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陈永健应声，再次躬身，快步退出书房。
    陈永健离去后，书房內的气氛愈发凝重。
    卢小嘉看著地图，眉头紧紧皱起：“震公，你说，小鬼子派这些暗探进来，除了打探情报、搞破坏，还有没有其他目的？”
    方震公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依属下判断，他们还有两个目的。一是扰乱我们的军心，若是暗探在训练营地或徵兵点製造混乱，必然会引起新兵的恐慌，影响训练进度；二是试探我们的防备力度，看看我们的排查是否严密，为后续的行动做铺垫。
    毕竟，他们暂时不能出兵，便只能靠这些阴招，一点点消耗我们的实力。”
    卢小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传令各部队，加强戒备，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扣押审查；同时，让兵工厂增加安保力量，严防有人破坏生產设备、窃取生產技术——我们的兵工厂，是华东军的根基，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属下即刻安排。”躬身应下卢小嘉的指令，方震公转身走出书房。
    廊下风一吹，拂动肩头军装下摆，带著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思虑。
    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扎实，如同他这大半辈子走过的军旅路，从庚子年间的硝烟，到辛亥革命的浪潮，再到如今华东的安稳，半生戎马，见惯了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也见惯了人心叵测、势力倾轧。
    此次卢小嘉下令加强戒备、排查暗探，绝非小题大做。
    东洋鬼子素来阴狠，游说列强失败后，明著不敢出兵，暗地必然会使出各种卑劣手段。
    那些潜伏的暗探，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稍有不慎，便会咬出致命伤口。
    兵工厂是华东军的根基，徵兵训练是华东的底气，这两处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不仅之前的筹谋付诸东流，华东百姓也会再次陷入战乱之中。
    走到庭院拐角，迎面遇上通讯兵李守义。
    小伙子身姿挺拔，见了方震公，立刻立定敬礼，声音洪亮：“参谋长！”
    方震公抬手示意，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
    李守义是两年前参军的，出身农家，为人老实，手脚麻利，办事牢靠，是他亲自挑选到身边当通讯兵的。乱世之中，这样的年轻人难得，既有热血，又不浮躁，若是好好培养，將来定能成为可用之才。
    “备车，去各兵工厂巡查。”方震公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严谨。
    “是！”李守义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等待汽车的间隙，方震公站在廊下，目光望向远处的训练营地方向。
    隱约能听到新兵训练的口號声，沉闷而有力，穿透风幕，传入耳中。
    那些年轻的身影，是华东的希望，是守住这片土地的底气。
    可越是这样，越要谨慎——新兵初入军营，心性未定，若是被暗探钻了空子，挑拨离间，或是窃取情报，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方才书房里卢小嘉的神色，方震公心中暗嘆。
    这位少帅，年纪轻轻，却有著超乎常人的沉稳与远见。
    从整顿华东乱象，到发展工业、创办兵工厂，再到如今的徵兵扩军，每一步都走得稳妥而坚定。
    世人皆说卢小嘉囂张跋扈，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心中的担当。
    他不是恃宠而骄，而是深知，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护住华东的百姓，才能在这乱世之中，为华东爭得一席之地。
    当初自己选择辅佐卢小嘉，不少老部下不解。
    卢小嘉年纪太轻，根基不稳，跟著他，未必能有好下场。
    可方震公心里清楚，乱世之中，唯有有魄力、有担当、懂民心的人，才能成大事。
    那些盘踞一方的军阀，要么只顾著爭权夺利，搜刮民脂民膏；要么胆小怕事，遇著列强就退缩，根本不顾百姓死活。
    唯有卢小嘉，既能整肃军纪，又能发展民生，既能强硬对抗外敌，又能体恤百姓疾苦。
    这样的人，值得辅佐，值得託付。
    李守义快步回来稟报，汽车已在府门口备好。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车身鋥亮，是卢小嘉特意为方震公配备的，底盘扎实，动力充足，適合长途奔波，也衬得参谋长的身份。
    方震公弯腰上车，动作利落，丝毫看不出已是年过五旬的人。
    半生军旅，坐车虽不如骑马熟练，却也早已习惯，那份沉稳与严谨，丝毫未减。
    “出发，先去上海兵工厂。”方震公靠在座椅上，开口说道。
    李守义应声上车，发动汽车。
    轿车踏著石板路，缓缓驶出府邸。
    街道上很是热闹，商贩叫卖声、百姓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安稳景象。
    这是华东难得的平静，是卢小嘉一手打造的安稳，也是无数华东军將士用鲜血和汗水守护的成果。
    方震公看著车窗两旁的百姓，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眼底又多了几分坚定——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守住这份安稳，绝不能让东洋鬼子的阴谋得逞。
    上海兵工厂位於城郊，远远望去，厂房鳞次櫛比，烟囱里冒著淡淡的黑烟，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隔著老远就能听到。
    门口戒备森严，两名士兵手持步枪，站姿挺拔，见方震公的汽车前来，立刻上前敬礼：“参谋长！”
    司机停下汽车，方震公推开车门下车，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兵工厂。
    厂长张启山早已接到通知，在门口等候，见了方震公，连忙上前：“参谋长，您怎么来了？”
    张启山是留洋回来的，懂机械製造，两年前被卢小嘉请来担任兵工厂厂长，为人严谨，办事认真，將兵工厂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他的带领下，兵工厂的生產效率大幅提升，枪枝、弹药的產量逐年增加，质量也愈发过硬，为华东军提供了坚实的装备保障。
    “少帅有令，加强兵工厂安保，严防暗探破坏。”方震公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四周：“我来看看，你们这边的防备部署得如何。”
    张启山连忙点头，领著方震公走进兵工厂：“参谋长放心，接到指令后，我们立刻增加了岗哨，每个厂房门口都安排了士兵值守，进出人员必须出示通行令牌，严格核查身份。
    另外，我们还组织了工人巡逻队，昼夜巡查，確保没有可疑人员混入。”