今夜,它接到了新的指令。
它悬浮在神社上空,如同一个幽灵,静静地等待著。
凌晨三点十五分,第一道微弱的灵魂波动从神社內部的某个角落飘了出来。那是一个刚刚在睡梦中死去的老人,生前是某个臭名昭著的右翼团体的骨干成员,一生都在为军国主义招魂。他的灵魂茫然地飘在空中,还没弄清楚自己已经死了,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分裂体动了。一道无形的、只有灵魂才能感知到的锁链从它身上探出,如同毒蛇般精准地缠住了那个灵魂。
灵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剧烈地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被锁链越缠越紧,根本无法挣脱那股强大的吸力。
锁链猛地一收,那个灵魂就像被吸入旋涡一样,瞬间被拖进了分裂体体內,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东京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刚刚在医院里因为器官衰竭而咽气的黑帮头目,他的灵魂刚一从身体里飘出来,还没来得及感受死亡的恐惧,就被另一道潜伏在附近的分裂体用锁链锁住,拖入了黑暗。
大阪,一个深夜醉酒驾驶的司机,在一个十字路口撞上了护栏,车毁人亡。他的灵魂带著浓烈的酒气和死前的惊恐,刚从扭曲的车骸中飘起,就被第三道分裂体毫不留情地收走。
名古屋,一家普通的民居里,一个寿终正寢的老人躺在床上,儿女们围在床边,低声啜泣。老人的灵魂茫然地看著这一切,看著自己的身体,看著哭泣的儿女,还没来得及悲伤,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锁链缠住,瞬间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一声无人听见的嘆息。
这一夜,註定是不平静的一夜。在整个日本列岛上,从北海道到冲绳,从繁华的都市到偏僻的乡村,一道道无形的锁链在黑暗中飞舞,悄无声息地收割著每一个刚刚逝去的灵魂。
三百多个。
这一夜,分裂体们一共收割了三百多个日本灵魂。
以前,它们只收割那些罪孽深重、被何大民標记为“必须清除”的目標。
但从今夜开始,它们的任务变了——收割所有人。
无论善恶,无论老幼,无论贫富,无论身份高低。
只要是死在这片土地上的日本人,他们的灵魂,一个都跑不掉。
太平山顶,別墅。
何大民站在窗前,看著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他的神识跨越千山万水,清晰地感知到那一道道来自日本的灵魂,如同涓涓细流,被分裂体收集,然后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繫,源源不断地传回到阴极空间的地府之中。
地府里,鬼门关前第一次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那些刚刚到来的灵魂,脸上充满了茫然、恐惧和不解。 黄泉路上,第一次变得拥挤不堪,无数魂影在上面缓慢地行走,感受著冰冷和刺痛。 望乡台上,一个个魂影看著镜中自己生前的最后一幕,有遗憾,有悲伤,有不舍,嚎啕大哭之声此起彼伏。 恶狗岭上,那些生前欺压弱小、作恶多端的魂影,正被无数恶狗疯狂撕咬,发出悽厉的惨叫。 金鸡山上,那些生前喜欢搬弄是非、撒谎成性的魂影,则被火焰金鸡啄食,痛苦不堪。 野鬼村里,新来了不少“村民”,它们茫然地在破败的村子里游荡,寻找著同伴。 迷魂殿里,一个个灵魂走进殿內,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忘记了前尘往事。 酆都城前,鬼门关大开,无数魂影涌入,等待著阎王殿的审判。 阎王殿中,那道模糊的阎王虚影端坐其上,虽然还无法开口说话,但一股审判的威压瀰漫开来,让每一个进入殿內的魂影都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和恐惧。有罪的,被小鬼们押往小地狱或十八层地狱;无罪的,则被指引著前往鬼界堡等待。 然后,它们会走过奈何桥,在孟婆那里喝下那碗能忘记一切的汤,最后踏入新生谷—— 投胎。 去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美国、中国、法国、巴西、印度、南非…… 唯独,不回日本。
何大民看著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实验,开始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冷酷,也带著一丝期待。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房间,將他的身影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海面上,一艘掛著日本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巨大的船身切开海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船上载满了崭新的汽车和各种电子设备,等待著卸货、销售,为日本赚取外匯。
何大民看著那艘船,笑容更加灿烂了。
“造吧,继续造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遥远的岛国 说,“多造点好东西,卖个好价钱。”
“反正……你们也带不走。”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劳伦斯。”电话接通后,他开口说道,声音平静无波,“帮我订一张最近一班去东京的机票。头等舱。”
掛了电话,他再次走到地图前,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个被红笔圈住的岛国。
是时候,亲自去一趟了。
去亲眼看看,他的“实验田”,现在长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