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沙哑:
“这一课,是大夏必须要交的学费。”
“进化的法则从一开始就无比残酷。”
女孩鬆开了握剑的手。
泪水无声地滑落,
没入脚下那令人作呕的肉质泥沼中。
时间在血与火中悄然流逝。
夕阳最后一丝余暉被天边那不详的紫雾彻底吞噬,夜幕正式降临。
加城的中心广场上。
原本的大理石地面已经被厚厚的黑血覆盖。
守夜人们围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圈,圈內是密密麻麻的重伤员。
医疗班的觉醒者们已经脱力到连基本的治癒术都难以施展,只能靠著最原始的包扎和丹药维持战友的生命。
经过一整天的廝杀,他们终於清空了这片区域。
但这代价是惨重的。
原本出发时的三百人,现在能站起来的不到一半,剩下的几乎人人带伤。
这种强度的战爭,
每一秒钟都在消耗精神力。
但凡有哪怕一秒钟的鬆懈,那躲在阴影里的怪物就会顺著你的心理缝隙钻进来,將你变成行尸走肉。
“队长……值得吗?”
营火旁。
一名断了左臂的战士靠著断壁残垣,看著远处依然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怪物群。
声音低微地问道。
秋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边缘。
指著脚下这片已经彻底丧失生机、如同腐烂胃袋般的土地。
“看看这里。”
她轻声道,“这里曾经有千万人口,有霓虹灯火,有文明的痕跡。”
“而现在呢?”
“这里只有吞噬一切的混乱。”
她转过身。
看向东方,那是大夏的方向。
“此时此刻,在我们的身后,在那片土地上,孩子们依然在课堂读书,老人们依然在公园下棋,万家灯火依然在照亮黑夜。”
“如果我们觉得不值得,如果我们在这里退缩了,那么明天,大夏的土地也会变作脚下这般模样。”
“论公,这是为了种族的存续。”
“论私,”
秋月看了一眼依然闭目养神、如神祇般高高在上的通天教主。
“连应对这场危机的资本和意志都没有,我们凭什么妄谈踏足非凡?”
“什么成仙成圣,不过是一场梦幻幻泡影。”
“想要活下去,想要进化。”
“就必须在这炼狱里杀出一条路来。”
四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
那些疲惫至极的守夜人纷纷撑著长剑、战刀站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们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迷茫与恐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与坚韧。
与此同时。
在地球的另一端,古老的埃国大地上,同样上演著一场堪比炼狱的绞肉机战役。
如果说加城的污染是血肉滋生的温床。
那么埃国的变异,
则是一场將古老神话与不可名状之物强行糅合的噩梦。
漫天的黄沙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璀璨,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暗紫色。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腐臭与令人发狂的低语。
远处的金字塔被无数条如同血管般的巨大肉质藤蔓死死缠绕。
而在那滚滚沙暴之中。
隱约可见一尊尊长满无数脓包眼球的狮身人面像正在缓慢移动。
林一鸣所在的守夜人队伍。
已经在这片绝望的沙海中经歷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廝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在战场中央炸响,狂暴的气浪將周围数十只外星畸变体掀飞。
林一鸣凌空跃起。
手中的特製长刀已经卷刃。
但刀身上却剧烈燃烧著一层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火焰——那是大日金乌的本源之火!
“死!”
他怒喝一声。
双手握刀,借著下坠的衝力狠狠劈斩在一头体型犹如重型坦克般的变异巨蝎背甲上。
金乌之火在接触到那附著著外神污染的甲壳瞬间。
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温度。
没有丝毫阻碍,
那坚硬逾铁的甲壳如同黄油般被融化,长刀长驱直入,直接將巨蝎一分为二!
暗绿色的腥臭体液还未喷溅出来。
便被高温蒸发成了虚无。
林一鸣稳稳落地,胸口剧烈起伏,剧烈喘息著。
在这段长时间、不间断的极限廝杀里。
他没有退缩过半步。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催动体內的本源。
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金乌力量的熟练度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加深。
那原本霸道、难以驯服的远古神火。
如今正一点点地与他的四肢百骸相融。
伴隨著巨蝎的死亡,
一股精纯的能量反哺己身,林一鸣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突破了。
跨越了那道困扰无数觉醒者的天堑。
他的实力硬生生地从a级巔峰,突破到了s级的边缘!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磅礴力量。
那是远超以往十倍不止的强悍。
然而,
林一鸣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突破后的喜悦。
他缓缓站直身体。
抹去脸颊上沾染的血跡,一双眼眸在金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寒。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