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国。
指挥中心。
原本充斥著圣歌与狂热气息的指挥大厅,此刻静謐得落针可闻。
数十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正全方位无死角地回放著刚才秋月那一枪的风采。
那一枪。
不仅撕碎了金乌虚影。
也撕碎了埃国高层策划了整整十年的计划。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名身披祭司长袍的老者颓然跌坐在黄金椅上,双目失神地呢喃著。
“塞赫麦特大人是承载了『拉』之怒火的圣女,她曾单手撕碎过大洋彼岸的巨兽……”
“怎么会在那个大夏女人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周围的將军们面色铁青。
他们曾以为大夏这十年的“守夜”是某种程度上的自保与封闭。
以为世界在灵气復甦的浪潮下早已完成了对大夏的超越。
他们原计划利用塞赫麦特去试探那位传说中的林燁,去挑战那两尊坐镇大夏的“圣人”。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们连大夏的一个副指挥都打不过。
“实力断层……”
一名情报官员颤抖著合上资料册。
“我们错估了『神性继承』与『神化变异』的区別。”
“大夏走的不是借用神力,而是……”
“將神性融入血脉。”
这种认知让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寂般的恐惧。
……
……
与此同时。
这场全球直播引发的震动,正以光速席捲每一个角落。
【我的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埃国的『战爭女神』,她降下的神罚甚至能融化一支装甲旅,结果被那个大夏女人一枪挑翻了?】
【秋月!】
【那是十年前斩杀了神明的强者,她现在变得更加强大了!】
【大夏到底藏了多少这种怪物?】
【一个副指挥就这种战力,那传说中的守夜人总指挥林燁,还有那两位圣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十年前,大夏是秩序的制定者。】
【十年后,当这头巨龙重新睁眼,世界格局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那些自詡『神眷者』的傢伙们,现在应该在发抖吧?】
在这些惊嘆与恐惧的討论中。
那些曾在十年前就紧隨大夏步伐的盟国。
如巴国、伊国等,
高层內则是欢呼雀跃。
巴国前线指挥部,老將军热泪盈眶。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悬浮半空的女子,又看向远方破空而来的五星红旗涂装战机。
声音哽咽:“十年的等待,值了。”
“只要这面旗帜升起,这片土地就没有人能主宰我们的生死!”
……
……
神山脚下,废墟焦土。
塞赫麦特从碎石堆中挣扎著站起,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滴鲜血都在灼烧。
她手中的火焰弯刀只剩下半截残刃。
原本那尊高傲的金乌虚影早已散落成零星的火点,在风中摇曳。
“还没……还没结束!”
她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眼瞳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要燃烧灵魂。
哪怕是化作灰烬,也要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夏女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然而。
就在她准备催动最后的禁术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她与秋月之间。
那是一个年轻人,
身著黑色的大夏特种作战服。
火焰在他周身吞吐。
林一鸣按住了腰间的武器,目光平静地平视著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圣女”。
“滚开,凡人!”
塞赫麦特嘶吼著,断刀指向林一鸣。
“你没资格站在我面前!”
她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秋月击败她,她认了。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气息不弱,但在她巔峰时期,不过是隨手可灭的螻蚁。
现在,一个“副手”也敢拦截她?
“你错了,塞赫麦特。”
林一鸣並没有动怒,他缓缓闭上眼,一股极致的纯阳之气从他胸口扩散开来。
“唳——!”
一声清脆且悠长的啼鸣,在林一鸣背后响起。
那不是塞赫麦特那种暴戾、毁灭的燥热,而是一种如大日初升、煌煌大气的神圣之火。
一尊虽小但极度凝练的金乌虚影,在林一鸣头顶盘旋。
塞赫麦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金乌……也是金乌血脉?”
“这怎么可能!”
“你是大夏人,你怎么会拥有拉神血裔的本源?”
林一鸣缓缓睁眼。
金色的瞳孔中透著一种跨越万古的沧桑。
“纠正一点。”
“在你们的认知里,它是『拉』的化身。”
“但在大夏的文明中,它叫『金乌』!”
“而且你体內所流淌的血脉和我不同,我受恩於陆压先祖,而你,受恩不过是邪魔。”
他回头对正准备上前的队友们挥了挥手。
语气坚定:“交给我就好。”
“我和她体內流淌著同源的力量,这是属於金乌血脉的道途之爭。”
秋月在后方静静地悬浮著,收起了青铜古弓。
她嘴角含笑。
她知道,这是林一鸣的“劫”,也是他的“机缘”。
……
……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一鸣看著塞赫麦特摇晃的身躯,並没有急於进攻。
“少废话!”
塞赫麦特咬破舌尖。
用精血强行点燃了断刀上的神火。
那火苗虽然细小,却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既然是大夏的继承者,那就用你的命,来证明谁才是太阳的真正主宰!”
“唰!”
塞赫麦特动了。
即便重伤,她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断刀划出一道血色的红弧,直取林一鸣的太阳穴。
林一鸣不闪不避,右手猛地拔刀。
“鐺——!”
金色的火花在两柄刃器之间爆开。
林一鸣感受著对方传递过来的意志,那是如荒漠风暴般的狂野与杀戮。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塞赫麦特不愧是实战中磨礪出的顶尖强者。
她的每一次进攻都毫无章法,却又精准地指向人体死穴。
她像一头濒死的母狮,每一寸骨骼都是武器。
林一鸣则截然不同。他的刀法严谨而恢弘,每一招都带著大夏正统战阵的厚重。
“你的火,太乱了。”
林一鸣轻喝一声。
侧身避开一记凶狠的肘击,顺势一掌拍在塞赫麦特的背部。
“噗!”
塞赫麦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踉蹌。
她能感觉到,
每当两人的神力碰撞,对方体內的金乌之火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吞噬”和“同化”她的力量。
这种感觉让她恐惧。
就像是分灵见到了本尊,野火遇到了恆星。
“再来!”
她不甘心地怒吼。
强行扭转腰肢,双脚猛踏地面,將原本就破碎的戈壁踩出一个巨坑。
她化作一团赤色的旋风,不计后果地疯狂撞向林一鸣。
“轰!轰!轰!”
数十次的硬碰硬。
林一鸣的虎口也被震得渗血,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来越亮。
这种生死边缘的磨礪。
让他对体內那股躁动的神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终於。
在一次剧烈的对撞后。
塞赫麦特体內的能量彻底枯竭。
她那头原本如火焰般的长髮,此刻已经化作了死寂的灰白色。
“哐当。”
断刀掉落在砂砾中。
塞赫麦特仰面朝天摔倒在废墟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看著湛蓝的天空。
看著那个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阳光的年轻人,眼中露出了一抹苦涩。
“我输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脖颈修长,等待著那终结的一刀。
“杀了我吧。”
“作为败者,这是我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