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任何的花里胡哨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是。
    他同样知道，就算是打不贏，就算是拼得粉身碎骨、形神俱灭，他也一定要去打！
    因为这，
    是宿命的对决。
    从他接受陆压道君垂眸的那一刻开始。
    两只金乌的一战，
    就是天地间无可更改的宿命！
    这世上。
    只能有一个真正的太阳。
    窃取来的火种。
    终究要在真正的太阳真火面前，接受审判！
    “来吧……就让我看看，你这高高在上的偽神，到底有多强。”
    林一鸣低声呢喃。
    漆黑的双眸中，一点纯金色的火焰疯狂跳跃，仿佛要將这无边的黑夜彻底点燃。
    次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紫色阴霾，洒在埃国的大地上时。
    刺耳的集结號角声划破了长空。
    守夜人的钢铁洪流与修真者的灵舟方阵准备就绪，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开始朝著埃国的都城——开城，全速前进。
    林一鸣站在一辆重型灵能装甲车的顶部，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背后交叉背著两把重新锻造过的战刀。
    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著地平线的尽头。
    然而，
    隨著队伍不断深入开城所在的腹地，一路上发生的情况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大家遇见的污染者数量，竟然在急剧减少。
    一开始。
    偶尔还能在废弃的城镇里遇到几只游荡的污染者。
    但到了距离开城不足一百公里的时候，周围已经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这太古怪了。
    按照以往的清剿经验和末世的铁律。
    一般人口越密集的地方，遭受外神侵蚀后產生的变异体就越多。
    危险程度也就呈几何倍数上升。
    开城作为一座拥有数千万常住人口的国际超级大都市。
    在其沦陷的那一天。
    保守估计也有超过八成的人类被转化为了怪物。
    可是到了这里，
    污染者的数量居然减少了这么多，甚至可以用“销声匿跡”来形容！
    沿途经过的那些卫星城。
    街道上堆满了相撞的汽车。
    地面上到处是乾涸发黑的血跡和碎裂的衣物，但唯独看不见一具完整的尸体，更別提活著的怪物了。
    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口给彻底舔舐了一遍。
    乾净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侦察兵放下手中的高倍灵能望远镜，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雷达显示前方是一片空白。
    没有生命体徵。
    没有灵能反应。
    那些怪物难道凭空蒸发了吗？”
    就在所有人对此感到好奇、疑惑，甚至有些不安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突然就发生了。
    “轰隆隆——！！！”
    一阵宛如发生十级大地震的恐怖轰鸣声，从极远处的大地深处骤然传来。
    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
    许多装甲车甚至被顛得偏离了公路。
    眾人稳住身形。
    猛地抬头望去，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视野尽头的那座庞大都市——开城的位置，毫无徵兆地升起了大量的、浓郁到极致的黑雾！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雾气。
    那是纯粹的、凝结成实质的外神污染本源！
    黑雾如同倒灌的海啸一般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將天空中原本惨澹的阳光瞬间吞噬殆尽。
    紧接著，
    一股恐怖到让人灵魂战慄的能量波动，以开城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噗！”
    距离开城还有几十公里的先头部队中。
    无数s级以下的守夜人在这股波动的衝击下，只觉得胸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接软瘫在地。
    哪怕是s级的强者也。
    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不得不疯狂催动体內的灵力来抵御这股侵蚀。
    站在装甲车顶的林一鸣並没有退缩。
    任由那股腥臭且狂暴的能量罡风吹拂在脸上。
    他体內的金乌之火自动护主，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將一切污染隔绝在外。
    这一刻。
    透过那令人绝望的能量海啸，林一鸣清楚地感知到了对方的意图。
    不仅是他，
    在开城另一端，率领著西路大军正在快速逼近的那个女人——塞赫麦特，也同样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污染者並不是消失了。
    它们是被某只更高阶的存在，或者是母体，强行召集在了一起。
    它们放弃了外围的游击与消耗。
    將千千万万的怪物大军，甚至连带著那些被转化的神话古尸，全部囤积在了这座名为开城的囚笼里。
    污染者是准备在开城。
    与人类的远征军进行最终的决战！
    而且，
    从这股遮天蔽日的黑雾结界来看，污染者显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它们布下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陷阱，正静静地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就是大夏的军魂。
    没有丝毫的犹豫，最高指挥部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林一鸣所在的东路军。
    和塞赫麦特率领的西路军。
    两队人马在各自的长官指挥下，完成了最后的战前准备，开始全速进城。
    半小时后，
    东路军抵达了开城外围。
    林一鸣跳下装甲车。
    站在曾经繁华的高速公路收费站前，仰头看著眼前的景象。
    此刻开城的环境，
    已经不能用人类的词汇来形容。
    整座城市被望不到头的黑雾彻底覆盖，那黑雾就像是一个倒扣下来的巨大黑色碗形结界。
    根本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建筑。
    雾气不是静止的，
    而是像某种活著的黏菌一般在不断蠕动、翻滚。
    黑雾的表面。
    时不时浮现出一张张由雾气凝结而成的、扭曲而痛苦的人脸。
    它们张开空洞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站在这堵黑色的高墙前。
    人类的渺小感被无限放大。
    雷达失效，
    无人机刚飞进去一秒钟就会失去联繫並被腐蚀成铁水，所有的科技侦查手段在这里全部宣告瘫痪。
    很是诡异。
    很是致命。
    但退缩，从来不在大夏守夜人的字典里。
    “拔刀！”
    东路军的统帅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怒吼。
    “錚——！”
    数万把灵能武器同时出鞘的声音匯聚在一起，撕裂了黑雾前的死寂。
    两队人马。
    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
    分別从东西两侧，毫无畏惧地一头扎进了那仿佛能吞没一切的开城黑雾之中。
    踏入黑雾的瞬间，仿佛跨越了阴阳两界的交界线。
    眼前的光线被瞬间剥夺了九成以上，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暗红色。
    四周的高楼大厦已经被一种不知名的暗紫色肉质藤蔓死死缠绕。
    墙壁上甚至长满了一只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它们隨著人类的闯入，疯狂地转动著。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与尸体腐烂混合的恶臭。
    “砰砰砰！”
    前方的探照灯刚刚打亮。
    仅仅照出十几米的距离，所有人的心臟便同时猛地抽搐了一下。
    在这里，
    在黑雾笼罩的街道尽头、高楼之上、下水道中……
    是无数的污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